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大比的消息传到丹台时,林恩灿正在给九转炉换炉底的耐火砖。新砖是林恩烨用玄铁砂混着星土烧的,沉甸甸压在手上,带着股淬火后的暖意。)
“听说今年大比要比三项,”清玄子展开弟子送来的帖子,指尖划过“炼丹”“炼体”“灵宠协同”三个朱字,“陛下特意加了‘协同’项,说是要看看各脉弟子的合契之道。”
林恩烨正给灵豹的爪甲涂防护油,金甲地爪被油膏润得发亮:“炼体我去,灵宠协同让林牧上——他跟灵雀那股子腻歪劲,保准能拿头名。”
林牧抱着刚晒干的月心草进来,闻言脖子一梗:“谁说我只会腻歪?我跟灵雀能配合着采‘龙须草’了!”灵雀立刻从他怀里飞出,翅尖点过案上的丹方,停在“龙须草”三个字上,歪头啾鸣,像是在佐证。
林恩灿将最后一块耐火砖嵌好,炉底发出沉闷的“咔”声,与承续纹严丝合缝。“大比不是为了拿头名,”他擦了擦手上的灰,“是让你们看看,别家弟子是怎么练的。比如青云脉的‘控火术’,比咱们的‘文火’烈三分,却能炼出咱们炼不出的‘爆灵丹’。”
(灵昀忽然从门外进来,狐火在指尖凝成个小小的影:“殿下,暗卫来报,幽冥谷的弟子也报名了,带队的是谷主的小儿子,据说炼体时能引魔气入体,性子烈得很。”)
林恩烨的手顿了顿,防护油在灵豹爪甲上积成小珠:“魔气?学院也敢让他们来?”
“陛下说‘万法归宗’,”林恩灿望着炉口跳动的余烬,“但也得防着点。恩烨,你炼体时带着‘冰魄丹’,那丹能镇魔气。林牧,你跟灵雀配合时,别用‘引气诀’硬接,灵雀的羽粉能散邪祟,记得让它多撒点。”
林牧把灵雀往怀里揣了揣,指尖捏着林恩灿给的灵力玉佩:“我知道,就像上次在玄阴谷对付冰蛇那样,对不对?”
(大比前三日,丹台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幽冥谷的少谷主,墨渊。他穿着玄色镶金边的衣袍,袖口绣着骷髅纹,见了林恩灿也不行礼,只盯着九转炉冷笑:“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炉?看着也平平无奇,难怪炼不出能破我魔气的丹。”)
林恩烨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玄甲的护生纹隐隐发亮。林恩灿却抬手按住他,对墨渊道:“炉好不好,不在样子。就像炼体,不在能不能引魔气,在能不能收放自如。”
墨渊忽然扬手,一团黑雾朝炉口飞去,却被灵昀的狐火挡在半空,黑雾遇火发出滋滋的响,散成股腥气。“那就大比上见分晓,”他瞥了眼林牧怀里的灵雀,“别让你的小雀儿,被我的‘骨雕’啄秃了毛。”
(林牧气得脸通红,灵雀却突然从他怀里飞出,往墨渊头上撒了把羽粉,银粉落在他的黑袍上,竟烧出个个小窟窿。墨渊怒喝一声,却被赶来的学院长老拦住,只能愤愤离去。)
林恩灿看着那些冒烟的小窟窿,忽然轻笑:“灵雀比你勇敢。”他转身往炉里添了些药草,“今晚炼‘清心散’,你们俩都带着,能定心神。”
炉火重新旺起来,映着三人一狐一雀的影。林恩烨在打磨长剑,剑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林牧在给灵雀梳毛,嘴里念叨着“到时候撒他一脸羽粉”;灵昀的狐火在炉边游走,仔细检查着每味药草的纯度。
林恩灿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暗流涌动的大比,倒像是炉里的药——有烈的,有温的,有正的,有邪的,混在一起熬,才能熬出最能辨人心的滋味。而他要做的,就是守好这炉,让该成的成,该散的散。
(炉壁的承续纹忽然亮了亮,将林恩灿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林恩烨、林牧的影交叠在一起,像个牢不可破的印。)
学院大比的鼓声震得看台都在发颤,云纹旗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数万双眼睛聚焦在中央赛场——今日三场决胜战,正将暗流涌动的气氛推向顶点。
炼体赛场的青石地面已被灵力灼出焦痕。林恩烨玄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甲片缝隙里还沾着晨练时的草叶。对面的墨渊黑袍翻飞,周身魔气如活物般吞吐,指尖凝出的魔手遮了小半个赛场,指节处的骨刺闪着淬毒般的幽光。
“听说二皇子的玄甲能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看台上有人低语,话音未落,魔手已带着腥风拍落。林恩烨却不退反进,足尖在地面踏出“踏雪步”的残影,玄甲护生纹突然亮起,与他体内冰魄丹的寒气相融,在周身织成层淡蓝色的光茧。魔手拍在光茧上的刹那,竟被冻出层白霜,咔嚓作响。
