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身诸法不侵,区区剑丸。”
柳庭脸上不见惊惧,反是轻篾一笑。
他甚至未抬手,仅凭复盖琉璃光泽的宝身便硬接这一记庚金飞剑。
“铛——!”
裹挟剑气雷音的飞剑撞上他宝身上,竟只溅起一簇刺目火星,响起金戈声。
便是陈沙也上挑眉头,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接下他一记飞剑。
对方这肉身可够强悍的。
头一回与一名灵官斗法,陈沙也不敢大意,在飞剑无效后,反手祭出法器赤金旗。
他催动赤金旗,旗面张扬,猎猎作响,摇动间,天地间庚金之气嗡鸣。
仅是兔起鹘落之间,便形成数百道飞剑织成弥天剑网,对着柳庭覆压而来。
“落后的法术,无用的伎俩,合该被扫入历史的废墟中。”
柳庭不屑,伸手一推,炽白光芒一闪。
纯粹到极致的炽白流光自他双掌轰然爆发,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坍缩凝聚于身前尺许,形成一面凝实如晶玉的盾牌。
“嗤——!!!”
剑网落下,剑光落在那玉盾上,刺耳欲聋的锐响撕裂苍穹。
直到剑光皆消失后,玉盾上才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看到了吗,尔等方士的低劣法术在我灵人神术面前不值一提。”柳庭言语尽是讥讽不屑。
灵人修炼的神通与练气士不同,他们自称神术。
陈沙盯着他身上渐渐散去的玉盾,陷入短暂的沉思,他没搞懂灵人术法的原理,但在柳庭施术时,有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被接引而来,加持于术法上。
或许,与‘神’有关。
他抬眸看向柳庭,越发好奇,眼神求知。
“有意思,你的血脉、神术,都值得好好研究一二。”
陈沙面色平淡的回应。
“研究?”柳庭一愣,接着嘴角流露出冷笑,“好一个胆大妄为的方士,你在自寻死路。”
话落,他抬掌虚按,地面如浪翻涌,五条岩蟒破土噬来,更喷吐地肺煞火。
陈沙足踏离位,缔结坤土雷箓,自袖中甩出三道坤土雷没入五头岩蟒体内。
刹那,土黄色雷光从内部炸开,落石滚落。
可就在他短暂滞空的一刻。
忽而,四方突然升起四条缚神枷链缠向陈沙丹田,链节上更是浮现万千哭嚎人脸。
缚神枷更有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封锁虚空,让此地如泥潭般难以挣脱。
“看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吗,我想杀你,用不了十个回合。”
柳庭的真身走来,身上玉质光华流转,伸手向前一攥,扣向陈沙脖子。
陈沙无动于衷,双手飞速结六甲秘祝的‘前’字印,真身化作一道遁光飞出缚神枷链的封锁。
随之掌手一拍,在数十道玄光牵引下,肺腑之间一张坎水雷图浮现,天地间雷炁灵机汇聚,引来坎水雷,水性至柔,缚神枷链没入雷光如陷泥沼。
接着,他剑指疾划,又见震木雷符汹涌,绞碎枷锁,狠狠抽向柳庭。
“还有手段?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柳庭手中动作被迫凝滞,体内稀薄灵血奔腾,缕缕肉眼可见的灵光遍布全身,祭出他所修炼的天禄明玉身,双手宛若无暇宝玉,向木雷擒去,有形无质的雷光竟在他手中不断发出爆鸣声。
在他身后,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明虚影浮现,张目开阖,神威如狱。
“天禄明神!”
虚影对着陈沙拍出一掌,巨掌仿佛裹挟山岳虚影拍至,势沉如山。
“阵!”
这时,一个音节,平平从陈沙口中吐出。
在他身上赫然浮现出一片片金光甲叶,交织成一门金光阵法,挡在这一掌上空。
这是六甲秘祝与金光符甲之术刀
轰隆一声巨响,虚空间更是云气散灭,气劲宣泄四方。
然金光巍然不动,符甲生灭欲碎,但又顽强不破。
“斗!”
陈沙又吐出一个音节,手中捏印。
胸中肺腑间出现离火雷印、兑泽雷纹,将方圆的天地元气皆囊括其中。
在六甲秘祝的‘斗’印加持,两种雷法生变,先是从赤焰中飞出朱雀神鸟,尖喙直啄柳庭眉心,让玉质光华黯淡。
“什么?”
柳庭见状,眼皮狂跳,目光盯着那一道道雷光。
随之又见一道兑泽金雷裹挟剑光斩向那明神虚影。
剑光扫过,虚影不存。
柳庭更是如遭重击,嘴里‘嗬嗬’出血,脸色更是变得煞白难堪。
尤其是他的玉质真身,更是出现道道裂缝,裂缝中一缕缕流光散逸出来,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见状,他也顾不得心神上的伤势,连忙运转法决压制宝身伤势。
陈沙踏空走来,伸手一扣,将其脖子拎起,声音冷漠,“现在,又是谁在作徒劳的挣扎?”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柳庭咬牙,故作沉着。
“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在向我求饶?”陈沙用力紧扣,“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那副桀骜的样子,灵狗!”
“逆贼,我身上流淌灵人神血,你安敢辱我!”
柳庭气得双目通红,似被触及逆鳞,阴柔的脸上更是县几分狰狞凶戾。
见对方久不开口,他语气一凛,
“不说?”
啪——
一大巴掌甩在脸上,当即血肉绽裂。
“安敢”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巴掌狠狠扇来。
啪——
两巴掌下来,柳庭总算认清自己处境,双脸胀痛,只得咬牙切齿的不甘回答,“府城柳家!”
“等等,府城柳家,你不是灵人?”陈沙半眯着眼。
还未听说过非灵人也能修成神官的?
这柳庭是怎么回事?
“我柳家世代与灵人通婚,早已是半个灵人贵族。”柳庭双目欲裂。
陈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杂种。”
要说世代通婚肯定是假的。
说白了,柳家相当于借种,换了血脉。
以至于族中子弟或多或少都流淌灵人之血,从而有着修行‘祭神’法的条件基础。
这些人才是更为可憎的存在。
“逆贼,低贱的蝼蚁”
柳庭还没说完,又被陈沙一巴掌拍晕下去,他说要研究下灵人的血脉、神术,自是要奉行到底。
“放开我家公子!”
底下,正在与齐望厮杀的柳河瞥见自己二公子被陈沙拎着,勃然大怒,持枪凌空杀来。
陈沙冷瞥一眼,拂袖间一道雷霆降落,将之轰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