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沈蕴的话还在继续:
“以你如今正三品京兆府尹的身份,进入六部,最少也是兵部、户部、吏部这等上三部的左侍郎,运作得当,便是直接擢升为一部尚书,也非不可能之事。
这话一出,周良听得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对于沈蕴这话,他是深信不疑。
毕竟,去年他能从顺天府丞一跃而成京兆府尹,全赖沈蕴一力保举提拔。
更别提,他的性命都是沈蕴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此刻听闻沈蕴为他勾勒出如此清晰的锦绣前程,他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当即再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沈蕴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侯爷知遇之恩、救命之恩,下官没齿难忘,侯爷但请放心,下官此生,必竭尽所能,为侯爷效力!”
“侯爷之志,便是下官之志,侯爷之敌,便是下官之敌!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他再三向沈蕴表达着自己的忠心和毫无保留的支持,态度恳切至极。
对于周良这一番情真意切、毫无保留的忠心表态,沈蕴心中十分满意,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又温言勉励了几句,无非是同心协力,共创前程之类的话,让周良听得心潮起伏,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正事谈毕,气氛轻松了不少。
周良环顾了一下厅堂内外,只见不时有下人捧着彩绸、灯笼等物穿梭而过,不禁好奇地问道:
“侯爷,下官方才进府时,便见贵府下人似乎都在忙碌装饰,府内一派喜庆气象,可是近日要举办什么盛大宴席?若有用得着下官之处,侯爷尽管吩咐。”
沈蕴听了,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并非是要设宴待客,府中上下忙碌,是在为迎接贤德贵妃娘娘回府省亲做准备。”
“贤德贵妃来府上省亲?”周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惊疑之色,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照礼制,妃嫔省亲,当回母家才是,这济世侯府与贤德贵妃的母家荣国府可是两姓旁人,这其中的逻辑,他一时之间实在想不明白。
沈蕴见他满脸困惑,心知此事确实不合常规,但内中情由又无法对外人明言,只得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此乃皇帝特旨恩典,本侯也只是遵旨行事。”
周良一听沈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讳,立刻意识到此事涉及宫闱秘辛或帝王深意,绝非自己可以随意探听。
当即收敛了所有好奇的神色,脸色一正,肃然表态:
“原来如此,既是圣上特旨,乃是侯府莫大荣光,”
“侯爷放心,贵妃娘娘省亲乃京师盛事,关乎皇家体面。”
“届时銮驾仪仗途经街道、护卫安排、京中治安维稳等一应事宜,凡有用得着我京兆府之处,下官定义不容辞,定当竭尽全力,调配所有可用人手,确保娘娘省亲之事万无一失,风光圆满!”
沈蕴见他如此识趣且主动,心中更是满意。
贵妃省亲,排场浩大,确实需要京兆府在治安、清道、协调等方面的大力配合。
他也不再客气,当即以公事公办的口吻指示道:
“周府尹有此心,甚好,届时贵妃鸾驾路线、沿途警戒、百姓疏导等具体事宜,本侯会让府中长史与你京兆府对接,还需周府尹多多费心,务必做到周密稳妥,不容有失。”
“下官遵命!”周良立刻躬身应承,语气郑重,“侯爷放心,下官回去后便立即着手准备,定将此事列为京兆府头等要务来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说完贵妃省亲这件大事,周良似是想起什么,神色转为小心翼翼,压低声音询问道:
“侯爷,还有一事关于尤家那位三姑娘的案子,不知侯爷有何示下?是否需要下官寻个由头,将她开释出来?”
沈蕴前头才刚对尤二姐许诺会设法救尤三姐出来,此刻见周良主动提及,便顺势接话。
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直接开释,恐有不妥,尤三姐失手杀了贾琏,这是确凿之事,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人命官司。”
“若随便找个缘由便将其释放,难免落人口实,被御史言官弹劾你我徇私枉法。”
“别的不说,荣国府贾家那边,即便如今败落了,也定然会借此生事,质疑京兆府法度。”
周良听了,觉得有理,但又有些为难:
“那依侯爷之见,该如何处置才好?总不能一直关着她。”
沈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微闪,透露出一丝算计的光芒,压低声音指示道:
“你且派人,去暗中追查一个名叫柳湘莲的年轻男子。”
“此人家道中落,素喜串戏,性情豪爽,常游走于江湖,长相应该还算好。”
“不过,你也不必刻意大张旗鼓、浪费过多人力去寻找,只需吩咐下去,让
“据本侯所知,此人经常会出现在京城地界,不难打探出他的下落来。”
周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实在不明白,寻找这样一个江湖浪荡子,与解救尤三姐有何关联。
不过,他对沈蕴的指令向来是毫无条件地遵从,当即拱手应道:
“是,下官明白,回去后便安排得力人手,暗中留意此人动向。”
沈蕴看出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即解释道:
“此人是那尤三姐倾心仰慕之人,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找到他后,本侯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去‘解救’尤三姐。”
“至于如何‘解救’,此乃后话,暂且不急,你只需先将此人找到带来见我便好。”
周良听后,虽然对具体操作仍有些云里雾里,但总算明白了沈蕴的大致思路,心中不禁暗赞侯爷思虑周详,手段高明。
连忙躬身:“下官多谢侯爷解惑,侯爷放心,下官定会妥善安排,暗中派人打探那柳湘莲的下落,一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禀报侯爷!”
沈蕴微微点头,对此事算是做了安排。
随后,他话锋一转,神态轻松地与周良闲聊起来,问起这数月来京城里发生的各种趣闻轶事、官场动态,厅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为融洽。
周良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知一一禀报,两人谈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周良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