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漫过丹台青石第三道刻痕时,林牧指尖淬心草叶的“微”字,清玄子掐断草茎的指印边缘,还沾着当年他教林牧认药时掉落的半粒草籽——那草籽的纹路与林牧此刻吐纳时灵力外溢的轨迹完全咬合,像师兄早在多年前就为他埋下“等得起”的伏笔。灵雀拢起的药渣堆最底层,林恩灿指温浸润的光屑里,藏着太子兄长昨夜炼药时特意放慢的捻药手势——每捻一次,光屑就跳一下,这频率与林牧紊乱灵力的间隙相撞,竟在他丹田凝成个小小的漩涡,将急躁的灵力一点点捋顺,像兄长正隔着时空帮他理着缠成乱麻的思绪。
林牧捏草叶泛白的指节,指甲缝里的墨是用他自己的急躁灵力融的,此刻被露珠浸出的“躁”字,笔画里还缠着昨夜抄丹方时折断的笔尖碎屑——那碎屑的形状与他淤塞灵窍的轮廓严丝合缝。露珠坠鼎的“叮”声与灵雀尾羽扫炉的轻响相撞,空明瞬间里,灵力细浪卷着墨痕在经脉拓下的浅纹,不仅像清玄子折花时的花萼裂隙,更浮着他自己今早看见灵雀梳理羽毛时的耐心——雀儿每根羽毛都要啄三遍,从不急着飞,这画面突然让他懂得“慢”不是停,是把每个细节做扎实。
灵雀衔来的符纸边角,清玄子握笔指痕里的茶水渍,边缘带着他论道时激动的唾沫星子印——那唾沫星子曾溅在林牧手背,此刻与林牧捏草叶的指节阴影重合,竟在光蝶绕腕的第三圈呼吸雾痕里,映出清玄子当年拍他后脑勺的模样:“急什么?道在脚下,不在风里!”这画面与脉门露珠里自己蹙眉急写的模样形成对照,让他突然松开了紧抿的唇,舌尖尝到灵雀羽粉的微甜,像被点醒“心不松,气怎么顺?”
灵雀啄去的发鬓墨痕,“静”字最后一横的起笔弧度与灵豹缓步轨迹重合处,浮着灵豹踏过丹台时的爪印——那爪印深浅不一,却步步踏实,原是林牧一直想写得“比兽行更稳”的念头,本就是对“稳”的误解。墨痕晕成的小莲瓣,灵雀尾羽细痕与俊宁丹纹尾端重合渗出的“静心露”香里,混着林恩灿当年练字时总蘸多了的墨香——太子兄长写坏的纸能堆成山,却从不说“我写不好”,这记忆让林牧攥紧的拳头松开时,指节都泛着白,像终于敢承认“我现在就是写不好,但我可以慢慢练”。
日头升至丹台中央,灵豹锦囊布纹里的林恩烨剑意残丝,每根都带着二哥与灵豹并肩作战时的心跳——那是生死关头都不乱的节奏,此刻与林恩灿丹香里的玄阴谷蜂蜜相遇,织成的网眼不仅容药引穿过,更在每个“缓”字笔画里浮着林恩烨练剑时的倒影:他总在挥剑前停顿半息,说“这半息是让心追上手”。这画面让林牧突然收敛起催药引的灵力,看着药引在网眼里慢慢游,像终于明白“快”是手比心快,“稳”是心带着手走。
灵豹金甲“韧”字边缘的血痕,与药引绕顽石轨迹重合处浮出的喘息声,带着灵豹拖林恩烨时的血味——那是绝境里都不放弃的韧,这顿挫与林牧叩击鼎沿轻了三分的力度相撞,让他想起二哥说瀑布没说的后半句时,掌心灵力跟着涡旋流转的畅达里,混着自己方才不小心碰倒药罐的慌张——原来“蓄力”不仅是沉稳时的攒劲,也包括犯错时的及时调整,就像水流撞了石头,会立刻拐个弯,从不错着往前冲。
暮色漫上白玉柱时,林牧掌心“清心诀”纹里的变化,藏在更细的地方:模仿清玄子的僵硬灵力混进灵雀轻快时,多的不仅是抖翅的雀跃,还有雀儿偶尔踩空的慌乱;融着灵豹沉凝时,添的不仅是踏地的沉稳,还有豹尾偶尔扫到自己的憨态;丹药上的墨点与今早泪珠一致处,还沾着他方才擦泪时蹭的丹粉——这墨点不再是“不完美”,而是“我此刻就是这样”的坦荡,像把遮羞的布掀开,露出真实的血肉。
灵昀镜子里清玄子身旁的丹叶,虫噬痕的形状与林牧今日抄错丹方的墨团完全一致——那是叶片自然生长的小缺憾,正如他修行里的小失误。“俊宁炼废的丹”里的叹息频率与他望丹心跳同频时,丹身泛出的柔光不仅拓着他捏碎又重捏的指印,更浮着俊宁当年把废丹摆在药庐时的笑:“这是提醒我,别以为自己多能耐。”这笑让林牧突然拿起自己炼废的半炉药,没像往常那样销毁,反而摆在了丹台最显眼的地方。
