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低着头,依照事先约定好的地点,那是她与碧溪约定的一处靠近宫墙荒僻处,作为备用接头点。
她必须尽快将虎符和血诏送出去,并联系上宫外的慧玉公主。
公主在宫内有一定人脉,且与太子一荣俱荣,是此刻最可靠的盟友之一。
凭着高贵妃之前提供的宫内暗线信息和简图,苏皎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队巡逻,来到了废弃的荷花池附近。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
简短交换信息后,宫女将苏皎皎带至一处早已打点好,那是通往宫外运水车的秘密信道。
“娘娘让奴婢转告姑娘。”宫女低声道,“皇后疑心已起,宫内不宜久留。公主殿下那边已经知晓大概,正在设法接应。谢世子被关在诏狱最深处,守卫极严,公主已买通一名狱卒,得知世子伤势颇重,但暂无性命之忧。”
想到谢清宴的处境,苏皎皎内心复杂,紧了紧怀中的信物。怀中京营虎符意义非凡,能调动整个京营,或许是救出谢清宴的关键。
夜色如墨,宫墙巍峨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森严。
苏皎皎紧跟在碧溪身后,两人如同游走在阴影中的狸猫,凭借高贵妃提供的暗线图和碧溪对宫廷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队明显加强了巡逻密度的侍卫。
“姑娘,这边。”
碧溪压低声音,引着苏皎皎拐入一条几乎被藤蔓掩盖的狭窄夹道。
尽头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小角门,门锁早已锈蚀,碧溪用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拨弄几下,门栓便悄然滑开。
门外,连接着宫外一处荒废的民巷,一辆看似普通的运水车静静停在那里,车夫正是公主府的心腹乔装。
“碧溪,宫内就拜托你和贵妃娘娘了。”苏皎皎握住碧溪的手,低声道。
她怀中,那半块冰凉的京营虎符和皇帝用血写就的诏书,此刻重于千钧。
“姑娘放心,一切小心。”碧溪点头,目送苏皎皎迅速钻进运水车特制的夹层中。
车夫轻叱一声,马车缓缓激活,混入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
慧玉公主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慧玉公主苍白却坚毅的面容以及姜芷焦灼的眼神。
当苏皎皎风尘仆仆且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皎皎。”姜芷上前拉住她的手。
“公主,阿芷。”苏皎皎来不及寒喧,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半块虎符和血诏,“陛下确遭舒羽瑾与皇后软禁胁迫,身中九幽散之毒,神智时清时昏。这是陛下清醒时留下的血诏和半块京营虎符,诏书中指认舒羽瑾谋逆,明言传位太子,命我等为太子申冤。”
慧玉公主颤斗着手接过那方明黄带血的绢布,看清内容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决心:“好!好一个舒羽瑾!弑君囚父,构陷兄长,勾结外敌,罪不容诛。”
随即,她看向虎符:“有此物,可调动的京营兵马,可震慑一部分观望者。”
苏皎皎点头,快速道:“公主,当务之急是救出谢清宴。碧溪传讯,三日后诏狱换防是机会,我们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外部混乱,吸引舒羽瑾的注意力,才能趁机潜入最深处救人。我们的人可以在城内多处制造太子旧部活动的迹象,甚至佯攻几处不太重要的衙门或舒羽瑾党羽的府邸。”
“到时候拿着虎符,趁乱逃出京城,与外面的京营会合。”
有了人马,很多问题就不会害怕了。
慧玉公主沉吟:“此计可行。但舒羽瑾生性多疑,京城如今是他掌控,大规模异动恐引他全力镇压,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反其道而行。”
苏皎皎眸光一闪:“公主的意思是?”
“他此刻定然料定你会急于出城,或躲藏于京中某处。传令下去,严守各门,严查出入,尤其是女子。”慧玉公主冷笑,“我们偏不出城。皎皎,你入宫救驾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舒羽瑾很快会察觉并全程搜捕你。在他注意力都放在搜捕逃犯和防范城外时,我们集中最精锐的力量,突袭诏狱。”
苏皎皎立刻领会:“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公主高明,救出清宴后,我们立刻从预先准备的密道出城,与城外置应的人马汇合。届时,再高举陛下血诏与虎符,召令天下兵马,堂堂正正讨逆。”
计划迅速敲定。
慧玉公主动用了所有隐藏的力量,公主府的暗卫、慕容家留在京城的部分人手、高贵妃通过碧溪传递出来的宫内少数可信之人,甚至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几位仍在观望却对舒羽瑾不满的军中旧将。
苏皎皎则利用慕容家的资源,准备好了迷香、利器、伪装衣物,并反复研究碧溪提供的诏狱最新布防简图。
皇宫内。
果然,天刚亮,养心殿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了小桂子失踪的消息。
舒羽瑾勃然大怒,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废物,连个低等太监都看不住。那根本不是太监,定是苏皎皎那个贱人假扮。”舒羽瑾面色阴鸷,“她既能从母后手中逃脱,必已逃出宫去。传令下去,封闭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给本王挨家挨户地搜,发现苏皎皎,格杀勿论!”
他笃定苏皎皎会设法出城或躲藏,将大部分搜查力量投向了出城信道和可能的藏匿点。
然而当夜,夜色深沉,乌云遮月。
诏狱高墙之外,一片肃杀。
夜色如墨,诏狱高墙的阴影下充斥着肃杀之气。
苏皎皎一身黑色劲装,与慧玉公主精心挑选的十数名精锐暗卫潜伏在墙角暗处,呼吸都压得极低。
她手中紧握着锋利的短刀,暗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时辰到。”领头暗卫低喝一声,手势落下。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上高墙,用带钩的绳索无声解决墙头守卫。
苏皎皎紧随其后,心跳如鼓,却异常清醒。
根据公主提供的布防图和韩先生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谢清宴被单独关押在诏狱最深处且防守最严的水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