秦川的强军策在中央联席参谋部掀起的风暴，还未平息。
那份石破天惊的改革蓝图，像颗重磅炸弹，余波正飞速在京城核心权力圈层里扩散。
革新派官员奔走相告，为这迟来的大刀阔斧欢欣鼓舞，而那些跟军方旧利益集团有瓜葛的保守派人物，则如丧考妣，寒意彻骨。
所有人都知道，秦川赢了。
可政治老手都明白，一份蓝图，从提出到落地，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充满了无数变数跟博弈。
尤其是军队这个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李副总理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小川这手，魄力是够，但也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李副总理靠着椅背，揉着太阳穴，一脸担忧，“军方那帮老家伙，虽被他镇住，但要让他们眼看经营一辈子的蛋糕被重新瓜分，绝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他对面，是联邦最高立法委员会的资深委员长老张。
老张点头，忧心道：“是啊，总理。我担心他们明面不敢反，暗地里用各种程序问题来掣肘。卡预算，拖人事，或在项目审批上打太极……都是他们最擅长的招数。秦帅的蓝图再好，执行不下去，就是一张废纸。”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慢慢来，小川那孩子敢掀桌子，想必也留了后手。”李副总理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话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他的秘书激动地冲进来，手里是份刚通过最高加密渠道传来的文件。
“总理！张委员长！大新闻！！”秘书声音发颤，“您们快看！就在刚才，【联邦顶层制度设计办公室】，向最高立法委员会，正式提交了一份……一份紧急法案草案！”
“紧急法案？”李副总理跟老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是的！”秘书把文件投上虚拟屏，那醒目的标题，让两位政坛大佬的瞳孔骤然收缩！
《联邦武装力量采购与预算法案》（草案）！
“这……这是……”老张委员长猛地从沙发站起，快步走到屏幕前，逐字逐句看着法案内容，脸上的惊讶化为震撼，最后只剩敬畏。
“神来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啊！”他喃喃，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份法案里每一条，都为秦帅的强军策量身定做！采购独立，预算透明，终身追责……这……这哪是法案，分明是把早就磨好的刀，就等秦帅的军改计划一出，然后……一刀封喉！”
李副总理也目瞪口呆。
这配合，太默契了！
秦川在军方会议刚提蓝图，苏晚晴这边，一份将蓝图彻底法律化的，无懈可击的法案草案，立刻就摆上了最高立法机关的案头。
哪是什么临场反应？
分明是套演练了千百遍的组合拳！
“苏晚晴……秦川……”李副总理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仿佛在发光的名字，许久，才发出复杂感慨。
“他们两人联手，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
事实上，这份法案，确实早就备好。
时间，秦川军事会议前夜。
联邦顶层制度设计办公室，灯火通明。
苏晚晴办公室里，咖啡香跟文件墨香混杂，桌上堆满法律典籍跟军事预算报告。
“主任，这几条关于‘终身追责’的补充条款，是不是……太严厉了？”萧阳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亲手草拟的法案，都觉得心惊肉跳，“一旦通过，意味着任何在军费上伸手的人，不管过去多少年，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究到底。这……简直是绝了所有人的后路。”
苏晚晴正伏案润色法案，闻言抬头，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淡笑。
“萧阳，对付那些趴在联邦身上吸血几十年的蛀虫，不能有半点仁慈。”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最擅长利用规则漏洞跟时间流逝为自己脱罪。而我们，就是要用一部更严苛，更不讲情面的新规，把他们所有退路，都堵死。”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京城璀璨夜景，眼神里是智慧的光。
“他明天要在军队那片战场冲锋陷阵，面对的是无数旧时代的幽灵。”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温柔跟骄傲，“而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在他冲锋前，替他铺平所有道路，把他身后可能出现的每一颗绊脚石……都用法律这台最硬的犁，给彻底铲平了！”
萧阳看着她那窈窕坚定的背影，听着那番话，心中唯余敬佩。
他知道，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
苏晚晴的法案，如燎原之火，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的舆论场。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被这份被记者戏称的“军队阳光法案”的草案占据。
一家军方背景的咖啡馆，几个刚得知消息的中层军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个个脸上都是震惊跟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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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你们看了新闻没？那个‘阳光法案’，简直要命啊！”
“何止是要命！你看了里面的细则没？以后所有军事采购，从招标到流程再到审计，全部要过那个啥‘采购总局’，在蜂巢系统监控下进行，绝对透明化！我们……我们以后还怎么玩？”一个负责后勤的校官脸色惨白。
“玩？我看谁还敢玩！”另一人苦笑，“没看到那个‘终身追责制’吗？这摆明了就是要秋后算账！以前那些事，要是被翻出来……”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整个京城的军方圈子，都因这部法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
京城西山，一处不对外的顶级疗养院，气氛压抑到极点。
几个昨天刚被秦川“请”去喝过茶的军方元老，此刻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都看见了吧？苏晚晴那女人，递上来的‘阳光法案’！”一名元老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愤怒跟恐惧。
“看见了……釜底抽薪！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啊！”另一位元老捶着桌子，满眼绝望，“他秦川前边唱红脸，大刀阔斧要军改，要动我们的权！苏晚晴这女人就在后边唱白脸，直接用法律把我们所有能反抗的路，全都堵死了！”
“我本来还盘算，等这阵风头过去，他秦川要裁军，我们就用兵员安置问题来拖。他要成立采购总局，我们就在预算审批上做文章，用我们最擅长的‘程序’跟‘规则’，活活耗死他这个改革计划！”
“现在呢？！”另一位元老惨笑，声音里充满无力，“现在任何对预算的拖延，都会被那个该死的‘阳光法案’定义为‘蓄意阻碍军备建设’，可以直接让乔薇那个疯女人的廉政督查办公室上门喝茶！”
“完了……全完了……”一个始终沉默的老将军，此刻终于颓然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拳头，我们没他硬，他有昆仑卫那帮怪物。”
“钱袋子，让王雅那个疯女人一夜之间全给抄了家。”
“现在，连我们最后能拿来当挡箭牌的程序跟规则……也被苏晚晴那个女人，用一部更不讲道理的法案，给彻底封死了。”
他环视一圈老伙计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我们输了。”
“我们不是输给秦川一个人。”
“我们是输给了他和他背后那群，能力通天，配合默契，还不择手段的……”
“……女人们。”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在军中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将军们，在这一刻，才终于品尝到，什么叫真正的，无懈可击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