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五十里之外!
一支上万高举苍龙大旗的玄甲府军如黑潮般行军,龙旗被风扯得笔直,旗角猎猎,抽打着青灰色的黎明。
在府军中,四座类似于法台的高台尤为醒目,被玄卫托举,散发着朦胧光芒。
其中一座高台上,长相阴柔貌美的柳庭盘坐,长发披肩,皮肤白淅如玉,流转玉质光华,纤尘不染,不似凡人,更似神明。
他身边护卫鹰钩鼻中年男子柳河走来,俯首道,“公子,打探清楚了,前方天门山关隘的守将为赤旗叛军大符使姜蝶。”
“你说什么,姜蝶?”柳庭开阖,目光迸射寒光。
“就是她!”鹰钩鼻男子确凿无疑的点头。
“姜蝶、洪大年,好啊,真是冤家路窄。”
柳庭眼中凶光乍现,阴柔的脸上泛着几分狰狞。
此前正是因为这洪大年的背叛,作为内应,泄露消息,被赤明军截杀,让他这一脉损失惨重。
“我去向玄胤公子禀明,此战由我柳家打头阵,势要攻下天门山关隘,擒拿叛贼。”柳庭冷声道。
“可公子,天门山中有不少练气士身影。”柳河担忧。
“哼,区区方士何惧之有,如今我已成灵官,修成天禄明玉宝身,正需要斩杀一些方士叛贼立功。”柳庭毫不畏惧。
他可不是什么玄卫,而是灵官。
一个修成天禄明玉宝身的灵官,不惧于玄光练气士。
更何况,此次平叛,他身边跟着的不止柳河这一个上品玄卫,更有一支柳家的玄卫军为之所用。
说罢,柳庭拂袖,飞下法台,向中央一座宛若宫阙的高台徒步走去。
天门山易守难攻,且在山地之间,不适合大规模作战。
于是姜蝶采用分段式阻敌之法,扰敌方节奏,消磨体力,拖延时间。
连练气士也被派出,镇守关隘的各个节点。
陈沙领着齐望等一批寨里弟兄守在第二段节点上,身边有明镜道人师徒三人,以及另外两名采大药的练气士辅助。
一连两日无事发生。
直到第三日。
镇守前面节点的兵将退回,颇为狼狈。
身后更是跟着三千馀平叛府军,浩浩荡荡追逐而至,杀伐之息弥漫,红光兵灾之相引来地煞之气腾腾,时时刻刻牵扯练气士的心神。
“陈道友,灵庭灵官杀至,我被其重伤,你且拖住他一日,待我伤势痊愈后,再联手斩之。”
负责镇守第一个节点的玄光上修宗玄拖着伤躯抵达陈沙身边,脸色惨白。
“宗道友好生休养,此战有我。”
陈沙声音平淡无波,字句却凝成一线,穿透风吼,清淅送入身后诸将士口中。
同时,目视前方,与敌将统领柳庭遥遥相对而视。
“起阵!”
没有多馀的言语,陈沙当即下令。
只见身旁的明镜道人等练气士纷纷落在山间四方,手捏印诀,一门‘迷雾阵’、一门‘离火阵’接连升起,刹那间,滚滚迷雾汹涌如潮,笼罩而来,更有地火凭空升起。
在这种大战中,练气士的最大作用就在于阵法。
借阵法之力,可困杀寻常兵将。
但显然,灵庭府军对此也是司空见惯,应对之策不少。
只见阵中陡然传来一声兽吼,紧接着一大波红光如赤潮向四方荡去。
凡被赤潮所拍打的地方,阵法符篆接连失效,被磨灭。
雾散!
火熄!
“你们这些方士还有什么低劣手段尽管使出来。”
冰冽如刀的声音传来,柳庭的身影踏空,肌肤如玉质,双眸睥睨顾视四方。
“传我命令,杀!”
在阵前,一支披着玄甲的重甲玄卫更是猛然发出冲锋,每一步都有万钧之力,地动山摇。
众人以柳河为首,其身上更是有着血煞真元流淌,赤光摄神,手中祭出一杆长枪,挑起来就往中央抵去。
“众弟兄听令,覆甲,斩敌!”
齐望大喝,一千馀寨里弟兄也是以力士为先。
凡力士皆是催动金甲秘术,覆映于玄甲之上,金光灿灿,持戈握刀,正面冲杀向前。
霎时间,金铁交鸣之声,气劲轰撞的回响,惨烈搏杀下的哀嚎之音乱成一锅粥。
要知道寻常力士、玄卫已不下于先天武者,血肉之躯刀枪不破,坚不可摧。
如齐望这般力士,本身就是宗师之境,结合两重力士之身,更是堪比玄光战力。
他与柳河正面交战,凌空跃起,长枪与剑器砰然相撞,两者的真元一阵激动,接触之处轰然一声,炸裂出细小的电光来,以两人为中心,更是劲气宣泄,风沙席卷。
“你是玄卫还是符使?”
柳河未曾占上风,反而吃了小亏,身形倒退三丈,脸色凝重的看着齐望。
他心间暗忖,怎的叛贼中会有如此人物?
“我是什么与你何干,来战!”
齐望体内热血沸腾,战意更是澎湃。
若是仅以宗师之力断然不是柳河对手,但二重力士身让他有了不逊色于对方的力量与体魄,加之宗师武学、意境,他只觉自己达到前所有的高度。
此战,当尽兴!
齐望眼神一变,手中的剑身微不可查地轻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一剑斩出,剑上一抹流动未明的光跃动。
他睁眼,眸中一片空茫,倒映着整个战场,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铁剑抬起,剑尖划过一道浑然天成、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轨迹。
柳河神色凝重,从齐望的剑气中感受到威胁,不留馀力的出手,枪芒破空,杀气磅礴。
在这种战场下,纵然是练气士也不敢深入,只能在旁祭出符篆辅助。
风火符、金刚符、厚土符、落石
一种种符篆不要钱的祭出。
当然,也有如晏清这般剑修,悍然无畏的杀入战场,与玄卫厮杀。
一刹那间,仿佛所有人都混乱的交缠在一处。
陈沙自是盯上柳庭,不受兵灾红光的影响,
“天上一战。”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他青袍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御气升空。
“区区玄光方士,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柳庭不惧,踏空而行,身覆琉璃玉光。
陈沙没有二话,并指如剑,朝前轻轻一点。
“嗡——!”
剑鸣并非来自剑器,而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庚金之气被瞬间抽离、凝聚、迸发!
陈沙对于洞幽庚金飞剑的修炼已达到另一个层次。
剑出,以玄光沟动天地间的庚金之气,化作杀伐。
不到一息之间,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割裂视野的炽白剑光凭空而生,无声无息,裹挟无匹锋锐,直刺柳庭眉心!
剑光扫过,春雷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