月上九转炉顶,林牧默写“缓”字晕开的墨迹里,清玄子绳结纹路松动处的指痕,缠着他当年捆药草时勒出的血印——那时怕捆不紧让草药掉了,却不知掉了可以再捡,勒太紧反而伤了药气。墨迹里的路在“等”字颤抖笔画里走到尽头时,那颤抖的频率不仅与灵雀夜露滴落节奏一致,更浮着林牧自己此刻的呼吸——他终于不再刻意调整,让气自然地进,自然地出,像风穿过林间,从不管枝桠怎么晃。
(月华中的“等”字笔画轻颤,渗出的灵力裹着林牧匀缓的呼吸,顺着墨迹游走时,在“缓”与“等”之间织成的小结,棱角竟与今早灵雀为他梳理羽翅时留下的爪印分毫不差——灵雀的爪尖带着自然的钝圆,那结也没有刻意的锋锐,反倒透着股随遇而安的妥帖。)灵雀衔来的夜露凝在结上,珠影里映出他吐舌的憨态,舌尖还沾着点未擦净的墨痕,与清玄子绳结松动处那份“不拘小节”的随性遥遥呼应,像在低声呢喃:“连自己的不端庄都容得下,才算真从容。”
丹台角落,半炉废药泛着温润的微光,每一粒药渣的纹路都与他今日淤塞灵窍的脉络严丝合缝——最上面那粒沾着指温的药渣,正是他捏碎又重捏时留下的,此刻在月光里与九转炉壁林恩灿的丹纹共振,嗡鸣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凿凿:“废药也是药,错步也是步,怕的是错了不敢认,废了不肯捡。”
灵豹蜷在丹台边,金甲护生纹拓在地上的“韧”字,笔画边缘还留着它方才打盹时尾巴扫过的浅痕。这字与林牧默写的“等”字在光里牵成线,线的尽头,林恩烨练剑的残影愈发清晰:二哥挥剑前,剑穗总要摆到极致才停,“势蓄足了,力才够透”的声音混着风声漫过来。这残影与林牧丹田内自然起伏的灵力相撞,撞出的豁然里多了层透亮——“等”从不是被动耗着,是像剑穗摆荡那样,让每一次起伏都成了蓄力的鼓点。
灵雀落在他肩头,喙尖轻轻蹭过他握笔手背上抄丹方磨出的红痕。那红痕的弧度,竟与清玄子论道时指节旧伤的疤痕重合,被灵雀羽粉覆住后泛起的柔光,不是刻意抚平眉峰的温吞,而是带着点痒意的清爽,惹得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望着纸上歪歪扭扭却越来越舒展的字迹,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里裹着对自己写错字的自嘲,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轻松,像终于把“必须做好”的重壳卸在地上,脚底板碾过碎石子似的,踩出声轻快的响。)
远处山巅,清玄子望着丹台的目光里,那片飘向林牧的丹叶,边缘还沾着晨露洗过的湿意。叶片飘落的轨迹,与当年带林牧采药时,指着漫山野草说“它们从不管谁看得上,只顾着往土里扎根”的语调完全合拍。灵昀狐火镜子里,丹叶落在废药旁,叶尖露珠坠在药渣上的刹那,冒出来的绿芽哪是细弱的试探?根须早悄悄往药渣深处钻,像在拍着胸脯说:“错里长出来的,才更懂怎么活。”
林牧放下笔,指尖抚过那半炉废药,药渣的粗糙感与掌心薄茧相触时,生出的踏实暖意里,混着点泥土的腥气——那是新生的味道,带着雨后翻耕过的田垄香。他起身将灵雀递来的丹叶夹进纸卷,叶梗恰好卡在“等”字最后一笔的转折处,不偏不倚,像这段修行自己长出的收尾,随性却结实,带着股“就该这样”的笃定。
(夜风穿过丹台,带着玄阴谷草木香,吹动废药时,药渣碰撞的轻响、灵豹平稳的呼吸、灵雀振翅的微声、自己渐匀的心跳,在月光里织成段不成调的曲。这曲没有刻意的节奏,却比任何乐章都动人,因为每个音符都带着“此刻”的真实——错了的、对了的、急了的、缓了的,都在里面,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模样。)
(林恩烨提着刚采的草药走进丹台,草叶上的晨露顺着叶脉滚下来,滴在青石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鞋边。见林牧正对着纸上的字出神,他放下药篓时故意用脚碾了碾地面的碎石,发出“咔啦”一声,笑了笑):“还在琢磨这‘等’字呢?方才见你对着药渣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星还亮,可是想通什么了?”