“只会躲?”墨渊冷笑,猛地跺脚。赛场地面如蛛网般裂开,黑色尖刺破土而出,带着蚀骨的魔气朝林恩烨脚踝缠去。林恩烨长剑骤然出鞘,银辉与甲光相激,剑气劈出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剑脊而非剑锋撞上尖刺——玄铁剑身与魔气碰撞的轰鸣里,尖刺寸寸碎裂,而他借着反震之力跃起,玄甲折射的日光突然刺向墨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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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刻。林恩烨左臂护心镜猛地亮起,冰魄丹的寒气顺着经脉灌入手掌,拳风未至,已让空气凝成细冰晶。墨渊仓促间凝聚的魔盾被拳风撞得凹陷,盾面瞬间覆满冰纹,咔嚓一声崩裂时,林恩烨的拳头距他面门只剩三寸。
“承让。”林恩烨收拳时,玄甲上的冰雾还未散尽。墨渊踉跄后退,黑袍下的脖颈覆着层薄冰,望着林恩烨拳头上未消的蓝光,眼底第一次露出惊色——那不是寻常灵力,是能冻住魔气的纯粹寒意。
灵宠协同赛场的欢呼声浪刚起,就被巨熊的咆哮压了下去。青云脉弟子骑在熊背上,鳞片铠甲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牧攥着灵力玉佩的手心全是汗,灵雀却在他肩头抖了抖翅膀,将羽粉撒在他手背上——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别怕,按练的来。
巨熊奔袭的震感顺着脚掌往上爬,林牧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玉佩上。淡金色的阵法纹路以他为中心扩散,恰好将巨熊圈在其中。“灵雀,左翼!”他喊出声时,灵雀已如银箭般掠过熊头,翅尖扫过巨熊左眼,引得它仰头咆哮。
就是这瞬间。灵雀翻身时抖落的羽粉如银河倾泻,落在巨熊鳞片上,滋滋声里冒出白烟。那些坚不可摧的鳞片竟像被酸液蚀过,泛起焦黑。“吼——”巨熊暴怒着捶打地面,阵法摇晃欲裂,林牧却盯着它后腿关节处最薄的鳞片,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灵雀懂了。它俯冲时故意用翅尖蹭过巨熊的鼻尖,引它抬掌去拍,自己却像片羽毛般折转,尖喙精准啄在那处薄弱的鳞片上。鳞片碎裂的脆响刚起,巨熊已轰然跪倒,庞大的身躯将地面砸出浅坑。林牧扑过去抱住扑回来的灵雀,发现它翅尖沾着血丝,却还在他掌心蹭来蹭去,像在邀功。
炼丹赛场的空气最是凝重。林恩灿面前的九转炉泛着温润的光,而青云脉弟子的紫金炉已喷出青蓝色火焰,炉壁上的火纹如游蛇般窜动。“融灵丹要的是‘融’,不是‘烈’。”林恩灿轻声道,指尖捻起最后一味辅药“同心草”,根茎处还带着他昨夜用灵泉浸润的湿痕。
对方的丹药已在炉口成形,莹白丹身泛着金属光泽,比林恩灿快了足足两刻钟。看台上的惊叹声未落,那丹药表面突然爬满裂纹,青色火焰猛地窜高,却没能挽回颓势——裂纹里渗出的黑气,是灵力相冲的征兆。
林恩灿眼神未动,只是将同心草投入炉中,双手结出“九转印”。炉内文火突然转烈,不是青云脉的暴烈,而是如潮水般层层递进的暖意,将药粉裹成浑圆的丹坯。他指尖划过炉沿承续纹,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忽然亮起,与他金丹灵力共振。
“丹鸣——”评委席有人低呼。九转炉内传出清越的鸣响,三粒融灵丹破炉而出,悬在半空,丹身流转的光晕里,能清晰看见药材灵力如溪流般交融,没有丝毫滞涩。青云脉弟子望着自己炉中碎裂的丹药,青火渐渐熄灭,终是拱手认输。
三场战罢,夕阳将赛场染成金红。林恩烨的玄甲、林牧的灵力玉佩、林恩灿的九转炉,在余晖里泛着同色的暖光。灵豹蹭着林恩烨带伤的手腕,灵雀在林牧肩头梳理羽毛,灵昀的狐火绕着九转炉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成不可分割的一团。
林恩灿望着那团影子,忽然想起俊宁师父的话:“暗流聚处,方见同气连枝。”他抬手接住飘落的一片云纹旗幡碎布,布上的金线在光里闪了闪,像极了他们三人灵力相契时,流转的微光。
(大比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丹台,灵豹趴在林恩烨脚边啃着特制的肉干,灵雀则站在林牧肩头,啄食他手里的桂花糕碎屑。)
“真没想到幽冥谷的魔气那么烈,”林牧咬着糕,含糊不清地说,“二哥拳头撞上魔盾时,我都以为玄甲要裂了。”
林恩烨正用布擦拭玄甲上的冰痕,闻言挑眉:“你二哥的甲,是星金混玄铁炼的,别说魔气,就是天雷劈下来也未必能裂。”他忽然凑近,用剑柄轻轻敲了敲林牧的头,“倒是你,灵雀啄巨熊眼睛时,爪子都擦出血了,还只顾着喊‘左边左边’,不知道心疼?”
