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坊市还笼罩在残馀的夜色中。
林夏没有象往常一样径直出门。
他在屋内换上了一件半旧的灰色粗布衣衫,简单地变了一下装扮,随后,他披上了一件深褐色的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他悄悄地翻墙跳出,没有直接走向江天行所在的南边,而是先向其他地方绕了绕,混入早起忙碌的摊贩人群中。
绕了一大圈,穿过了两个热闹的早市,又故意在几条小巷中折返数次,确认无人尾随后,才转向南,脚步加快。
来到江天行那标志性的小院外,他轻轻叩响门环。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天行打着哈欠,裸着精壮的上身,显然是刚结束晨练,看到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夏,他愣了一下,随即浓眉一挑。
“林小子?这么早?”他侧身让林夏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目光在林夏的斗篷和谨慎的神色上扫过,脸上的睡意消散,多了几分凝重。
“怎么裹成这样……出事了?”
林夏摘下斗篷,露出略显沉重的脸。
他没有隐瞒,将昨日在海上遭遇练气七层修士伏击,以及最终反杀对方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天行。
包括对方的骨盾和碧水针,以及最后认出“血魂幡”时的失态。
“我怀疑,那两名诱我去小巷中的修士,和昨日袭杀我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林夏沉声道。
“他们都认识那血煞宗的‘宁大人’,但功法寻常,也不象是血煞宗的人。我思来想去,觉得是附近坊市的势力,有人勾结血煞宗。”
江天行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地乳灵髓那事,我就觉得蹊跷。消息传得太快,太诱人,像撒出去的饵。”
“只是当时事不关己,没往深处想。如今看来,是有人里应外合,专门给血煞宗铺路。”
他沉吟片刻,看向林夏:“你怀疑得对。恐怕也只有附近坊市的某个势力才能做到,而且能请出练气后期的修士,还不是小势力。”
“大概率是练气巅峰的势力,这样的势力附近坊市也不多,也就十个左右,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了。”
“派出那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想必也是有所防备。”
“你现在待在坊市里,他们明面上或许不敢大张旗鼓动手,但暗箭难防。况且,你总不能一辈子缩在这里。”江天行分析道。
“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江大哥的意思是……”林夏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对抗一个势力,想找也找不出来。
“禀报青玄宗。”江天行说道。
“血煞宗是青玄宗的心腹大患,任何与之勾结的线索,他们都不会放过,禀报之后,他们必定会查。
“有青玄宗这杆大旗在,你的安全也能暂时得到保障。”
林夏起身,正色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任务堂。”
任务堂就是青玄宗开的,有任何有关的问题都可以找其中的弟子。
“等等。”这时,江天行却叫住了他
“去任务堂,人多眼杂,难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必去那里,老哥我正好认识一个青玄宗的人,直接叫他过来,更稳妥。”
林夏一愣,随即大喜:“江大哥还认识青玄宗的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旧相识罢了。”江天行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淡青色的传讯符,对着符录低声说了几句,手指一弹,符录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着吧,他很快到。”
说完,他大手用力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小子,不声不响练气六层了,连练气七层的杀手都反宰了,够硬!”
林夏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苦笑道:“侥幸,全靠几张保命的上品符录,还有那杆幡。”
“管他取巧不取巧,活下来就是本事。”
江天行嘿嘿一笑,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别处。
“带了啥好吃的没?正好边吃边等,老哥我这肚子可等不及了。”
林夏失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还温热的早点。
江天行眼睛放光,两人便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大快朵颐。
约莫半炷香后,林夏正喝着鱼肉粥,识灵术忽然感知到一股极其凝练的气息,如同微风吹过水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
他心中一惊,正要转头,前方的江天行已经头也不抬地开口:“来了?挺快嘛。过来尝尝林小子这手艺,绝了!”
林夏回过头,只见那位青玄宗筑基修士,正是那天在巷子里救自己的那位。
他此时正静静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青玄宗内门服饰,面容清俊,只是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目光落在林夏脸上。
“是你?”楚风显然认出了林夏。
林夏连忙起身,躬敬行礼:“晚辈林夏,见过前辈。”
“你们认识?”江天行有些意外。
林夏简单解释了那天巷中之事,江天行听罢哈哈一笑:“这可真是巧了!来来,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着刘阳,“刘阳,青玄宗的筑基修士。”随后又指向林夏,“林夏,我刚认的老弟,厨艺比你小子当年强多了!”
听到江天行对两人厨艺的评价,刘阳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夏则心中猜疑,这位叫刘阳的筑基修士,难道也是用厨艺来学炼体的?
刘阳没有接江天行关于厨艺的话茬,而是看向林夏,直接切入正题:“江叔说你有要事,关乎血煞宗?”
林夏定了定神,将昨日的袭杀和自己的怀疑,以及对方认出“血魂幡”的细节,再次清淅陈述了一遍。
刘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转动,似乎在快速思索。
几个呼吸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夏,“此事我已知晓。你从今日起,一切如常,该修炼修炼,该出海出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必刻意躲藏。”
“其他的就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