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他没去看地面,也没擦汗。识海还在疼,每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拉他的灵魂。他右手敲了三下腰间的玉简,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从边城那口枯井爬出来时就开始了。玉简比刚才更烫了一点,但没有亮,也没有释放逆炁。他知道,危险还没到最紧要的关头。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左手摸到了怀里的天机册残页。纸边有点粗糙,但他不敢拿出来看。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仙府出口就在前面十丈远的岩缝里,外面是荒原,风很大,吹得石头乱滚。他往前走,脚步稳,但能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快耗尽了。
刚走出岩缝,远处出现了五个人。他们穿着黑衣,胸前有暗红色火焰纹路,是焚天殿执法卫的标志。中间那人比其他四人高半头,手里握着一杆血色长枪,枪尖插进土里。他没说话,可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叶无涯停下。他知道这五人不是普通散修,也不是一般的追兵。化海境的气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尤其是那个拿枪的男人,至少是化海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这种实力在焚天殿里能管一片地盘,不会轻易出动。
“你走不出去了。”黑衣男子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他抬起枪,枪尖指向叶无涯胸口,“把残页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无涯没动。他的左手慢慢摸向短刀柄,右手又敲了下玉简。这次用了点力,想试试能不能让它提前反应。玉简还是只发热,没有变化。他知道没用。逆命玉简只能被动激活,不能靠外力启动。
“你在等这个?”黑衣男子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没再上前,而是往旁边一步,露出身后空地。
一道虚影出现。银白剑袍,左脸戴着金属面具,左眼泛红光。虽然是投影,但压迫感立刻笼罩全场。叶无涯瞳孔一缩——是楚狂刀。
楚狂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种眼神像在看一只困住的猎物,知道它会怎么挣扎。叶无涯的手指僵在玉简上。他突然明白一件事——对方不仅知道他有天机册残页,还清楚他每次遇险都会靠玉简保命。这种信息,不可能是猜到的。
“原来是你安排的。”叶无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黑衣男子冷笑:“你以为你逃得多远?从你进仙府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计划里。楚殿主早就算准你会破虚空步,也知道你会带残页出来。我们在这里,就是等你。”
叶无涯盯着楚狂刀的虚影。那一战发生在识海,是精神对决。他以为那是私下的较量,没想到对方把全过程都记下了,还推演出了他的习惯。连他敲玉简的小动作,都被掌握了。
“你不怕死?”楚狂刀第一次开口,声音像隔着水传来,“为了一页纸,值得吗?”
“你不也一样?”叶无涯反问,“为了抢它,亲自现身操控虚影。你们要的不只是残页,是补天的秘密。”
楚狂刀没回答。他抬手,指尖划过面具边缘。下一秒,黑衣男子举起血枪,其余四人同时上前一步,把叶无涯围住。他们的站位很准,封死了所有退路。就算他用虚空步突围,也会被预判落点。
叶无涯抽出短刀。刀很旧,刃口有缺口,但在阳光下仍有寒光。他把刀横在身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神魂还在疼,但他不能退。只要露出一点怕意,这些人就会立刻动手。
“你只剩一次机会。”楚狂刀说,“交出残页,我放你一条生路。”
“上次你也这么说。”叶无涯冷笑,“然后派人埋伏山脚,抓沈玉璃,逼洛云自爆飞刀。你的‘生路’,就是让人死得慢一点。”
楚狂刀沉默了一瞬。黑衣男子却笑了:“看来你还记得那些事。那就别怪我们下手狠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血枪。枪尖离地三寸,一道血线直射叶无涯咽喉。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叶无涯侧身躲开,短刀横斩,劈断血线。可他刚落地,另外四人就一起出手。掌风、符咒、锁链,从四个方向袭来。
他跳起来躲,脚下用力踩空,借虚空步强行移开半丈。身形刚稳,却发现楚狂刀的虚影已到头顶。那只手按下来,掌心发红。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举刀格挡。
轰的一声,力量砸在刀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压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泥土。他咬牙撑住,抬头看空中。楚狂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杀意,只有冷漠,像在看一个注定失败的人。
“你的步法不完整。”楚狂刀说,“我能看穿你每一次移动。”
叶无涯吐出一口血沫。他低头看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流下。玉简还是没反应。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到生死关头。可如果等到那时候才激活,他可能已经死了。
黑衣男子收枪,走到包围圈边上。他看了楚狂刀一眼,像是在等命令。其余四人重新站位,准备下一轮合击。空气越来越重,连风都停了。
“最后一次问你。”楚狂刀的声音落下,“交不交?”
叶无涯没答。他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刀尖垂地,血滴在土上,染出一小片暗红。他的手再次碰到玉简,这次没有敲,而是紧紧握住。
“你不该来的。”他说。
楚狂刀皱眉。
下一秒,叶无涯冲了出去。他不再躲,直接朝黑衣男子奔去。速度不算快,但步伐坚定。四人立刻拦截,掌力打在他背上,他喷出一口血。他没停,继续向前。
黑衣男子冷笑,举起血枪,准备刺穿他胸口。
就在枪尖快要碰到皮肤的瞬间,叶无涯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