林牧脸一红,连忙摸了摸灵雀的翅膀,小家伙却啾鸣一声,用喙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说“不疼”。
林恩灿端着刚沏好的莲心茶,放在两人中间的案上:“灵雀通人性,知道那是最稳妥的法子。”他看向林恩烨,“你拳头上的寒气比往日重了些,冰魄丹的效力快过了,明早我再炼一炉‘固元丹’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林恩烨摆摆手,“玄甲上的护生纹还能镇几日,倒是青云脉那个炼丹的,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像是憋着什么招。”
“他是觉得融灵丹的法子被我破了,心里不服气,”林恩灿轻笑,指尖划过案上的丹方,“青云脉的控火术确实霸道,但缺了‘转’的巧劲,就像林牧练字总用蛮力,字是有劲了,却少了灵气。”
林牧不服气地嘟囔:“我现在写字稳多了!清玄子师兄都夸我了。”
“哦?那‘幽冥谷’三个字,你写对了几笔?”林恩烨故意逗他。
林牧的脸更红了,灵雀突然从他肩头飞起,往林恩烨茶碗里丢了颗小石子,溅起的茶水打湿了他的玄甲。林恩烨笑着去抓灵雀,却被它灵活躲开,绕着九转炉飞了几圈,把炉顶的青烟都搅乱了。
灵昀端来新炼的蜜饯,放在案上:“殿下,暗卫说幽冥谷的人连夜离开了学院,墨渊临走前砸了咱们在山下的药铺。”
林恩灿捻起颗蜜饯,放进嘴里:“砸了就砸了,明日让恩烨带些人去重修,顺便把‘冰魄丹’的方子抄一份挂在铺里——告诉他们,正道灵力,能镇一切邪祟。”
林恩烨应了声,忽然指着窗外:“你们看,今晚的星星密得很,像不像灵雀撒的羽粉?”
三人抬头望去,夜空星子璀璨,果然如银粉漫天。林牧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今日在赛场捡的、灵雀掉落的羽毛:“大哥,二哥,咱们把羽毛埋在药圃里吧,像埋下个念想,明年说不定能长出会飞的草药。”
林恩灿与林恩烨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啊。”
夜风穿过丹台,带着药香与桂花香,灵豹的呼噜声、灵雀的啾鸣声、三人的笑谈声,混在一块儿,比任何庆功乐都动听。林恩灿望着炉壁上愈发清晰的承续纹,忽然觉得,所谓的暗流汹涌,在这样的夜晚,都成了滋养情谊的养分——就像九转炉里的药,熬过烈火,终会酿出最甘醇的味。
(药圃的泥土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林牧蹲在新翻的土垄边,小心翼翼将灵雀的羽毛埋进去,灵雀在他肩头探头探脑,用喙尖帮他扒拉着浮土,倒像是在盖自己的小窝。)
“埋深点,不然被灵豹刨出来当玩具。”林恩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玄甲上的冰痕已被夜风吹散,甲片映着星光,像缀了片碎银河。
林牧听话地往土里摁了摁,忽然想起什么:“二哥,你今天打墨渊那拳,是不是用了‘破山劲’?我看着跟你教我的招式有点像,就是……更厉害!”
“算你有点眼力。”林恩烨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不过加了冰魄丹的寒气,才算把魔气冻住。你那‘引气诀’还得练,不然下次遇着邪祟,灵雀的羽粉可不够用。”
林恩灿提着盏琉璃灯走过来,灯光在药草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灵昀刚查过,幽冥谷在药铺留下了些魔气,我配了‘驱邪散’,明日恩烨带去,撒在梁柱上能镇三个月。”他将药包递给林恩烨,忽然看向林牧埋羽毛的地方,“这里的土被灵豹的兽骨肥养过,说不定真能长出些特别的东西。”
林牧眼睛一亮:“能长出会飞的草药?就像书里写的‘蹑云草’,踩上去能飘着走!”
