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虽怀有身孕,但深知此事件关国本,更关系到忠勇公府乃至她自身未来的安危,于是趁着皇后的人不在,冒着风险领着人闯入皇上寝宫。
在见到皇上后,皇上已然转醒,高贵妃以陛下病中不宜过度忧心,当查明真相再行定夺为由,劝说了皇帝暂缓对太子的处置。
皇帝虽病体沉重,但并非完全糊涂。
他本就对太子通敌一事心存疑虑,加之高贵妃和几位老臣的劝说。圣上当即下旨,太子一案交由三司会审。
在查明真相前,太子暂押宗人府,不得用刑,亦不得任何人探视。
这道旨意虽然没能立刻释放太子,但至少保住了太子的性命,也阻止了舒羽瑾一党急于杀人灭口的企图。
谢清宴将这个消息带给苏皎皎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吴妙手的弟弟,拿到舒羽瑾胁迫吴妙手伪造书信的证据。”苏皎皎说,“慕容家的人已经查到几处可疑地点,我打算今晚亲自去查探。”
谢清宴皱眉:“太危险了。舒羽瑾的人肯定也发现我们在找吴妙手的弟弟,那些地方很可能有埋伏。”
“所以更需要尽快。”苏皎皎目光坚定,“吴妙手的弟弟多在他们手中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舒羽瑾越有可能察觉我们在调查,到时候转移了人质,就更难找了。”
谢清宴知道她说得有理,沉吟片刻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苏皎皎摇头,“你目标太大,舒羽瑾的人现在肯定盯着你。我带着慕容家的暗卫去,他们行事更隐蔽。”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韩先生那边,需要你安排他秘密入京。一旦我们找到证据,需要他当堂对质。”
谢清宴虽不放心,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
他握住苏皎皎的手,郑重道:“一切小心。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带人接应。”
是夜,月黑风高。
苏皎皎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带着四名慕容家最顶尖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城西运河沿岸的废弃仓库区。
根据情报,这一带有三处地点符合吴妙手的描述。
有一处是废弃的漕运货仓,地下有储水的地窖。有一处是早年酿酒坊的地窖,靠近水井。还有一处是私盐贩子曾经使用的秘密仓库,内有水道与运河相通。
他们先从最近的废弃货仓查起。
货仓大门虚掩,里头蛛网密布,积尘深厚。
暗卫仔细检查后摇头:“这里至少半年没人来过了。”
第二处酿酒坊地窖倒是有些近期活动的痕迹,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角落里还有半截未燃尽的蜡烛。
可仔细搜查后,并未发现有人被囚禁的迹象。
“去第三处。”苏皎皎当机立断。
私盐仓库的位置更为隐蔽,藏在一条死巷尽头,外表看起来与普通民宅无异。
不过慕容家的暗卫早就摸清了这里的结构,宅子后墙有一处暗门,通向地下仓库。
暗卫轻巧地撬开暗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
苏皎皎心中一紧,估摸着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打了个手势,暗卫会意,两人在前探路,两人断后,她居中,鱼贯进入地下信道。
信道狭窄昏暗,仅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霉味越重,水流声也越清淅。
大约走了二十馀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暗卫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回头低声道:“里面有人,至少三个。”
苏皎皎点头,示意强攻。
一名暗卫取出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门锁。
另一名暗卫猛地踹开门,众人瞬间冲入——
这是一间约莫十尺见方的地窖,墙壁潮湿渗水,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三个黑衣汉子正围着一张小桌喝酒,见有人闯入,惊得跳起,伸手就去抓兵器。
可慕容家的暗卫动作更快,如猎豹般扑上,刀光闪处,两名汉子已被制住,剩下一人刚要呼喊,被一记手刀劈在颈后,软软倒下。
苏皎皎迅速扫视地窖,目光落在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瘦弱的少年被铁链锁在墙上,嘴上塞着布团,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是吴妙手的弟弟?”苏皎皎快步上前,取出他口中的布团。
少年连连点头,声音嘶哑:“姐姐……我姐姐怎么样了?”
“她没事。”苏皎皎一边说,一边检查锁链,“我们是来救你的。”
暗卫上前,用匕首撬开锁扣。
少年脱困,腿一软就要倒下,苏皎皎连忙扶住他。
“能走吗?”
少年咬牙点头。
就在这时,地窖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不好,有埋伏。”一名暗卫脸色一变,“我们被包围了!”
苏皎皎心中一沉。
果然,舒羽瑾的人在这里设了局。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吴妙手的弟弟,故意留他在这里做诱饵。
“从原路突围。”她当机立断。
可话音刚落,地窖入口处已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显然,外面的暗卫已经和敌人交上手了。
“小姐,走这边。”一名暗卫突然指向地窖另一侧,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另一名暗卫上前,一刀劈开锁头,推开门。
门外竟是一条狭窄的暗道,不知通向何处。
“这是私盐贩子运货的秘道,应该通往运河边。”暗卫快速解释。
没有时间尤豫了。
苏皎皎扶起少年:“跟我们走。”
几人迅速钻入暗道,断后的人在扔完烟雾弹后,跟随潜入。
最后一人反手关上小门,用杂物堵住。
暗道内漆黑一片,只能摸索前行。
好在并不长,约莫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出口隐蔽在一处废弃码头下的石缝中,外面就是运河。
夜色中,河水漆黑如墨,对岸灯火零星。
“接应的人就在下游半里处的芦苇荡。”一名暗卫低声道。
他们沿着河岸悄声疾行,刚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追兵的呼喝声,敌人已经发现他们从秘道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