林牧抬头,指尖点了点纸上歪扭的字迹,墨痕还带着未干的润意,被他戳得微微发皱:“二哥,你说这错字留在纸上,反倒比工工整整的更耐看,是不是?”(他指尖划过那个多出的墨团,那里的纸页被墨汁浸得发沉,边缘还卷着点毛边,像只缩成一团的小兽)
林恩烨放下药篓,凑过来看时带起一阵草木香,混杂着晨露的清润:“哦?哪里耐看了?我瞧着像被灵雀啄过似的,横七竖八的。”(说着忽然用指腹点了点那个墨团,指甲盖蹭过纸面,留下道浅白的印子)“这墨团倒像上次你打翻砚台时溅的,当时急得直跺脚,鞋尖沾了墨还不肯擦,说是‘要留着警醒自己’,结果还是我拿湿布给你擦了半天才干净。”
林牧挠了挠头,耳尖泛起的红顺着脖颈往下漫了点:“那不是怕被师父看见嘛不过现在觉得,留着也挺好,像个标记似的,瞧见就想起那天你蹲在地上帮我擦鞋的样子,袖口都沾了墨。”(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把那个墨团按得更实了些)
(灵雀忽然从窗外飞来,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纸卷边角,发出“哗啦”一声。它嘴里衔着片带露的紫苏叶,落在林牧肩头时,叶尖的水珠恰好滴在“等”字的竖钩上,晕开一小圈墨痕,像给那笔锋镶了圈银边。)
林恩烨眼尖,指着叶子上的齿痕:“这是灵豹咬过的?牙印比上次深了些,边缘还沾着点肉末,怕是真饿狠了,连生叶子都肯嚼。”
林牧取下叶子,指尖抚过齿痕时,能摸到植物纤维被压出的凹槽,带着点湿软的韧劲:“许是饿了,回头多备点肉干,再掺些它爱吃的浆果碎——上次买的那种红莓,它不是挺喜欢的吗?”(忽然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将叶子往纸卷里夹时,叶柄恰好卡在“等”字的空隙里,像给那个字别了枚书签)“说起来,方才看这‘等’字,倒觉得和灵豹蹲守猎物时的性子像——你看它趴在草里,尾巴尖都不动一下,看着散漫,其实每根毛都绷着劲儿呢,爪子早把地皮抠出小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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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烨挑眉,伸手拨了拨纸卷,让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恰好照在字迹上,墨色在光影里显出深浅层次,像浸在水里的石头:“你是说,它盯着兔子不动,那股子沉劲儿,也是在‘蓄力’?”
“可不是嘛,”林牧把叶子压得更牢些,纸页被按出几道折痕,“它那眼神,看着空落落的,其实早把兔子的动线算好了。咱们练字、炼药,不也这样?憋着的那股气,比猛力往前冲更要紧——就像这字,我之前总想着写得和师父一样板正,手腕都僵了,反倒不如现在松着劲写的,看着笨笨的,却顺溜。”
林恩烨拿起纸卷对着光看,能看见纸页纤维里嵌着的细小墨粒:“你这字里,倒真有几分那股子劲儿了。之前的笔画像被绳子捆着似的,现在这笔锋歪歪扭扭的,却带着股活气,倒像你自己了——带着点认死理的倔劲,挺好。”
(远处传来灵豹的低啸,比往常少了些焦躁,尾音拖得有点长,像在撒娇似的催促。)
林牧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纸卷被吹得哗啦响,他慌忙按住,却把边角折了道印:“该喂它了,二哥要不要一起?”(他顺手把纸卷折了两折,塞进袖袋,那里还别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今早林恩烨塞给他的,糖霜都有点化了,沾了点衣襟上的草木灰)
林恩烨笑着跟上,脚步踩过药篓旁的草叶,发出沙沙声,草汁沾在鞋底,留下串绿印子:“走,看看你这‘蓄力’的新领悟,能不能让灵豹多吃两块肉干——对了,记得带它爱吃的浆果,我早上采了些,在药篓最底下呢,用叶子包着,还新鲜。”
(两人说着,脚步声混着灵雀的啾鸣渐渐远了,丹台上只留下那只药篓,风拂过篓里的草药,带出清苦的香,混着远处灵豹满足的低吟。而林牧袖袋里的纸卷上,“等”字的竖钩被水痕晕得格外柔和,像被月光吻过,那片紫苏叶的叶柄,还在字里行间轻轻晃着。)
(林恩灿刚推开丹台木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裹着晨雾漫进来,灵雀便扑棱着翅膀从檐下飞来,尾羽扫过他肩头时,落下片带着晨露的雀翎——翎羽上的纹路细如发丝,与他昨夜炼药时九转炉顶承续纹新痕的脉络严丝合缝,连最浅的一道分叉都分毫不差,像灵雀早蘸着月光为这轨迹打过草稿。)