“那得看你的灵力够不够养它。”林恩灿笑着帮他拢了拢土,“等它冒出芽,你每日用‘引气诀’渡点灵力过去,说不定真能成。”
(灵豹不知何时叼来块莹白的石头,放在埋羽毛的土垄边,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竟是块能聚灵气的“养魂玉”。林恩烨挑眉:“你倒会抢功,这是上次从冰原带回来的吧?”)
灵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是在说“算我一份”。灵雀见状,从林牧肩头飞下来,往石头上撒了撮羽粉,银粉落在玉上,竟凝成朵小小的花形,经久不散。
“你们俩倒是会配合。”林恩烨笑着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雕——是只振翅的灵雀,雕工不算精细,却把灵雀调皮的神态刻得十足,“给,大比赢了的彩头。”
林牧接过时,指尖触到木雕上未磨平的毛刺,忽然明白这定是林恩烨熬夜雕的。“二哥你……”他鼻子一酸,灵雀却抢先一步,用喙尖啄了啄木雕的翅膀,像是在道谢。
夜风带着九转炉里飘来的药香,林恩灿望着打闹的两人两兽,忽然觉得这药圃里埋着的何止是羽毛——还有少年的期盼、兄弟的牵挂,以及那些不必说出口的默契。他低头看着琉璃灯映在地上的光圈,里面有自己的影子,也有他们的,紧紧挨着,像株盘根错节的老药草,根须在土里缠得密密实实。
(灵昀站在丹台门口,轻声道:“殿下,俊宁师父的信到了,说终南山的雪莲丹成了,让您有空去取。”)
林恩灿抬头时,正见星光落在灵昀的银发上,像落了场细雪。“知道了,”他笑道,“等把药铺的事办妥,咱们一起去——让林牧也见见终南山的‘踏雪草’,比他想的‘蹑云草’更有意思。”
林牧欢呼一声,抱着灵雀就往丹台跑,说要去收拾行囊。林恩烨跟在后面,玄甲的轻响混着他的笑骂:“急什么!明日还得去修药铺呢,想偷懒不成?”
药圃里只剩下林恩灿,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养魂玉,玉上的羽粉花在灯光下轻轻闪烁。远处的九转炉还在温着,炉壁的承续纹与天上的星子遥遥相应,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修行之路漫长,却因这些同行的人,变得像炉里的药,苦里藏着甜,烈中带着暖。
(那夜之后,药圃里埋羽毛的地方,果然冒出株带着银纹的嫩芽,叶尖总沾着点灵雀的羽粉,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那株带银纹的嫩芽长势极快,不过半月就抽条半尺高,叶片上的银纹在月光下会流转,像灵雀振翅时的残影。林恩灿每日清晨都会来药圃,用灵泉细细浇灌,指尖掠过叶尖时,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灵力——既有灵雀的清灵,也有养魂玉的温润,竟真如当初玩笑所说,融了几分“蹑云草”的飘逸。)
“大哥你看,它好像要开花了!”林牧举着刚摘的晨露跑过来,灵雀站在他肩头,对着嫩芽啾鸣不已,翅尖的银粉落在花苞上,那鼓胀的花苞竟轻轻颤了颤。
林恩灿接过晨露,小心地淋在根部:“这草通人性,知道你天天盼着,倒真赶在去终南山前要开了。”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劈柴的林恩烨,“你二哥把药铺修好了,还在柜台摆了盆‘静心莲’,说能压邪祟。”
林恩烨挥斧的手顿了顿,木柴裂开的脆响里混着他的笑:“那是给来抓药的百姓看的,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药铺连盆像样的花草都没有。”灵豹趴在他脚边,啃着块带肉的骨头,听见这话,忽然抬头往药圃望了望,像是在说“我也出过力”——它那日在药铺梁上留下的爪印,被林恩烨用朱砂描了,倒成了道镇邪的符。
(出发去终南山前夜,丹台的灯亮到子时。林恩灿正在给九转炉换耐火砖,灵昀蹲在旁边帮他递工具,狐火在指尖凝成束,照亮炉底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师父的雪莲丹能固本培元,正好给林牧炼体用,”林恩灿将新砖嵌好,砖面还带着林恩烨淬火时的温度,“他上次在赛场用阵法耗了太多灵力,得补补。”
灵昀忽然轻笑:“殿下操心的事,比这九转炉的承续纹还多。”他指尖拂过炉壁上那道新添的浅痕——是林牧前日不小心撞的,当时小家伙吓得脸都白了,还是林恩灿笑着说“多道痕才更像样子”。
“修行本就不是独行,”林恩灿望着炉口跳动的余烬,“就像这炉,少了哪块砖都不行。”
(翌日清晨,一行人行至山门外,清玄子已候在那里,背着个巨大的药篓,里面露出半截雪莲干。“师父说终南山最近不太平,让我跟你们同去,”他拍了拍林牧的肩,“你那引气诀刚入门,遇着山精可别手抖。”)
