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三个人。
“这三个,是最后三个。”
“如果让他们落在我师弟手里,被他吸干精气……”马坚深吸一口气。
“那他邪功立刻大成,到时候别说我,就是来个四境真君,都不一定压得住他!”
林发听明白了。
“所以你就把他们带在身边看着。”
“对,”马坚点头,“寸步不离。”
林发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马坚的话,逻辑通顺,情绪到位,气息也没破绽。
而且这山谷里的魔气,确实跟马坚描述的那种“掠夺生灵精气”的邪功对得上。
“行。”林发点头,“我跟你进去。”
马坚眼睛一亮。
“太好了!多谢道友!多谢多谢!”
“先别谢,”林发抬手打断他,“怎么找?这山谷看着不小,总不能一寸寸地搜吧。”
“这个简单。”马坚嘿嘿一笑,那张猥琐的脸这会儿倒是透着几分得意。
他后退两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天地有灵,万气可循——疾!”
最后一个字落下,马坚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血。
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复杂的符文,然后符文一分为二,一半钻回马坚眉心,另一半则“啪”地炸开,化作点点红光,散入周围空气里。
紧接着,马坚闭上眼睛,鼻子动了动。
像狗在嗅着。
林发看着他这动作,没说话。
“找到了!”马坚睁开眼睛,指着山谷深处偏西的方向。
“那边!魔气最浓,还混着我那口精血的气息——他受伤的地方,伤口上沾了我的血,我靠‘妖犬通灵术’能追踪到。
妖犬通灵术。
林发没听说过。
这应该是长生门的独门秘术之一,虽然不是什么高级功法,但用来追踪气息,确实好使。
“走。”林发说。
“等等!”马坚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把银质的小匕首,一枚银针,还有几个银纽扣似的小玩意儿。
“这个,道友拿着。”马坚把那把银匕首递给林发。
“我那师弟逆练的功法,虽然邪门,但他最怕银器,银能破邪,能断生机流转。
你拿着防身,关键时刻说不定有用。”
林发接过匕首。
入手冰凉,匕身刻着细密的镇邪符文,确实是正经的法器,而且年头不短了。
他点点头,把匕首别在腰后。
“走吧。”林发又说了一遍。
马坚这次没再磨蹭,抬手撤掉隔音结界。
他正要带着林发就走,身后突然响起个声音。
“师父!”
声音又急又慌,马坚动作一顿,回头看去,他那徒弟正眼巴巴瞅着他。
“师父,那我们呢?”小道士又问了一遍,“您跟这位前辈进去……我们、我们就在外面干等着?”
马坚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他叫了一声,那脸上露出懊恼,“我这脑子,急糊涂了!”
他赶紧招招手。
“都过来!都跟紧我!”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凑了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都跟紧点,别掉队了,眼睛放亮点,手别乱摸,脚别乱踩——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陷阱,踩错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马坚这才转向林发,赔着笑:“林道友,您看这……”
“走。”林发只说了一个字。
他率先转身,朝着山谷深处那个隐蔽的山洞走去。
马坚赶紧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一行人,排成一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谷深处走。
越走越暗。
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光线被压缩成头顶一条细缝。
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碎石、枯骨、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腐烂尸体,到处都是。
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浓得化不开,每吸一口都像在吸什么毒气。
那三个之人脸色越来越白。
那个瘦子已经开始干呕了,捂着嘴,眼泪都憋出来了。
马坚的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强撑着没吐,但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
只有林发和马坚还算镇定。
林发是见多了,麻木了。
马坚是……顾不上。
他走在前头,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条猎狗似的在空气里嗅着。
那张猥琐的脸这会儿绷得紧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专注得有点吓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前面,山壁底下,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半人高,被几丛枯死的藤蔓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骨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的。
“就这儿。”马坚停下脚步,指着洞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凑到洞口前,鼻子又使劲抽了抽。
然后,他脸色变了。
“魔气……浓得吓人。”马坚回头,对林发说,“而且里面……血腥味很重,新鲜的血。”
林发点了点头。
他法眼早就看到了——洞口往外渗着一丝丝黑气,那魔气粘稠得像墨汁,混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而且洞里确实有血腥味,是刚流出来没多久的。
“进去。”林发说。
马坚咬了咬牙,弯腰,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徒弟赶紧跟上。
然后是那三个人——壮汉打头,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抓着胖他的衣服,跟连体婴似的,哆哆嗦嗦地往里蹭。
林发断后。
他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口的方向。
晨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谷口那三棵歪脖子柏树在光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但山谷深处,依旧一片昏沉。
林发收回视线,弯腰钻洞。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
而且一进来,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阴森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空气湿漉漉的,洞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嗒、嗒”地响,在这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
马坚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张符箓,符箓发出微弱的黄光,勉强照亮前方三五步的距离。
他徒弟紧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捏着张符,但那张符抖得厉害,光照也跟着晃,晃得人眼晕。
那三个人挤在中间,一个个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发走在最后,法眼一直开着。
他看到的东西,比前面那些人多得多。
这个洞,不是天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