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首都西郊,警卫森严的云顶一号官邸。
深夜十一点,参谋部门口的黑色轿车送走最后庆功的宾客,秦川推开组织新配给他的家门,大,且空。
联邦史上最年轻的大元帅,安保级别自是比肩中枢海。别墅内,西大陆手工家具,海外空运的珍稀植株,无一不贵。
但,没有人。
秦川独自走过空旷的大理石门厅,皮鞋踩在地板的回声显得格外清晰,他脱下象征无上权柄的元帅礼服,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只留一身白衬衫。
从权力巅峰的热闹喧嚣,到这空无一人的别墅,骤然放松后的疲惫,混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一并涌了上来。
他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联邦首都的万家灯火,心里却没半分胜利的喜悦。
也就在这时,一缕暖光跟食物的香气,从餐厅方向飘来。
秦川一怔,循着光走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一暖。
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厨房里,一个熟悉身影系着围裙,背对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专心的盯着灶上砂锅里的汤。
是苏晚晴。
她褪下【顶层制度设计办公室】女强人的锐气,也褪下苏家新主的威严,就这么一身普通居家棉布裙,长发用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活脱脱一个深夜等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回来了?”
苏晚晴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秦川,她清冷的脸上,绽放出只属于他一人的温柔笑容。
“嗯,回来了。”秦川上前,自然的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带清香的发间,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香气,让他从权力的顶峰回到了现实生活。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晚,也不提前说声。”秦川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又满是宠溺。
“元帅大人,这以后就是你的家,我这当妻子的,过来布置新家,还要打报告?”苏晚晴转身,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衬衫的褶皱,眼里全是心疼。
“快去洗个澡,一身的风尘味。给你煲了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一下午了,正好喝。”她像个小主妇,絮絮叨叨的催。
“好。”秦川笑,在她额上亲了下,“听你的,老婆大人。”
这声“老婆大人”,叫苏晚晴脸颊飞红,眼中满是甜蜜。
官邸的私人温泉池内,雾气氤氲。
苏晚晴一身保守的丝质泳衣,却反衬的身材玲珑,动人心魄。她跪坐在池边软垫,一双小手力道适中的按揉秦川宽阔的肩膀,试图抚平他连日的疲惫。
“这几天是不很累?”苏晚晴的声音在水汽里很轻柔,“授衔仪式我看了,特威风。”
秦川舒服的靠在池壁,闭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嘴角带笑:“再威风,还不是要回家给你当牛做马。”
“油嘴滑舌。”苏晚晴娇嗔的捶了他一下,手下动作却更轻柔了,“我给你按按,看你这眼里的红血丝,都快赶上我办公室的法条了。”
“晴儿,说真的,”秦川睁眼转身,拉住她按摩的小手,认真的看着她眼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军改这事,要不是你的‘阳光法案’及时递上来,用法律给我铺路,我前面冲的再快,也得陷进泥潭。”
“咱俩是夫妻,说这些干嘛。”苏晚晴反握住他的大手,脸颊轻轻贴在他手背上,感受他的温度,“你在前线冲锋,我能做的,就是在后方,帮你把绊脚石都清了。”
“你呀,就爱这样。”秦川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柔软,心里一片温热,“外面人都说你苏晚晴是冰山女神,铁腕主任,只有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软。”
“那我这一面,也只给你看。”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到无比安心。
两人不再说话,就在温热的池水里静静相拥。权谋战场上的纷扰都已远去,此刻只剩下两人间的温情。他们的感情,从并肩作战的战友,极限拉扯的情人,不知不觉,已升华为能托付一切的灵魂伴侣。
深夜,云顶一号主卧,龙凤红烛静静燃烧。
一番温馨缠绵,房里弥漫着旖旎气息。
苏晚晴懒猫似的,头枕着秦川坚实的臂弯,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动,脸上潮红未褪。
“嗯?”秦川搂着她,把玩她柔顺的发丝。
“我我有点怕。”苏晚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着一丝忧虑。
“怕?怕啥?”秦川觉得好笑,“现在整个联邦,还有谁敢让苏大主任你害怕?”
“不是怕别人。”苏晚晴抬头,她的眼眸在烛光下,倒映着秦川的脸,“是怕你。”
“怕我?”
“嗯。”苏晚晴坐起身,丝被从她肩上滑落,她却没有察觉。
她看着秦川,认真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高盖主祸必及身。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你现在是联邦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大元帅,军权在握,声望如日中天,连那位老人都亲自为你加冕。”
“可你有没想过,”她声音微颤,“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还少么?”
“今天,老人能用至高荣耀把你捧上神坛。那明天呢?当他觉得你的威望威胁到他,威胁到权力平衡,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再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
这番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残酷的现实。
生在苏家,她对权力的残酷无情,比常人理解更深。她享受男人带来的无上荣光,也为这份足以震主的功绩而恐惧。
面对苏晚晴这发自肺腑的担忧,秦川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脸上却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伸手将她重新拉入怀中,在她耳边,用一种安心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轻声说:
“晴儿,你的担心,我懂。”
“但你想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因为我想做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流芳百世的功臣,更不是执掌大权的权臣。”
“我要做的,是一个破局者。”
“这盘棋,最终怎么走,从一开始,就只会在我的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