林牧刚要反驳,灵雀突然从他怀里飞出,往清玄子药篓里钻,叼出颗饱满的雪莲籽。林恩灿接过籽,指尖灵力运转,籽壳裂开的瞬间,里面竟滚出颗莹白的仁,带着沁人的凉意。
“这是雪莲的精华,”清玄子抚须笑道,“师父特意留的,让你炼‘雪莲丹’时当药引。”
林恩烨已将玄甲备好,灵豹蹲在马鞍边,金甲地爪在石板上磨出细碎的响。“出发吧,”他翻身上马,玄甲与马背碰撞的轻响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劲,“早去早回,别耽误了看那银纹草开花。”
林恩灿最后望了眼丹台方向,晨光里,药圃的银纹草正迎着风轻轻摇晃,花苞上的银粉在光里闪闪发亮。他忽然想起俊宁师父说的“万物同息”——原来所谓牵挂,就是哪怕远在千里,也知道那株草会等着,那座炉会温着,那些人会笑着,在来路与归途的尽头,守着团永不熄灭的烟火。
(灵昀赶着马车,车帘被风吹起,露出里面叠好的披风——是林恩灿给林牧备的,怕山里冷。林牧正趴在车窗边,灵雀站在他肩头,一起望着远去的宫墙,而林恩烨的玄甲在前方引路,甲片反射的日光,像条铺往终南山的金路。)
九转炉还在丹台里温着,炉壁的承续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金,仿佛在默默数着归期。而那株银纹草的花苞,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裂开道缝,露出抹极淡的银白,像灵雀展翅时,抖落的第一缕晨光。
(终南山的雾气裹着寒意,像层湿冷的纱,缠在马蹄上。林恩灿勒住缰绳时,指尖触到马鞍上凝结的霜花——这雾太浓了,浓得连灵昀的狐火都只能照出丈许远,空气中还飘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不像草木腐殖的味道。)
“不对劲。”林恩烨翻身下马,玄甲的护生纹突然亮起,金甲地爪的灵豹贴地低吼,鼻尖在湿草里嗅来嗅去,忽然朝着左侧密林龇牙,爪尖抠进泥土半寸。
林牧下意识将灵雀往怀里拢了拢,灵力玉佩发烫,贴在衣襟上灼得他心口发慌:“师兄,这雾里……是不是有东西?”
清玄子打开药篓,取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抛,符纸遇雾竟冒出黑烟:“是魔气,比幽冥谷的杂了些,倒像是多种邪祟混在一起。”他话音未落,密林里突然传来枝桠断裂的脆响,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雾中亮起,像撒了把淬毒的星子。
林恩灿指尖凝起灵力,护在林牧身前:“是被魔气染了的山精,恩烨,护好两侧,灵昀,用狐火开条路。”他声音平稳,却悄悄将袖中“冰魄丹”的玉瓶旋开了半寸,寒气顺着指尖漫开,竟在身前凝成道薄冰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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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扑出来的瞬间,林恩烨的长剑已化作银弧,玄甲碰撞的脆响与山精的尖啸搅在一处。他故意将玄甲撞向最前面的山精,护生纹爆发出的金光让山精惨叫着后退,灵豹趁机扑咬,金甲地爪撕开山精身上的黑雾,露出底下枯槁的躯体。)
“别硬砍!”林恩灿的声音穿透混战,“它们靠魔气支撑,用冰魄丹的寒气冻!”他屈指一弹,三粒冰魄丹破空而出,正好落在林恩烨、清玄子和林牧身前,丹药炸开的瞬间,寒气如网般铺开,雾中的绿眼顿时熄灭了一片。
林牧被灵雀拽着后领往后退,却忽然想起什么,将灵雀往空中一送:“撒羽粉!”灵雀会意,振翅时银粉如银河倾泻,落在被冻住的山精身上,那些黑雾竟像雪遇骄阳般消融,露出山精原本青绿色的皮肤——竟是些被魔气侵染的普通树精。
“是人为的。”清玄子一剑挑开山精身上的符咒,黄纸符咒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阵纹,“有人在山里布了‘聚邪阵’,把普通精怪炼成了傀儡。”
林恩灿望着符咒上的阵纹,忽然皱眉:“这阵纹……有幽冥谷的影子,却又掺了青云脉的火纹。”他指尖抚过冰屏障上的霜花,那里映出远处山头若隐若现的火光,“是冲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九转炉来的。”
(灵豹突然朝着火光方向狂吠,林恩烨翻身跃上它的背:“我去看看!”玄甲在雾中划出道金光,山精们竟不敢靠近,像是被甲上的护生纹震慑。)
林牧攥着灵力玉佩,手心的汗把玉佩浸得发亮:“大哥,会不会是幽冥谷和青云脉联手了?”
