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还停在发射钮旁边，指节发白。
车外黑雨没停，热浪一阵阵拍打装甲，防护层数字跳得飞快。
川音的声音响起来：“建议撤离，当前距离无法保证安全。”
“不撤。”冯磊盯着上方巨舰，“我们冲了这么远，不是为了躲回去的。”
他转头看了眼车侧。风鸢瘫坐在地，羽翼收着，呼吸沉重。她抬头望过来，眼神有点晃，但没说话。
冯磊收回视线，手在控制面板上划过，调出川音刚才记录的舰体扫描图。
画面里，清运舰底部结构一层层展开。货舱、动力管、冷却排气口他的手指停在一处微小缝隙上。
“这里。”他说，“涂层最薄。”
“确认。”川音回应，“该位置为二级冷却排气缝，反辐射涂层覆盖率为31，低于标准值。”
“够了。”冯磊敲下锁定键，“准备主炮，我要打穿它。”
“旋转电磁炮启动需十秒充能，期间车辆必须静止。”
“我知道。”
“充能过程中若遭受ep干扰或物理冲击，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我说我知道了。”冯磊嗓门抬高，“别啰嗦，开炮。”
川音不再多说。车身金属重组，六轮收拢，液压支架从底盘伸出，深深扎进焦土。整辆车压低，前部装甲裂开，露出一根螺旋纹路的炮管。
炮管开始缓缓旋转。
空气中有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电流在爬行。
冯磊盯着监控画面，手悬在发射键上。他知道现在不能急。佐恩还在上面，那艘船还在倒垃圾，只要他们不动，就有机会。
“开启全频段干扰。”他说。
“已执行。”
屏幕上，清运舰的雷达信号出现杂波，多个虚假目标在四周闪现。舰体微微调整角度，但没有远离。
“好。”冯磊低声说，“你还在看我？那就继续看。”
他低头看弹道计算界面。风向、温度、重力偏差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按石山的荧光岩轨迹算，风速比三分钟前强了百分之五。”他说，“再压一点。”
调整完毕，他深吸一口气。
“充能开始。”川音报时，“十，九，八——”
炮管转速加快，电弧在表面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
七，六，五
车体轻微震动，散热口喷出白烟。
四，三
冯磊屏住呼吸。
二
一！
“发射！”
炮口爆出一团刺眼蓝光，一颗银灰色弹丸高速射出，划破黑雾，直扑清运舰底部。
飞行用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冯磊眼睛都没眨。
弹丸命中！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像是铁皮被硬生生扯开。那一瞬间，整艘巨舰猛地一震，底部缝隙处炸出一串电火花，接着是浓烟从内部涌出。
“击中！”冯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监控画面切换到舰内结构图，b区电路大面积跳闸，动力舱压力值飙升，冷却系统报警。
“有效。”川音说，“目标内部管线受损，次级引擎输出下降42。”
车侧，风鸢抬起头，嘴角还带着血，却笑了下。
“打中了？”她声音哑。
“打中了。”冯磊说。
他看着上方战舰，原本稳定倾倒的黑雨出现了短暂中断，舰体姿态微调，像是在重新平衡系统。
“还没完。”他说，“再来一次。”
“主炮进入冷却阶段，下次可用时间：97秒后。”
“够了。”冯磊靠回座椅，“让他们尝一口，就知道咱们不是虫子。”
舰桥内，佐恩站着，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和液体溅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脸上第一次没了冷笑。
“怎么回事？”他问副官。
“不不清楚。”副官手指在面板上滑动，“外部无导弹痕迹，无能量武器锁定信号，但动力舱接缝处出现穿孔，疑似高动能弹体侵入。”
“不可能。”佐恩说，“那种破车能打出什么威力？人类的电磁武器连我们的涂层都烧不红！”
“可数据显示确实被打穿了。”
佐恩上前一步，抓起通讯器：“工程组！立刻检查b区管线！给我堵漏！启动备用冷却！”
“是！”
他松开按钮，盯着下方那辆黑色突击车。
太小了。在屏幕上几乎是个点。
但他知道，就是这个点，刚刚让他的船抖了一下。
“传令下去。”他声音压低，“停止倾倒，调整角度，避开那个方向。”
“长官，倾倒任务还未完成——”
“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舰体缓缓倾斜，底部黑洞转向无人区，黑雨改道落下。
地面，冯磊看到这一幕，笑了。
“跑了？”他说，“这才第一炮，你就躲？”
他转头看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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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音。”
“在。”。”
“已保存。”
他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炮，几乎是赌命。如果弹道偏一点，如果佐恩及时移动舰体，如果涂层再厚一层，都会失败。
但他们赢了。
一辆改装车，一个拾荒者，一台会说话的机娘，在辐射风暴里，把星际联邦的清运舰打出了故障。
冯磊摸了摸操纵杆，又看了眼车外的风鸢。
她靠着车轮坐着，头低着，但肩膀在动，像是在喘气。
“你还行吗？”他问。
“你说呢？”风鸢抬头，擦了下嘴，“刚看你放烟花，挺带劲的。”
“待会可能还要升空。”
“那就升。”她撑着地面站起来，羽翼微微张开，“别以为只有你能玩大的。”
冯磊笑了下，没再多说。
他打开通讯频道，接入临时数据库。
“所有参数上传基地。”他说，“告诉后面的人，这船，能打。”
“已发送。”川音说。
远处，被改道的黑雨仍在落下，烧灼大地。但在这片投影区边缘，突击车灯还亮着，炮口冒着轻烟，驾驶员坐在里面，手指搭在下一个发射键上。
风鸢站在车旁，一只手扶着装甲，抬头看天。
她的翅膀还能飞。
冯磊看着监控，等下一波充能。
佐恩站在舰桥，盯着那辆车的位置。
没人说话。
但有些事已经变了。
冯磊按下系统自检键。
他盯着数字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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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监控画面一闪。
清运舰底部有光亮起。
不是倾倒口。
是另一处排气管附近，一块装甲板正在滑开，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
“发现新活动。”川音说，“目标区域出现未知装置展开，初步判断为反制武器基座。”
冯磊眯眼。
那东西像是一根短管，正缓缓对准地面。
“锁定了。”他说，“他们在准备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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