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接任这个位置。
秦川的声音很轻。
但紫光阁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死寂。
雷鸣的掌声，没了。
那些满脸通红的年轻部长，手举在半空，欢呼卡在喉咙里，一个个动作僵硬。
李副总理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只剩下目瞪口呆。
“他刚说了什么？”
“我听错了吗？拒绝？”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人声鼎沸，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每个人都被这两个字砸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疯了！这人疯了！”
“那可是联邦的至高引擎！管理核心！他竟然拒绝了！”
刘克明那帮已经准备好摇尾乞怜的元老派，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脸上的死灰还没散去，又被一种看疯子一样的惊骇盖了过去。
这操作，他们看不懂。
全场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川。
“秦川。”
主席台上首，亲手把他捧上神坛的老人，眉心拧了起来。
他沉声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秦川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迎着老人审视的目光，笑了笑。
“首长，各位同志，我从没这么清醒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视线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的拒绝，不是怕担责任，也不是不看重这份托付。”
“正是因为我看透了这份权力有多复杂，我才不能，也绝不会，坐上去。”
“联邦的历史，有过辉煌，也有过挑战。”
“最大的挑战，就是‘个人决策的局限性’。”
“一个再强的领航员，精力、知识、视野，都有极限。”
“他一个人，看不完越来越复杂的海图，算不准越来越诡异的气象，处理不完暴增的信息。”
秦川的视线落在刘克明等人身上，声音冰冷。
“西北防务的漏洞，根子在哪？”
“不就是信息层层上报，损耗了，扭曲了，最后决策慢了，错了？”
他又看向李副总理和萧阳他们。
“今天，各位是不是也习惯了把希望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是不是也觉得，有我秦川在，联邦这艘船就永远不会开错路？”
“同志们，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是一种我们必须亲手砸碎的管理惯性！”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能靠一个‘超级大脑’。”
“更不能把未来，赌在一个人的精力会不会耗尽，知识够不够用上！”
他的声音猛的拔高，斩钉截铁。
“我今天站在这，不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
“是为了和大家一起，启动一套全新的系统！”
“一套能带我们走进下一个时代的国家管理系统！”
所有人都被砸懵了。
然后，是无比的震撼。
他们好像懂了。
秦川的拒绝，不是冲动，而是在想更深的东西。
“全新的系统？”
李副总理下意识的问，也是在替所有人问。
“没错。”
秦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那是棋手揭开最终布局的笑。
他抬起手，背后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一张宏伟的蓝图。
“我叫它‘联邦智脑’，三位一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
屏幕上是蜂巢中枢的立体结构图。
“第一，一个绝对理性的数据基石！”
“用升级后的蜂巢中枢，做联邦决策辅助系统！以后，所有政策出台，必须有智脑的数据模型支持。所有财政预算，必须在智脑监控下留痕，对授权人员公开！用技术，规避人性的错判、延误和浪费！”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屏幕上是李副总理、萧阳等人的头像。
“第二，一个高度专业的执行舰队！”
“就是以李副总理和各位部长为代表的新内阁！你们是联邦最专业的船长船员！在这个新系统里，你们的任务不是吵架，而是用最强的专业能力和执行力，把船开到指定位置！”
所有青年内阁成员，血都热了。
秦川话锋一转。
“但只有数据和执行者，不够。”
“还要建一个覆盖最广，响应最快的社会信息交互网络！”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这个网络，就是十三亿人民！我提议，顶层设计办公室牵头，搞《联邦信息公开与交互法案》！建一个新平台，让每个公民发现的问题，提出的建议，都能直接变成数据，喂给联邦智脑！让决策，能听到最底层的声音！”
数据基石。
执行舰队。
交互网络。
技术，精英，人民。
三位一体。
当秦川把这个构想完整清晰的砸在所有人面前。
紫光阁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是惊。
是敬畏。
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李副总理看着那张蓝图，浑身在抖，老泪纵横。
他毕生追求的理想，以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完美方式，就要实现了。
台下，苏晚晴看着那个男人。
他此刻显得格外高大。
骄傲的眼泪掉了下来。
就连刘克明那帮旧时代的家伙，此刻心里也只剩下一个词。
臣服。
彻底的臣服。
所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秦川对着同样被震撼的老人，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充满了改变一切的力量。
“首长，各位同志。”
“我毕生的追求，不是当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而是去创造一个不再需要英雄的时代。”
“从今天起，我不是棋手。”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
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
“我，就是棋盘的规则！”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苍老的眼中，是如释重负的笑。
他慢慢的，用力的，鼓起了掌。
“好，好一个不再需要英雄的时代。”
“孩子，你给了我，给了这个国家，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答案。”
老人放下手。
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
“可这个时代，总需要一个驾驶员，来守护你的规则。”
他看着秦川。
“那个人，你希望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