“未必是联手,”林恩灿望着林恩烨消失的方向,狐火在他眼底跳动,“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想借大比后的余波,搅乱各脉。”他忽然轻笑,“不过他们算错了一点——山精本性不坏,被羽粉净化后,说不定能给我们带路。”
被净化的树精果然不再攻击,最前面那只用枝桠指了指火光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符咒,发出呜咽般的声。灵雀落在树精肩头,用喙尖轻轻啄了啄符咒,像是在安抚。
(林恩烨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带着玄甲碰撞的闷响:“哥!快来!是墨渊和青云脉的人!他们在抢……”后面的话被爆炸声吞没。)
林恩灿眼神一凛,将林牧往清玄子身后推了推:“护住他。”自己则踏着冰雾往前冲,九转炉的承续纹在他灵力催动下,竟在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印记——那是俊宁师父教他的“镇炉印”,能引炉中灵力护体,此刻虽未带炉,印纹却依旧发出温润的光,将扑来的山精震开。
雾散的刹那,林恩灿看见火光中的景象——墨渊的魔气与青云脉弟子的青火缠在一起,却不是打斗,而是合力攻击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竟是与九转炉承续纹相似的纹路。而林恩烨正举着玄甲抵挡,甲片上已布满裂痕,灵豹护在他身前,金甲地爪染着黑血。
“这是终南山的‘镇山碑’,”清玄子随后赶到,看清石碑时脸色骤变,“传闻碑下镇压着上古邪祟,毁了它,整个终南山的精怪都会被魔气侵染!”
墨渊听见声音,回头冷笑:“太子殿下来得正好,这石碑里藏着能让丹药暴涨灵力的法子,你不想知道?”
林恩灿望着石碑上剥落的纹路,忽然明白——所谓暗流,从不是单一的溪流,是有人故意凿开河道,让幽冥谷的魔气、青云脉的野心、甚至藏在暗处的邪祟,都往一处涌。而这镇山碑,就是他们想借的“势”。
(他抬手时,掌心的镇炉印突然亮起,与石碑上的纹路产生共鸣,淡金色的光浪推开魔气与青火,将众人震得后退。)
“想要石碑里的东西?”林恩灿的声音裹着灵力,在山谷里回荡,“得问问它愿不愿意。”
石碑忽然发出嗡鸣,碑上的纹路与他掌心的印记同时亮起,那些被净化的树精围拢过来,用枝桠轻轻触碰石碑,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林恩烨趁机修复玄甲,灵豹叼来他落在地上的长剑,金甲地爪与玄甲碰撞的脆响,竟与石碑的嗡鸣渐渐合拍。
林牧抱着灵雀站在远处,忽然觉得灵力玉佩烫得惊人,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玉而出——那是林恩灿当年给他的,据说玉佩里封着一丝九转炉的灵力。此刻,那丝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流出,与灵雀的羽粉、树精的枝桠、石碑的光纹,缠成了团温暖的光。
暗流终在此处汇聚,却未如幕后之人所愿掀起浊浪。林恩灿望着交织的光团,忽然想起丹台的九转炉——炉能纳火,亦能化水,正如人心能容分歧,亦能聚同气。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终究敌不过这团由守护、信任与默契织成的光。
(石碑的嗡鸣越来越响,墨渊与青云脉弟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的力量在共鸣的光纹前,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镇山碑的嗡鸣渐歇,光纹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碑身斑驳的刻痕。墨渊的魔气被震得溃散,黑袍下摆焦了好几处,望着林恩灿掌心未散的镇炉印,眼神复杂。)
“你早知道石碑有灵?”他咬着牙问,语气里带着不甘,却少了几分戾气。
林恩灿收回手,镇炉印的金光在掌心慢慢淡去:“不是知道,是信。”他看向那些围在碑前的树精,“万物有灵,你用魔气逼它,它便反噬;你若敬它,它自会护你。就像炼丹,急着求成,反而炼废。”
青云脉弟子握着青火的手在发抖,望着碑上被自己青火灼出的焦痕,忽然垂下剑:“师父说‘火能炼药,亦能焚道’,弟子今日才算懂了。”
林恩烨用玄甲碎片刮着爪上的黑血,灵豹凑过来舔他的手腕,金甲地爪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圈。“早跟你们说过,”他嗤笑一声,“玩这些阴的,不如踏踏实实练几年体。”
林牧抱着灵雀跑过来,灵雀的翅尖还沾着净化山精时的银粉,落在石碑上,竟让那处焦痕泛出点绿意。“大哥,这些树精说,是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给了他们符咒,还教了聚邪阵的法子。”他转述着灵雀传递的意念,小脸上满是严肃,“那人说,只要毁了石碑,就能让精怪们‘不再受束缚’。”
