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申公豹离了殷商大营,心中憋着一股怨气与屈辱,驾起遁光,不惜法力,全速朝着东海金鳌岛方向疾驰。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罗宣、吕岳等人败亡的场景,以及姜子牙、阐教等人可能露出的“得意”嘴脸,每一次回想都如同毒虫噬咬他的心肝。
“废物!都是废物!枉费贫道一番口舌!”他心中恶毒地咒骂着那些已然上榜的“盟友”,将失败的原因尽数归咎于他人,“若非他们不堪大用,岂会让贫道在邓九公面前,在朝歌城中颜面尽失!”
他对姜子牙的嫉恨,对阐教的仇视,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唯有说动更强的援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西岐彻底碾碎,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遁光撕裂云海,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巍峨壮阔到极点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的真容逐渐清淅。只见一座巨岛状若一头庞大无比的金色巨鳌,静静地蛰伏在蔚蓝的波涛之上,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于此。
岛屿面积之广,远超寻常仙山福地,简直如同一块漂浮的海上大陆。其上仙山耸峙,连绵起伏,有的奇峰峻峭,直插云宵;有的灵雾缭绕,瀑布垂天;更有无数宫阙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时而有仙鹤翔空,灵兽奔走。
那一座座仙山、一片片洞府之中,隐隐透出的强弱不一、却尽皆磅礴的气息,何止万千!有的炽烈如大日,有的阴寒如玄冰,有的锋锐如神剑,有的厚重如大地,万千气象,纷繁复杂,却又奇异地共存于这片圣境之中,共同构成了这“万仙来朝”的无上气派!
申公豹虽非第一次来,但每次见到这金鳌岛的景象,心中仍不免震撼,同时那股借助截教之力达成目的的欲望也愈发炽盛。
“不愧是截教圣地,万仙根基!”他心中暗道,随即那股被压抑的怨恨再次翻涌上来,“姜子牙!还有阐教的伪君子们!你们给我等着!这次贫道亲上金鳌岛,定要请动真正的截教能人出手,看你们还能猖狂到几时!此事,绝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简简单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戾气与心中的算计,迅速调整面部肌肉,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如丧考妣的神情,眼神变得哀戚而徨恐,连周身气息都刻意收敛得带着几分狼狈与风尘仆仆。
准备妥当后,他降下遁光,落在金鳌岛外围一处显眼的迎客仙台上,未等守岛弟子上前盘问,便猛地向前跟跄几步,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悲呼:
“截教的诸位上仙!殷商国师申公豹,有十万火急、关乎截教颜面与同门性命的要事求见!求诸位上仙垂怜,容贫道禀报啊——!”
他声音凄厉,蕴含着法力,远远传开,在仙山之间回荡,顿时引起了附近一些截教门人的注意。
不多时,一名身穿道袍、头扎双髻、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童子驾着一朵祥云快速飞来,落在申公豹面前,皱着眉头打量着他,喝问道:“你是何人?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何要事?”
申公豹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他朝着童子连连叩首,声音哽咽,充满了“悲愤”与“沉痛”:“仙童!小仙乃殷商国师申公豹,与贵教的闻仲道友同朝为官!小仙此来……此来非为他事,乃是……乃是特来为闻太师、赵公明道友,以及日前下山助阵的吕岳、罗宣、菡芝仙、彩云仙子诸位道友报丧的啊!”
“报丧”二字一出,那童子脸色骤变!赵公明、三霄的名号在金鳌岛可谓无人不知,吕岳、罗宣等人也非无名之辈。如今竟听闻接连陨落或被擒?
“你所言当真?!”童子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显然被这消息震得不轻。
“千真万确!句句属实啊仙童!”申公豹捶胸顿足,泣不成声,“可怜那闻太师为国捐躯,赵公明道友惨遭暗算,三霄娘娘被擒,如今吕岳、罗宣二位道友亦在西岐阵前身死道消,菡芝、彩云二位仙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皆是被那西岐姜子牙,及其背后的阐教众人所害!他们倚仗人多势众,法宝犀利,丝毫不念三教情谊,下手狠毒至极!贫道人微言轻,无力回天,只能冒死前来金鳌岛,恳请通天圣人与诸位上仙,为我那惨死的诸位截教道友,主持公道啊——!”
他这一番哭诉,真真假假,将阐教众人描绘得无比不堪,将截教弟子之死归咎于对方围攻暗算,极尽煽动之能事。
那童子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仔细盘问,急忙道:“你在此稍候!我立刻去禀报!”说完,转身驾云,急匆匆地朝着岛内内核局域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申公豹依旧匍匐在地,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没过多久,那童子去而复返,脸上带着肃穆,对申公豹道:“申公豹,随我来吧,大师兄要见你。”
大师兄!
申公豹匍匐在地的脸,在童子看不到的角度,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多宝道人!截教首席亲传大弟子,地位尊崇,法力深不可测,仅在通天圣人之下!若能说动他,何愁大事不成?
他迅速收敛笑容,重新换上一副悲戚徨恐的表情,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应道:“是…是!多谢仙童引路!多谢大师兄愿见贫道!”
他站起身,微微弓着腰,跟在童子身后,朝着那像征着截教权力内核的碧游宫方向走去。低垂的眼帘下,闪铄着的是更加炽烈与阴狠的野心光芒。
这一次,他定要搅动风云,让这金鳌岛的怒火,彻底燃向西岐,让那姜子牙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