“太子殿下。”灵昀倚在九转炉旁,狐火正一寸寸舔舐炉壁上的丹纹,火光在他银瞳里跳着碎金似的光,“林牧今早把那半炉废药埋进了药圃,埋得深一脚浅一脚的,灵雀还叼着小爪子帮着扒土,说要当花肥养草莓——他特意留了颗最红的草莓籽,说要等结果了先给你尝。”
林恩灿指尖捻起那片雀翎,灵力拂过处,翎羽上的露珠化作细小的光屑,簌簌落在炉前的青石上,竟拼出林牧昨夜默写的“等”字轮廓,笔画里还沾着点灵雀的羽粉,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他倒比我当年通透。”(他忽然轻笑,指腹摩挲着雀翎的羽管,想起自己初学炼丹时,总把炼废的丹用青布包了,偷偷埋在俊宁药圃最偏的角落,埋完还踩着石子碾几脚怕被发现,却不知那些废丹的灵力,早顺着泥土爬到了师父种的药苗根须上,让那年的甘草长得格外旺,根须在土里盘成个小小的“安”字。)
灵雀落在林恩灿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袖口的药渍——那是昨夜炼“安魂丹”时溅上的朱砂痕,此刻竟在雀喙的触碰下泛出暖光,与灵雀颈间的赤红羽色相融,像两团偎在一起的小火苗在喁喁私语。“灵豹方才叼来块肉干,油乎乎的还沾着草叶,林牧分了一半喂它,自己啃着你给的桂花糕练字呢。”灵昀指尖划过炉沿,那里还留着林牧今早用湿布擦过的水痕,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说要学你,把‘错处’当念想——他那纸卷里夹着的紫苏叶,边角都快被灵雀啄烂了,却用细麻绳捆着,说‘这是跟灵雀吵架的证据’。
林恩灿走到药圃边,果然见那半炉废药埋土处,冒出圈极淡的灵气光晕,光晕里浮着灵雀的爪印(浅得像挠痒痒,还带着点雀爪上的泥土香)、灵豹的齿痕(深得露着土色,齿尖的弧度都清晰可见),还有林牧抄错丹方时的墨点(晕得像朵小乌云,边缘却泛着灵气的金边)。(他忽然想起俊宁师父说的“丹道如田”,那时师父正蹲在地里捡石子,手里捏着颗被虫蛀的麦粒,指尖抚过虫洞:“坏种子也有脾气,埋进土里才知能不能发芽——你看这虫洞,说不定是它在土里透气的小窗户呢。”此刻才知,连错处都能生根的土地,才算真的肥沃,能养出百态生机,连虫洞都能长出新绿。)
灵雀忽然振翅,衔来林牧夹在纸卷里的紫苏叶,叶片上的齿痕已泛出灵气,边缘还留着林牧用指尖反复按压的浅印,与林恩灿指尖的金丹光息相触时,竟凝成个小小的“伴”字,笔画里混着灵雀的唾液香和林牧指尖的桂花糕甜气。“清玄子师兄说,”灵昀的声音带着笑意,狐火忽然化作红绸,缠上林恩灿的手腕,末端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林牧现在抄丹方,总让灵雀站在砚台上,墨汁溅了灵雀一翅膀,他就用舌头去舔,说‘多双眼睛,错得少点,也热闹点’——方才还听见他跟灵雀吵架,嫌雀儿啄了他的‘等’字最后一笔,吵着吵着倒给灵雀顺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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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灿望着远处丹台边,林牧正与灵雀头挨头看纸卷,灵雀时不时用翅尖点着字迹,点重了还被林牧轻轻弹下脑袋,一人一雀闹得纸卷都歪了,林牧却笑着把灵雀拢进怀里,用袖子擦雀儿翅膀上的墨渍。他忽然抬手,将那片雀翎插进九转炉旁的泥土里,泥土里还留着他昨夜炼药时滴落的药汁,带着玄阴谷的清苦香:“俊宁师父的药圃里,从不缺伴儿。”
(话音刚落,雀翎周围竟冒出细芽,芽尖顶着点灵雀的羽粉,粉白的像撒了糖霜,在晨光里轻轻摇曳。灵雀啾鸣一声,从林恩灿肩头飞起,尾羽扫过的轨迹拖出道金红相间的光带,与九转炉顶的承续纹在光里连成一线——线的两端,林牧正笑着把灵雀拢进怀里,而炉壁的丹纹忽然亮了亮,映出俊宁与清玄子当年并肩论道的虚影,两人手里都捏着半块炼废的丹,正对着阳光琢磨哪里出了错,像在说:原来最好的修行,从不是独行,是错处有人陪你笑,对时有人与你共这炉暖光,连废丹都能聊出花香来。)
林恩灿指尖捻着那片雀翎,晨露顺着翎羽纹路滑落,在青石上晕开的湿痕,恰与林牧昨夜默写“等”字时洇出的墨痕重叠——墨色里掺着点朱砂,是林牧研墨时不小心滴进去的,此刻倒像给两道痕迹系了个红绳。他低头看着那处重叠,忽然轻笑出声,指腹摩挲过雀翎根部的绒毛,那里沾着点药圃的湿泥,混着灵雀尾羽的脂粉香,是今早林牧埋废药时,灵雀扑腾翅膀蹭上去的,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