“扯谎罢了。”清玄子蹲下身,指尖拂过碑底的裂痕,“碑下的邪祟若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山精。”他忽然抬头,“那面具人,会不会与幽冥谷的老谷主有关?我听说他十年前就开始收集邪阵图谱了。”
墨渊脸色骤变:“不可能!我父亲早已闭关,绝不会……”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他想起去年谷里丢失的几本阵书,当时只当是下人看管不严,如今想来,倒像是早有预谋。
林恩灿望着远处缭绕的雾气,镇山碑的余温还留在指尖:“不管是谁,他想借我们的手毁碑,又想借山精的手除我们,算盘打得倒是精。”他忽然看向林恩烨,“你玄甲上的裂痕,用‘融灵丹’的粉末混着星土能补上,回去我给你炼。”
林恩烨愣了愣,随即笑了:“还是哥疼我。”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不过那面具人要是敢再露面,我定让他尝尝玄甲的厉害。”
灵昀的狐火突然在碑后亮了亮:“殿下,这里有个暗格。”
众人围过去,只见碑后藏着个青铜匣,打开的瞬间,一股纯正的灵气涌出来,里面躺着半卷残破的丹经,封面上的字迹已模糊,却能认出“九转”二字。
“是师父说的那本《九转丹要》!”林恩灿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记载的控火术与他平日所用隐隐相合,却更添了几分“纳邪为正”的法门,“原来镇山碑不是镇压邪祟,是封印着这丹经里的法子——用正道灵力化邪祟为己用,难怪有人觊觎。”
林牧凑过来看,灵雀用喙尖点了点其中一页,那里画着株与药圃银纹草相似的植物,旁注“吸邪草,可炼净灵丹”。“这不是我埋的那株草吗?”他眼睛一亮,“原来它能吸邪气!”
“所以那面具人才急着毁碑,”清玄子抚须道,“他怕我们得了丹经,用吸邪草破了他的聚邪阵。”
雾渐渐散了,终南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起来。林恩灿将丹经收好,望着镇山碑上重新亮起的浅纹,忽然觉得所谓暗流,不过是未被照亮的溪流,一旦见了光,便无所遁形。而他们此刻聚在碑前,无论是曾针锋相对的对手,还是血脉相连的兄弟,都在这缕晨光里,看清了彼此眼底的光——那是对道的敬畏,对灵的尊重,以及,不愿被暗流裹挟的坚守。
(林恩烨突然拍了拍墨渊的肩,玄甲的凉意让墨渊一怔。)
“回去问问你父亲,”林恩烨的声音难得正经,“是想让幽冥谷困在魔气里,还是学着用这丹经里的法子,走条干净的路。”
墨渊望着他掌心的冰魄丹寒气,又看了看林恩灿手中的丹经,终是低头:“告辞。”转身时,黑袍的焦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林牧抱着灵雀,忽然指着山下:“快看!灵豹在追兔子!”
众人望去,只见灵豹在草地上窜跳,金甲地爪闪着光,林恩烨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灵雀的啾鸣,像把刚才的紧张都吹散了。林恩灿低头看着手中的丹经,纸页间仿佛还留着镇山碑的余温,忽然觉得,这趟终南山之行,聚起的不是暗流,是让溪流汇入江海的力量。
(清玄子正对着丹经啧啧称奇,林恩灿已牵着林牧往山下走,灵昀提着青铜匣跟在后面,狐火在匣上跳跃,映得三人的影子交叠在草地上,像株刚经历过风雨,却愈发挺拔的药草。)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快,晨光透过林隙洒在石阶上,像铺了层碎金。林牧捧着那半卷《九转丹要》,灵雀站在书页上,用喙尖逐行点着那些古老的字迹,倒像是在帮他辨认。)
“这里说‘吸邪草需以晨露养,辅以灵宠羽粉,方能化邪为灵’,”林牧指着其中一行,眼睛发亮,“跟咱们药圃那株一模一样!回去我就按这个法子养,说不定能炼出净灵丹给灵豹治病——它刚才打架爪子被魔气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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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烨低头看了眼灵豹的爪甲,果然泛着淡淡的黑痕,他从怀里摸出林恩灿给的冰魄丹,捏碎了涂在爪上:“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我在玄阴谷被冰蛇咬了,还不是照样爬崖采草?”话虽如此,指尖的动作却放轻了,生怕弄疼了它。
林恩灿走在最前面,镇山碑的余温仿佛还留在掌心。他忽然停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清玄子师兄,你觉不觉得那青铜面具人,不止想要丹经?”
