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年代久远，已经被水流和苔藓侵蚀得差不多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凿子的刻痕。
而且洞的走势是往下的，他们一直在往地底深处走。
越走，空间越大。
一开始只能弯腰，走了几十步后，就能直起身子了。
再走一段，洞顶已经有两人高，宽度也足够两个人并排走。
但洞里的气味，也越来越难闻。
那股腐臭味里，开始混进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一点点，是浓得呛鼻子的那种，像是走进了屠宰场。
脚下也开始出现粘稠的液体。
不是水，是某种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粘液。
踩上去“吧唧”一声，拔起来时还拉丝，恶心得很。
“师父……”马坚的徒弟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收声。”马坚头也不回，“跟紧点。”
又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
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地面往下凹陷，形成了个天然的“大厅”。
大厅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粗粗一看，至少七八个，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宽有的窄，像蜂窝似的。
而在大厅正中央，地面被凿出了三条通道。
三条通道，并排着，洞口都差不多大，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马坚走到那三条通道前，停下脚步。
他鼻子又抽动起来，挨个在三个洞口前嗅。
嗅完第一个，眉头微皱。
嗅完第二个，眉头皱得更紧。
嗅完第三个，他直接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马坚喃喃自语，那张猥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怎么了？”林发问。
马坚转过身，一脸苦相。
“糟了。”他说，“那魔头……太狡猾了！”
他指了指那三条通道。
“这三个洞口，每个都有他的气息——浓淡差不多，分布也均匀。
而且这整个洞窟里，到处都弥漫着他的魔气，我现在……我分不清他到底走的是哪条路。”
林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三条通道。
法眼里，三条通道都往外渗着黑气，确实差不多浓。
“那怎么办？”马坚的徒弟插嘴，声音更慌了，“我们……我们总不能分头去找吧？”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脸都绿了。
“不不不！不能分头！”老头第一个叫起来，“仙师，咱们可不能分开，分开就死定了！”
“对对对！不能分！”另外两个也赶紧附和。
马坚没理他们，只是看向林发。
“林道友，您看……咱们是一起进一条路，还是……分头？”
林发反问他：“你觉得呢？”
马坚想了想，一咬牙。
“一起吧！”他说，“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分头太危险了。一起走，万一遇到什么，还能相互照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那师弟受了伤，跑不远，咱们一条路一条路找，总能找到！”
林发点了点头。
“听你的。”
马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三条通道。
犹豫了几秒，他指了指中间那条。
“走这条吧。”他说。
“中间这条……魔气稍微浓一点点，可能他走的就是这条。”
没人反对。
一行人，排成一溜，走进了中间那条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窄。
一开始还能两个人并排，走了十几步后，就只能一个人通过了。
而且通道不是直的，弯弯曲曲，像条蛇似的在黑暗中蜿蜒。
洞壁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岔口。
小的岔口只有碗口大，大的岔口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那些岔口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从里面往外渗着阴风，吹在人脸上，冷飕飕的。
马坚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符光照着前路。
他徒弟跟在他身后，另外三个人挤在中间，林发依旧断后。
越走，越安静。
只有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前面，通道稍微宽了一点。
马坚刚松了口气——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通道两侧的山壁里炸开。
下一秒，山壁“轰”地炸开两个大洞。
从洞里，扑出两道黑影。
是行尸！
而且不是普通行尸——这两具行尸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衣裳，看样式，像是附近山民的打扮。
但它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皮肤青黑，眼睛冒着绿光，十指指甲暴涨，嘴里滴着粘稠的黑液，散发着浓烈的尸臭。
它们扑出来的位置，正好是队伍中间。
那三个人，首当其冲。
“啊——！！！”
壮汉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他想往后躲，可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直接尿了裤子，另一个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孽畜！敢尔！”
马坚反应极快，转身，抬手就是两张符箓甩出去。
两张符箓贴在两具行尸额头上，瞬间炸开两团黄光。
行尸动作一滞，像是被定住了，但只定了一秒，就又嘶吼着扑上来。
马坚不敢下重手——他怕动静太大，惊动了深处的魔头。
而且这行尸看着像是普通山民变的，说不定还有救。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缚！”
一道淡青色的绳索从他袖口飞出，像灵蛇一样缠上两具行尸，将它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行尸挣扎着，嘶吼着，但一时挣脱不开。
“快！帮忙按住它们！”马坚冲他徒弟喊。
小道士赶紧上前，也掏出一张符，贴在其中一具行尸背上。
行尸挣扎的力道小了点。
马坚松了口气，正要回头查看那三个人的情况——
“啊——！！！”
又一声尖叫。
这次，是从队伍最后面传来的。
马坚猛地扭头。
就看到那个一直缩在最后面、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赖老六，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
不是自然塌陷，是有人从底下掏了个洞。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脚下。
赖老六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噗通”一声就掉了下去。
“小心！”马坚瞳孔骤缩，想冲过去救。
可他刚迈出一步，那两具被捆住的行尸突然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