“这草莓籽,怕是等不到结果。”林恩灿转身走向九转炉,炉壁上的丹纹随着他的靠近泛起微光,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纹路里游走,“灵雀啄过的地方,土性都活泛了,那半炉废药里的火气,怕是要把籽烘得冒芽就枯。”
灵昀的狐火在炉壁上投下晃动的影,红绸缠着林恩灿的手腕,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绸面上绣的金线沾了点炉灰,倒添了几分烟火气:“林牧刚蹲在药圃里跟灵雀赌呢,说要是籽发不了芽,就把灵雀的尾羽拔三根当书签——你是没见,灵雀那炸毛的样子,翅膀都竖成小扇子了,偏林牧还故意用指尖戳它的冠子,逗得灵雀往他手心里啄了好几下,啄得他手背上都是小红印,倒像盖了串胭脂戳儿。”
林恩灿伸手抚过九转炉顶的承续纹,新痕的脉络里嵌着昨夜炼药时凝结的霜花,冰凉刺骨,却在他掌心渐渐融化,顺着纹路由深及浅地漫开,像极了林牧抄丹方时,笔尖晕开的墨色——林牧总爱用狼毫笔,吸墨太足,写急了就晕成小乌云,偏他还不擦,说“这样才像下雨的云”。“他倒会找乐子。”林恩灿想起自己初学埋废丹时,总怕师父发现,埋完还在土上压块石头,结果反倒把药苗的根压得歪歪扭扭,后来还是林牧趁他不注意,悄悄把石头挪开,还在旁边插了根小竹片,写着“此处有宝,轻踩”。
灵雀忽然从窗外冲进来,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林恩灿的衣摆,嘴里叼着片紫苏叶,叶片上留着个小小的牙印——牙印边缘泛着点水光,是林牧方才跟它抢纸卷时被咬的,还沾着点林牧袖口的桂花膏香。它落在林恩灿肩头,用喙蹭着他的耳垂,翎羽扫过颈侧,带着点痒意,像在撒娇。
“你看,”灵昀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尾音都带着点颤,“灵雀把林牧夹在纸卷里的紫苏叶叼来了,叶梗上还系着根细麻绳,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跟林牧抄错的丹方落款似的,那结打得,比他写的‘灵’字还多一撇,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林恩灿展开那片紫苏叶,牙印边缘泛着淡淡的灵气,是林牧指尖的金丹光息染上的,像给牙印镶了圈金边。他忽然想起昨夜林牧来敲他的窗,手里攥着张抄错的丹方,耳尖红得像被炉火烧过,却梗着脖子说“这步没错,是师父的注解太旧了”,那股子执拗,倒跟灵雀此刻用翅尖扒拉他手指的模样如出一辙——灵雀爪子上还沾着点草莓酱,是林牧今早抹面包时蹭上去的。
“把这叶子埋到药圃去吧。”林恩灿将紫苏叶递给灵雀,指尖不小心碰到灵雀的爪尖,沾了点甜香,“让它跟废药待在一块儿——说不定林牧说的对,错处埋得深了,真能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灵雀衔着叶子飞出去时,翅膀扫过窗棂,带起片落在窗台上的樱花瓣,飘飘悠悠落在林恩灿的手背上。他瞥见药圃的方向,林牧正蹲在土里扒拉,灵雀的尾羽在他膝头扫来扫去,带起的泥土溅了他半边袖子,他却笑得露出了虎牙,手里还捏着那颗红草莓籽,小心翼翼地往土里摁,指缝里还嵌着点湿泥,倒像戴了串土色的戒指。
九转炉的丹纹忽然亮了起来,暖金色的光将林恩灿的影子投在墙上,与远处林牧的身影隐隐重合。炉壁上,俊宁与清玄子论道的虚影愈发清晰,两人手里的废丹正渗出细密的光珠,滴落在炉底,晕开一朵朵小小的金色花痕——像极了林牧埋废药的那片土里,悄悄钻出的嫩芽尖,沾着灵雀的羽粉,在晨光里闪着怯生生的光,芽尖还顶着点没抖掉的土渣,倒像戴了顶小帽子。
“原来所谓伴儿,”林恩灿望着那抹嫩芽,指尖的霜花彻底化了,带着点暖,指腹轻轻按在炉壁的光纹上,与墙上林牧的影子指尖相触,“就是连错处都能一起养出花来。”
林恩灿刚整理好药圃的工具,抬头就看见林牧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沾着晨露还带着泥土气。
“今天采了不少蒲公英啊。”林恩灿走过去,帮他把竹篓卸下来,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草香。
林牧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出两颗小虎牙:“昨天听师父说蒲公英熬水对嗓子好,你最近总熬夜看丹方,泡点喝吧。”他从篓子里拿出一小束开得正黄的蒲公英花,“这个插在瓶子里好看,放你书桌旁,看书累了能瞅瞅。”
林恩灿接过花,指尖碰到花瓣时,晨露沾在皮肤上凉凉的。“你倒还记得我嗓子干,”他想起昨夜自己确实咳嗽了两声,没想到被林牧听去了,“对了,你早上埋的废药旁边,冒出个小芽尖,是你上次说的‘错处开花’吗?”