清玄子,药篓里的雪莲干散发着清冽的香:“殿下是说……他想借镇山碑的邪祟,搅乱修仙界?”
“不止,”林恩灿指尖划过袖中的镇炉印,“他连九转炉的承续纹都知道,恐怕对丹台的事也了如指掌。这次大比、药铺被砸、终南山的阵,一环扣一环,像是在逼我们亮出底牌。”
(灵昀忽然加快脚步,狐火在他指尖凝成个小小的影:“殿下,暗卫传来消息,宫里的炼丹司最近丢了三炉‘聚气丹’,看守的说夜里看见过戴青铜面具的人影。”)
林恩烨的脸色沉了下来:“敢动宫里的东西?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握紧了腰间的剑,玄甲的护生纹隐隐发亮,“回去我就带人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别急,”林恩灿摇头,“他偷聚气丹,要么是想炼制邪药,要么是想嫁祸给咱们——炼丹司的炉子,用的是跟九转炉同源的承续纹。”他忽然轻笑,“不过他也算帮了咱们个忙,至少让我们知道,他离我们不远。”
林牧抱着丹经,忽然想起什么:“大哥,师父的雪莲丹还没取呢!”
“碑都镇住了,还怕取不到雪莲丹?”林恩烨敲了敲他的头,“师父定是故意让我们先遇到这事,好让咱们练练手。”
灵雀像是听懂了,突然从林牧怀里飞出,朝着山顶的方向啾鸣了几声,仿佛在给俊宁师父报信。没过多久,一阵清风拂过,带着片雪莲花瓣落在林恩灿的掌心,花瓣上用灵力写着三个字:“归时取。”
“你看,师父都不急,”林恩灿将花瓣夹进丹经,“他这是让我们先回去处理家里的事。”
下山的路渐渐宽阔,林牧跑在前头,灵雀绕着他飞,银粉洒了一路;林恩烨牵着灵豹,玄甲的光在树影间跳跃,像追逐着什么;林恩灿与清玄子并肩而行,丹经的纸页被风吹得沙沙响,里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九转炉的承续纹遥遥相应。
林恩灿忽然觉得,所谓暗流,其实是面镜子,照出每个人心底的道——有人被它裹挟,有人却能借它看清前路。就像这九转炉,既要能纳烈火,也要能容寒冰,才能炼出最纯粹的丹。
(走到山脚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林牧指着远处的官道,兴奋地喊:“是咱们的马车!灵雀快看,车夫给你备了小米!”)
灵豹率先冲了过去,金甲地爪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灵雀绕着马车飞了三圈,翅尖扫过车帘,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被魔气污染。林恩烨跳上马车,检查着车厢里的行囊,忽然喊道:“哥,你给林牧备的披风忘带了!”
“在我这儿呢。”林恩灿从袖中取出披风,上面还沾着药圃的银纹草叶,“早知道你会忘,替你收着了。”
林牧接过披风,忽然发现衣角绣着个小小的转炉图案,针脚跟林恩烨编的玄丝系带一样,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他抬头时,正见林恩烨耳尖发红,别别扭扭地给灵豹喂肉干,心里忽然暖烘烘的——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地方。
马车启动时,林恩灿掀开窗帘,最后望了眼终南山。云雾已经散去,镇山碑的轮廓在夕阳里若隐若现,像位沉默的守护者。他知道,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这些灵宠,有丹台的九转炉,有药圃那株等着开花的银纹草,再深的暗流,也终会被暖成溪流。
(车厢里,林牧正缠着清玄子讲雪莲丹的炼法,灵雀站在丹经上,用翅尖帮他指认药材;林恩烨靠在车壁上,灵豹趴在他腿上打盹,玄甲的光透过车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星子;林恩灿捧着那半卷丹经,指尖抚过“九转”二字,忽然觉得,这趟终南山之行,聚起的不是危机,是让他们更懂彼此的契机。)
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车厢里淡淡的药香,像支温柔的曲子,陪着他们往家的方向去。而那藏在暗处的青铜面具人,此刻或许正望着远去的马车冷笑,但他不会知道,那些被他搅动的暗流,早已在阳光下,凝成了最坚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