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晚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带着一丝羞涩的嗔怪:“还还不是你乱说话!我不许你说那种话,不许你说离开我的话!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她只是太害怕了。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害怕尹志平消沉绝望,害怕尹志平真的会遭遇不测,害怕自己刚刚抓住的幸福,刚刚感受到的温暖,会瞬间化为泡影。
所以,她才会那般冲动,那般不顾一切。
尹志平看着她这副羞涩又委屈的模样,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傻丫头,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他缓缓握住小龙女的手,将她的掌心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心中难免感慨:“龙儿,我穿越而来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你,能够得到你的真心。即便日后,即便我真的无法陪你走到最后,我也无怨无悔。”
“我只是想告诉你,”尹志平的声音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丝深深的牵挂,“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和杨过在一起。”
“你知道的,杨过他自幼孤苦,对你痴心一片,为了你他也可以不顾一切,他对你的爱,那份义无反顾,并不比我少分毫。”
尹志平想的是,若原着命数难违,我这异世魂魄殒命也罢。只求这一声托付,能解她半生执念,与杨过相守,莫要再因我这糊涂人,蹉跎了一世。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离去,从此孤苦一生。我想,有人能够替我,好好疼爱你,好好陪你走过往后所有的岁月,看遍世间繁花,千山暮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龙女的眼中,瞬间泛起一层厚厚的雾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极致的倔强:“你真当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吗?你真以为,你离开了我,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别人在一起吗?”
“尹志平,我告诉你,无论你是武功盖世的高手,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无论你是健康长寿,还是生命垂危,我都陪着你。你若是死了,我绝不会独活,更不会去找别人!”
话音落下,小龙女狠狠抬起手,最后却轻轻拍了一下尹志平的胳膊,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绝美的脸庞,缓缓滑落。
那般清冷孤高的女子,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寒梅,这辈子,从未为任何人这般流泪,从未为任何人这般卑微,从未为任何人这般不顾一切,唯有尹志平。
唯有这个穿越而来,坚守本心,真心待她,生死与共的男子,能够让她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疏离。
尹志平强忍着经脉之中的钝痛,用力握紧小龙女的手,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伤了她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着她,若是自己离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份温柔。
“傻龙儿,别哭。”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我我这不还好好的吗?我只是说万一,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意?”
尹志平的话语真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温柔的匕首,轻轻扎在小龙女的心上,让她哭得愈发伤心,却也让她心中的爱意愈发坚定。
她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要退路,我的退路,就是你。尹志平,你必须活着,你一定要活着,我们还要一起回终南山,一起看古墓的寒梅绽放,一起走过往后所有的春夏秋冬,你不许食言!你绝对不许食言!”
“好,我不食言。”
尹志平望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下。
哪怕这份承诺终究无法兑现,至少给她一份支撑,二人相依相偎,静谧的晨光之中,只剩下小龙女压抑的哽咽,还有尹志平温柔的安抚,这般温存,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尹志平渐渐觉得有些疲惫,他轻轻拍了拍小龙女的后背:“龙儿,你先出去吧,让圣经进来,我有话,想和她说。”
小龙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听话。”尹志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长发,“我只是和圣经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小龙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房门轻轻合上,片刻之后,李圣经便推门走了进来。
她依旧身着那袭黑色锦裙,凤眸之中担忧未减,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
她走到榻边,只是静静伫立,身姿如松,声音平淡却异常清晰:“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尹志平望着眼前这位西夏圣女,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晓李圣经对他有着一份深深的执念,一份刻入骨髓的信仰。
因为她坚信,他就是西夏遗民苦苦寻觅的圣子,能够带领西夏遗民,挣脱蒙古铁骑的桎梏,再创辉煌。
他们之间,有过一夜的露水情缘。
李圣经主动献身,终究是无奈的,但她不远万里的来找自己,她在自己生死一线之时拼尽全力守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早已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可他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他不是她心中那个无所不能、能够带领西夏遗民走向辉煌的圣子。
他只是一个穿越而来、背负着原着宿命、如今更是武功尽失、自身难保的尹志平。
所以有些话,终究还是要亲口对她说清楚。
“圣经,我知道,你一直坚信,我是你们西夏遗民的圣子。”
“可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尹志平微微抬手,“经脉寸断,真气尽失,别说带领你们西夏遗民重归故土,就连我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我已经无法完成你心中的期望。”
这话是道歉,也是一份坦诚,一份直面现实的勇气。
可让尹志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这番话,李圣经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失望,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容都没有。
她的凤眸之中,反倒泛起一丝浓浓的不悦,“你就为了说这些?”