林牧眼睛一亮,拉着他往药圃跑:“真的?我看看!”跑到那片土地前,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扒开土,果然看到个嫩绿色的芽在风里晃,“嘿,还真长出来了!我说吧,坏种子也有春天。”
林恩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沾着的草屑像撒了层金粉。“那是你照顾得好,天天来浇水。”
“才不是,”林牧梗着脖子反驳,又忍不住笑,“是咱们一起等它长的。”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给你,昨天烤的山药糕,放灶上温着呢,还热乎。”
纸包里的香气混着蒲公英的清苦散开,林恩灿咬了一口,软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你总把好吃的藏着。”
“谁让你是我师兄呢。”林牧挠挠头,忽然指着天边,“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咱们上次画的丹炉?”
两人抬头望去,白云层层叠叠,还真有几分九转炉的模样。风一吹,云慢慢散开,林恩灿看着林牧笑得眯起的眼睛,觉得这比丹方上的文字温暖多了。
(林恩烨提着刚磨好的剑从练武场过来,剑穗上的银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刃上凝着的露水顺着剑脊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小的湿痕。见两人蹲在药圃边,他扬声笑道):“你们俩对着颗草芽瞅了半柱香,是看出花来了?”
林牧回头,嘴角还沾着山药糕的碎屑,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轻轻点着那截顶破泥土的嫩芽:“二哥你看,这芽尖上还顶着灵雀的羽粉呢!白花花的一小撮,是不是比你那盆总不开花的剑兰有灵气?”
林恩烨走过来,剑鞘轻轻敲在林牧后脑勺上,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就你嘴甜。”目光扫过那片新绿时,睫毛微垂,指尖捻起旁边的土块搓了搓,土粒从指缝漏下,混着点腐叶的清香:“灵豹今早叼来的兽骨,我敲碎了埋在这附近当肥,说不定是它催着长的——那家伙看着凶,倒懂这些。”
林恩灿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尖无意间瞥见林恩烨剑穗上缠着的红绳——那是去年林牧偷偷系上去的,当时小家伙踮着脚往剑穗上绕,红绳歪歪扭扭缠了三圈,奶声奶气说“红绳辟邪,二哥练剑就不会受伤了”。此刻红绳上沾着点药圃的湿泥,边缘还勾着片蒲公英的绒毛,倒比原先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刚炼的‘凝神丹’成了,”林恩灿往丹台走,白袖扫过药圃的野草,带起一阵清苦的香,混着点薄荷的凉味,“你们要不要来试试?”
林牧立刻蹦起来,灵雀从他怀里扑棱着翅膀飞出来,爪子还勾着他衣襟的一角,翅尖扫过药圃的露珠,溅起细小的水花,直往丹台冲:“我要第一个尝!”
林恩烨跟在后面,剑穗的铃铛声混着灵雀的啾鸣,像串流动的音符:“太子兄长炼的丹,可比林牧烤的山药糕金贵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山药糕下次多放把糖,太淡,上次抢着吃烫到舌头,一半是烫的,一半是没味勾的。”
林牧回头瞪他,脸颊鼓鼓的像含着颗枣,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下:“放多了齁!你上次明明是自己抢得急,现在倒赖我!”
