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可是剑仙?”
彳亍许久的许元正,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询问一声。
“不是!”
“唉?”
“别多问,随我走吧!”
“恩人,我们去哪?”
“天门山!”
陈沙走在前,许元正负剑跟在身后,路上不再多问。
天门山地处长宁府西侧一带,距离府城中心遥远,约莫两千馀里,两人也是赶路三、四日才至天门山脚下。
时值九月,山中风景无限好。
披羽林成衣,结云霞成裳。
陈沙一身藏青色长袍,步履从容,不断在满是落叶的山林中快步前行。
脚下厚厚的叶片枯黄而松软,象是铺了一层地毯。
途中偶有村落,白墙黛瓦,土墙茅舍,能见村民们在耕种。
这几日许元正也知晓他们的目的地,入山为寇,他身为江湖人本是不愿为寇,但谁让陈沙在他心中形象已然是个‘剑仙’,便是跟着剑仙大人入山为寇,那也是‘仙寇’,只要不干些违反江湖道义、良心的事就行,底线总是能变通变通的。
在上山前,陈沙也是先去了红山县一趟,找曹宏打探清楚洪大年所在。
这段时间,趁着陈沙在闭关修炼洞幽养剑之术时。
洪大年与曹宏两人各施手段。
一人打下天门十八寨之一的吞云寨,收编了上百号人,又按陈沙所言,改名为太平寨。
另一个则领着十几号赤鲸帮骨干,以过江龙之势打下红山县一条街,站稳根脚。
两人皆可谓是有光明的未来。
等陈沙来到太平寨时,恰好碰上洪大年正率众劫道而归,推着满载商货的马车上山。
“帮主,您总算来了。”
洪大年喜不自禁,连忙上前。
“以后别称帮主,唤我居士,太平居士。”
陈沙摇头,在诸多太平寨义寇身上扫了眼。
“居士,对,居士!”
洪大年转身对其他人肃然吩咐,“诸位兄弟,这位就是我们太平寨的居士,以后,见居士如见我,不对,居士言语更在我之上,总之,凡一切事皆听居士的,谁若敢对居士有丝毫不敬,那便寨规伺候。”
“随我拜见居士。”
见洪大年跪拜,其他太平寨成员相互看了眼,纷纷跪拜,“拜见居士!”
“不必多礼!”陈沙伸手虚抬,又问,“大年,这劫掠的商货是哪家的?”
“居士,这是那馀江县三吴商会的货,这三吴商会在附近诸县中那可是出了名的奸,我都打听好了,不会抢错。”洪大年回道。
他打算将太平寨打造成水浒中‘梁山泊’,但不是用水浒中那种龌龊方式召人,而是用太平寨义寇声望,引来‘好汉’云集。
“居士放心。”
洪大年又看向许元正,“不知这位兄弟是?”
“清风剑许元正,添为居士随从。”许元正拱手抱拳。
“太平寨主洪大年,见过兄弟。”洪大年亦抱拳。
庭院里!
风起,风落。
云卷,云舒。
山上的日子比之山下府城少了那份烦恼喧嚣,多了一份清静,正适合修行。
也难怪古今练气士都钟好隐于山中修行,可不仅仅是因为山中灵气更为纯粹,更是因为这份难得被人打搅的宁静,当然,也有些练气士喜欢入世,品红尘百态,修炼心性之说,各有各的求道方式。
这段时日里,陈沙作息规律。
每日不是修行吐气,修炼剑术,就是参悟天书中蕴含的诸多道理。
随着太平寨与赤鲸帮都在不断地扩大过程,他每日都有命光入帐。
同时,他也发现了命光获取的规律。
譬如,像洪大年、曹宏这种力士之身,每日都能提供一缕命光。
寻常寨子义寇、或是赤鲸帮成员,则除了初添加能提供命光,后续所得命光寥寥,约莫二十人才能凑足一缕,但寥胜于无。
唯有剑客许元正则最为特殊。
除了拜入他麾下那一次,大量命光倾洒,后续每一日竟都还能为他提供约莫十缕的命光。
这不仅让陈沙意外惊喜,更是好奇于这其中缘由。
许元正的命数到底有何不同之处的?
又是一日小雨初歇。
陈沙在后院竹屋正常参悟太平天书之时,道道命光挥洒,点拨玄妙,开启玄牝之门,似有先贤诵经,大能书写,一则秘法在天书上跃动的诸多符文篆字编织下形成,映入眼帘,流淌于心灵。
“青蚨窥命术!”
他若有所思,洞悉法术玄妙,双眸中隐约有命光流转。
这门法术极为独特,施展起来不单单要消耗法力,还要以命光为引。
至于其效果,则是借青蚨蝼蚁之身,游离于命数之外,反窥视他人命运。
“正好,可窥一窥许元正的独特命数,寻一寻其中缘由。”
于是!
他将剑客许元正唤至庭院来。
须臾,负剑而来的许元正来到庭院,垂首一拜,“居士找我?”
“坐!”
陈沙盘坐在树荫之下,一身长袍,眉目低垂,伸手提了身前几案上一壶酒,倒入白玉杯中,小酌了一口,等到清甜甘冽的酒液入腹,方才慢条斯理的温和说道,“贫道巧得一法,需要你配合一二。”
“居士请说便是。”
“请席地而坐,放开心神。”
待许元正遵陈沙所言,放开心神后。
陈沙则起身,双手结印,默念口诀,同时引出希夷府中的命光。
施展青蚨窥命术所损耗的命光约莫百缕,连他都有些心疼,不过为了窥一窥命数,倒也不吝惜。
随着法术的施展,陈沙眼中泛起清辉,柔和如水波荡漾。
他的心神则仿佛被接引到另一种层面上,象是在长河中沉浮漂泊的蜉蝣。
可视角上却是大有不同,所见所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目光仿佛贯穿一条时间长河,通过无穷岁月,看到许元正的另一身。
其眸子沧桑,血气冲霄,立身于长空,负剑斩天。
其似有所感,转眸望来,与陈沙的视线对视。
“极武!”
陈沙心有所感,意识在刹那间回归,嘴中缓缓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