李圣经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尹志平,你乃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受了一场重伤,就这般消沉绝望,未来怎成大器?”
她的话语凌厉而尖锐,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尹志平的心上,可尹志平,却没有半分恼怒。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圣经,我不是消沉,也不是轻言放弃,我只是累了。”
“我拼命修炼,拼命挣扎,想要打破宿命,我竭尽全力了。”
“真的。”
“我不是牛马,即便真是牛马,也有休息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很高,可有时候,一个人的成就,除了努力之外,还要看现实,要看天意。”
他从不懦弱,而是历经生死之后,最真实的心境。
可李圣经,却依旧不为所动。
她微微俯身,“我不接受你的辜负,也不允许你轻言放弃。”
“武功没了可以再练;经脉寸断可以调养;但我绝不允许你,再说出这般消沉绝望、轻言放弃的话语。”
尹志平望着她,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
再多的辩解,再多的无奈,终究都是徒劳。
二人相对无言,房间之中,瞬间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沉默。
唯有窗棂外的晨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在房间之中,缓缓弥漫。
又过了片刻,眩晕感再次袭来,尹志平轻轻摆了摆手:“你也先出去吧,让月儿进来。”
李圣经微微颔首:“你好生歇息。”
这一次,没有片刻的耽搁,月兰朵雅便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相较于小龙女的满心不安,李圣经的坚定平静,月兰朵雅的模样反倒愈发让人心疼。
她没有哭,眼底也没有泪水,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一张薄薄的宣纸,毫无血色。
往日里盛满娇俏与天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那种明明满心痛苦,却硬生生逼着自己不许流泪,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尹志平望着眼前这丫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润的柔光,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兰朵雅的头顶:“月儿,辛苦你了。这些日子,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就是这一声温柔的叮嘱,就是这一个温柔的触碰,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感激。
瞬间,击溃了月兰朵雅所有的伪装,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痛苦,“大哥哥”
月兰朵雅瞬间哽咽,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苍白的脸庞,疯狂地滑落:“我我对不起你”
“我骗了你我一直都在骗你我”
尹志平不知道月兰朵雅为何这样,却还是轻轻拍了拍月兰朵雅的后背,温柔地安抚道:“傻丫头,别哭,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丝隐约的猜测。
可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是什么,他都会选择原谅。
月兰朵雅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哽咽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哥那个那个假尹志平那个逼着小龙女姐姐离开你,故意挑拨你们关系的假尹志平是我是我扮的”
“是我,因为嫉妒小龙女姐姐,看到你满心满眼都是她,想独自守在你身边,想得到你的全部宠爱所以,我才假扮成你的样子,故意对小龙女姐姐说一些绝情的话语”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只要小龙女姐姐抽身离去,我就能好好陪着你”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谎言一旦开口,就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终究闹得难以收场”
“我更没有想到,我因为这个谎言,导致你来少林寺遇到死亡蠕虫”
“大哥哥,你现在这般模样都是我亲手酿成的罪孽都是我一时的妒意,一时的糊涂,害了你”
“大哥哥,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来弥补我的过错吧”
此言一出,尹志平的心中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假尹志平,是月兰朵雅假扮的。
这个答案,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情理之中。
他早该想到的。
月兰朵雅对他的爱意那般炽热,迟早会生出祸端。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她身上那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战斗本能,那种从容不迫的应变能力,那种极其深厚的内功底蕴,都绝非一个单纯的少女所能拥有。
可她,为了做他身边那个娇憨可爱、需要他守护的“好妹妹”,竟然硬生生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
甚至,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她宁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
这份苦心,这份卑微深沉的坚守,怎能不让他动容?
更何况,她假扮自己,终究只是出于少女的妒意,只是想要让小龙女离开自己,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要多谢这个谎言。
若是没有那个假尹志平的出言不逊,小龙女或许终究还是无法认清自己的内心。
尹志平望着满心愧疚的月兰朵雅,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为一丝温润的宠溺,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傻丫头”
仅仅三个字,一句“傻丫头”。
没有斥责,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唯有满满的宠溺,满满的心疼,满满的理解。
就是这三个字,瞬间,彻底破防了月兰朵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
她哭得愈发撕心裂肺,双手紧紧抱住尹志平的胳膊,额头轻轻抵在榻边,哽咽着问道:“大哥哥你你不怨我吗?你不怪我骗你吗?你不怪我害你变成这副样子吗?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杀我?”
她害怕。
她害怕尹志平会怨恨她,害怕尹志平会责怪她,害怕尹志平会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厌恶她,彻底推开她,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守在他的身边,再也无法听到他喊自己一声“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