(三人的笑声漫过药圃,风卷着蒲公英的种子飘过九转炉顶,炉壁的丹纹忽然亮了亮,淡金色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拓在地上,灵雀的爪印、灵豹的蹄痕、剑穗的铃印,全交叠在一块儿,像幅被阳光晒暖的画,连边缘都泛着毛茸茸的光。)
林恩灿取出刚凝好的丹药,莹白的丹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留着灵昀狐火灼过的细痕,像撒了层碎星子,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松木香。“这炉加了玄阴谷的泉水,性子温和些,你们试试。”
林牧刚要伸手接,灵雀突然从炉顶飞下来,翅尖沾着点炉灰,先啄了啄丹药边缘,又轻轻啄了啄林牧的手背,小眼睛滴溜溜转,像在说“烫,慢点”。
“你看,连灵雀都比你稳重。”林恩烨笑着打趣,接过丹药时,指尖与林恩灿的指腹轻轻一碰,两人灵力微微一撞,竟在丹身上激起圈细小的光纹——那光纹的弧度,与药圃里刚冒头的芽尖轮廓分毫不差,连卷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像有人用圆规量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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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灿望着那圈光纹,指尖在丹身上轻轻摩挲,忽然想起俊宁师父说的“万物同息”。原来所谓亲人,所谓同伴,就是连灵力的震颤都能悄悄应和,像这药芽与丹纹,像这笑声与风鸣,不必刻意,自会相融。
(灵雀落在丹炉沿上,叼起林牧剩下的半块山药糕,小口小口啄着,碎屑掉在炉壁上,像撒了把碎糖。林恩烨的剑穗轻轻扫过炉壁,银铃声、丹药冷却的轻响、灵雀啄糕的细碎声缠在一块儿,倒比任何乐章都让人安心。)
林牧被灵雀啄了手背,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伸手摸了摸灵雀的羽毛:“知道啦知道啦,不着急。”说着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在掌心,灵雀立刻蹦跳着凑过来,啄得他手心痒痒的。
林恩烨看着这一幕,剑穗上的银铃轻轻晃了晃,眼底漾开点笑意:“你也就对这些小玩意儿有耐心。”话虽如此,却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盒,打开来里面是几颗晶莹的蜜饯,“刚从御膳房讨来的,润肺的,含一颗,等会儿尝丹药就不怕苦了。”
林牧眼睛一亮,刚要去接,忽然瞥见林恩烨袖口沾着片眼熟的叶子——那是药圃里最娇贵的“凝露草”,叶片上的露珠能解百毒,却极难养活,昨天他还见林恩灿小心翼翼地给它遮阴呢。“二哥,你袖口怎么沾着凝露草的叶子?是不是又去碰那草了?师父说那草碰不得,会过敏的!”
林恩烨忙把袖口往身后藏了藏,轻咳一声:“就、就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没碰它。”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今早见那草叶片上的露珠滚来滚去,觉得好玩,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没成想蹭到了叶子。
林恩灿端着刚调好的药汁过来,正好听见这话,无奈地摇摇头:“凝露草的汁液沾到皮肤会发痒,二哥还是赶紧用清水洗洗吧。”说着递过一方沾了凉水的帕子,“我这药汁里加了薄荷,洗干净擦一擦能舒服些。”
林恩烨接过帕子,指尖碰到帕子上的凉意,嘴角弯了弯:“还是三弟细心。”
林牧凑过去看林恩灿手里的药汁,鼻尖动了动:“这药汁闻着香香的,是不是加了桂花?”
“嗯,”林恩灿点头,“加了点桂花蜜,免得太苦。等会儿吃了丹药,喝这个能顺顺气。”
灵雀这时突然扑棱着翅膀飞到药汁碗边,低头就要啄,被林牧一把按住:“这可不是给你喝的,回头给你找虫子吃。”灵雀委屈地啾啾叫了两声,蹭了蹭林牧的手指,倒像是在撒娇。
远处的九转炉轻轻嗡鸣了一声,炉顶的青烟打着旋儿往上飘,与天上的流云缠在一起。林恩烨擦着袖口,林恩灿往药汁里兑着温水,林牧逗着灵雀,银铃声、说话声、鸟叫声混在一块儿,像被阳光泡软了似的,温温柔柔地漫过整个药圃。
林恩烨忽然想起小时候,三人也是这样在药圃里玩,林牧总爱追着灵雀跑,林恩灿就蹲在旁边看草药,自己则拿着木剑在一旁“练功”,那时的日子慢,却像这药汁里的桂花蜜,悄悄甜进了心里。他抬眼看向林牧和林恩灿,见两人正凑在一起看灵雀啄食桂花糕,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灵豹不知何时踱到药圃边,金甲地爪踩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是在撒娇。林恩烨瞥见它爪子上沾着的红莓酱,笑道):“你也来讨吃的?早上给你的肉干还不够?”
