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慧愤怒了。她想,好啊你个郝时,刚才我想给姜大路买水晶艺术品,你千扒拉万挡着不让,还借口说姜书记不收礼,原来你是怕我买的水晶制品比你买的贵重,比你的蜜蜡高级,阻碍了你溜须拍马屁,所以你才死活不让我给他买。
可是,郝时,你不让我给他买,说你们有纪律,有规矩,有红线触碰不得,可是你咋就能给姜大路买蜜蜡手串呢?
想到此,程晓慧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悦的表情,甚至有些愠怒。
她说:“你刚才不是说,姜书记不收礼吗,那你为啥还给他买蜜蜡手串?郝时,你究竟是啥意思啊,做人可不能这样不厚道啊。”
郝时看着程晓慧那双美丽的杏仁眼,突然晴转多云,还满是瞧不起自己的意思,知道她误会自己了,就说:“你误会我了,程总,买蜜蜡的钱是姜书记塞给我的,他是给他老师的父亲买的,说是蜜蜡能缓解神经疼的老毛病。”
“给他老师的父亲买的?”程晓慧思忖着郝时的话,万分不解了,站在原地发愣。
而此时,郝时已经走出很远。
下午。恤品江口岸大楼门外。
姜大路和白帆等人,从口岸联检大楼走出来。
宁磊把轿车开了过来,姜大路和郝时上了车,白帆和苏伟等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大约20分钟后,轿车快速驶进了县城。
“慢点开。”姜大路吩咐宁磊。
宁磊减慢了速度。姜大路摇下车窗玻璃,查看其沿途的道路情况。他很快发现,城区的几条主要干道,很多地方都竖起了绕道通行的提示牌。牌子后面的柏油路面,已经被挖掘机挖掉了,场面机声隆隆,暴土扬长。
“咱们这才走了几天啊,怎么主干道都揭开了盖子,这也太迅速了,看起来是要大干啊。”郝时自言自语道。
“这才哪到哪啊,”宁磊握着方向盘,努力躲避着路面密集的坑洼,说:“一会儿你们进城看看吧,恤品江的堤坝内,还有城区的几个环路,还有那些棚户区,都在拆呢,唉,整个城区都快被粉尘遮住了。”
这么大的拆迁场面,大大出乎了姜大路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余凯旋会尊重自己意见,先把恤品江堤坝内,影响泄洪的那些违章建筑拆除掉,扩建一环路和一两个棚户区,逐步开展城市建设。
可没做梦也没想到,余凯旋并没有量力而行,而是将拆迁扩大化了。于是,姜大路的面孔变得严峻起来,他吩咐宁磊,“先不回办公室了,你拉着我到各个拆迁点看看。”
很快,宁磊驾驶的桑塔纳轿车,驶进位于南山脚下的陶瓷厂和砖瓦厂的拆迁现场。姜大路没有下车,坐在车里静静地观看。
他发现,这里的棚户区基本拆迁完毕,现场一片狼藉,犹如海啸之后的破败现场。几十位郊区的农民,开着农用拖拉机,在被推倒的旧房屋内,拆卸被弃用的房梁、门窗、砖瓦等
从陶瓷厂棚户区拆迁现场出来,宁磊又拉着姜大路,先后去了啤酒厂、白酒厂和葡萄酒厂片区,和恤品江南岸的水泥厂片区。
水泥厂片区,离恤品江最近,古时候是恤品江旧河道,也是城区最低洼的地区。这里因为早年间的排水管道窄小,设施严重老化,所以一遇到暴雨天气,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泽国。现在,水泥厂已经破产,这里的住户基本属于老弱病贫,或者外来的租房户。
姜大路的目光向前延伸,发现这里的拆掉的面积,还不到整个棚户区的十分之一。
“这可是全县最大的棚户区啊,而且居住的,大多是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人家,怎么,余县长难道连这个棚户区也要改造了?那难度可太大了。”郝时自言自语道,他还想说点什么,回头见姜大路脸色不太好看,便把后边的话,咽进肚子里去了。
天已傍晚,西斜的夕阳就要落山,下班铃声响了起来。
姜大路推开郝时的屋门,说:“你现在给凯旋县长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情需要跟他商量。”
半个小时后,姜大路的房门被敲响了,接着余凯旋匆匆走了进来。
姜大路站起来,给他沏茶。
余凯旋一身尘土,走到洗脸盆边洗手,说:“你看我造的,像个土驴子了。”也许在工地忙得渴了,他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茉莉花茶。
姜大路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说:“我下午进城时,去几个拆迁点看了看,好像进度不一样啊。”
“唉,老百姓的认识程度不同,觉悟也不一样啊,所以他们支持与配合的程度,也不一样。”显然,这个问题颇令余凯旋头痛,他说,“有的人听说政府要把棚户区拆掉,给他们盖新楼回迁,高兴得睡不着觉,不用咱去催促,自己主动搬迁。可有的人家却不一样,征收办的人把他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嘴皮子都磨起泡了,可他们就是死活不搬,提出的要求十分无度,让人无法满足,真是愁人啊!”
“凯旋,是不是我们今年搞的拆迁范围太大了,有些群众有顾虑,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住不进新居,才不积极配合啊?”姜大路分析道,此时,他还不好直接反对余凯旋的大拆大建,因为他毕竟已经把拆迁的摊子铺开了,即使姜大路现在反对,恐怕倔强的余凯旋也不会就此收手。甚至,两人会因此而谈崩!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他刚来恤品江县几个月,就与二把手闹得不愉快,让下面的干部不知怎么办,让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做文章。
所以,姜大路在想,如何想办法让余凯旋想通,接受自己的建议,主动放弃这种做法。他很苦恼,他知道,越快让余凯旋改变思路越好,不然有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坏结果
“哪里啊,根本不是这回事,”就在姜大路苦思冥想的时候,余凯旋摇头说,“说到底还是觉悟问题,有人就是想趁机敲政府的竹杠,想以此狠狠地捞上一把。”
“事先多做做宣传动员工作,让群众真正打心里支持我们,自觉主动,心甘情愿地搬家。不能一味地靠强制手段,不然群众的怨言会很大,情绪也不好理顺啊。”姜大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