灵豹用脑袋蹭了蹭林恩烨的手背,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剑鞘,林恩灿见状从丹台取来个小碟子,倒了些刚炼好的蜜膏:“这是用玄阴谷蜂蜜熬的,给它舔两口吧,润肺。”
灵豹立刻凑过去,粉红的舌头卷着蜜膏,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林牧看得直乐:“它跟灵雀一个德性,见了甜的就挪不动腿。”正说着,灵雀突然从他肩头飞起来,往灵豹嘴边凑,像是要抢食,被灵豹用尾巴轻轻一扫,扫得打了个旋儿,却不肯走,反倒落在灵豹背上,用喙梳理它的鬃毛。
“你看它们俩,”林恩灿端着药汁,眼底漾着暖意,“昨天还为了块肉干吵架,今天就好得形影不离了。”
林恩烨用剑鞘拨了拨灵豹的耳朵:“跟某些人一样,吵吵闹闹也分不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前几日去山下,见有卖这个的,说是用安神草编的,给你挂在丹炉旁,炼药时能静点心。”
锦囊上绣着株小小的九转莲,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刺绣的人绣的。林恩灿接过时,指尖触到锦囊里的草籽,沙沙作响:“你还会买这些?”
“摊主说这个灵,”林恩烨挠挠头,耳尖微红,“我瞧着绣得还行,就买了。”
林牧凑过来看,忽然指着锦囊上的莲瓣:“这针脚跟我上次缝破了的袖口一样!二哥,是不是你自己绣的?”
林恩烨作势要敲他的头,林牧笑着躲开,灵雀也跟着扑棱翅膀,把灵豹背上的鬃毛都搅乱了。灵豹不满地低啸一声,却没真动气,反倒往林恩烨脚边靠了靠,像在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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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丹台的窗棂,带着九转炉里丹药的清香,林恩灿将锦囊挂在炉耳上,安神草的气息混着药香散开,让人心头一静。他望着打闹的两人两兽,忽然觉得,所谓修行,或许不只是丹药的精进,更是这些寻常日子里,彼此缠绕的温度。
(灵昀不知何时出现在丹台门口,狐火在指尖跳跃成小小的光球:“殿下,俊宁师父托人捎来的新丹方到了,说是能改良‘凝神丹’的药引。”)
林恩灿回头时,正见阳光落在灵昀的银发上,像撒了层碎雪。林牧和林恩烨也停了打闹,凑过来看丹方,灵雀落在林牧肩头,灵豹蹲在林恩烨脚边,连呼吸都仿佛同步了似的,轻轻浅浅的,与炉壁的嗡鸣相和。
俊宁捎来的丹方用青竹纸誊写着,字迹清隽,边角还沾着点药草的碎末。林恩灿展开时,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灵昀凑过来,狐火在字间流转,将墨迹里藏着的灵力轨迹映得愈发清晰。
“师父在药引里加了‘月心草’,”林恩灿指尖点过其中一行,“说是能让丹药的灵力更柔和,适合你们这样的修行初期。”
林牧探头去看,灵雀也歪着脑袋,用喙尖轻轻啄了啄“月心草”三个字,像是在认这名字。“这草是不是长在玄阴谷的崖壁上?上次跟清玄子师兄采药时见过,开着小白花,像星星似的。”
林恩烨将剑靠在炉边,剑穗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轻响:“我去过玄阴谷,那崖壁陡峭,月心草长在石缝里,不好采。”他忽然想起什么,“不过灵豹认识路,它上次在那边猎过雪兔,知道哪里好落脚。”
灵豹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回应,尾巴尖在地上扫出浅浅的痕迹,与丹方上的药引图谱隐隐相合。
林恩灿折起丹方,目光落在炉耳上的锦囊:“改日我们一起去采,正好让你们练练攀岩的灵力运用。”他看向林牧,“你上次说灵力在指尖凝聚不稳,采月心草时正好能练——那草的根茎脆,稍用错力就会断。”
林牧眼睛一亮,攥了攥拳头:“真的?那我现在就去练凝气诀!”说着就要往练武场跑,被林恩灿一把拉住。
“急什么,”林恩灿笑着递过那碗加了桂花蜜的药汁,“先把这个喝了,刚服了凝神丹,正好顺顺灵力。”
林牧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嘴角沾着蜜渍,灵雀立刻伸过脖子,帮他舔得干干净净。林恩烨在一旁看得直笑:“你俩倒真像一对小馋猫。”
灵昀将丹方收好,狐火化作暖光,轻轻落在九转炉顶:“俊宁师父还说,月心草要在子时采,那时的露水最足,灵力也最纯。”
“那我们就等子时,”林恩灿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晚霞将天际染成金红,“正好让林牧学学‘守时’的修行——急不得,也慢不得,恰好在该出手时出手。”
林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把“子时采药”牢牢记在心里,悄悄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亮,旁边写着“采月心草”,字迹里还留着灵雀刚才啄过的浅痕,倒添了几分生动。
灵豹蹭了蹭林恩烨的手心,像是在催他准备夜行的行囊;灵雀落在林牧的本子上,用翅尖点着那个月亮,仿佛在说“我也去”;林恩灿将新丹方抚平,压在书桌的镇纸下,纸页间的药草香与炉里的丹香缠在一起,在暮色渐浓的丹台里,酿出几分期待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