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离胸口只有一寸,叶无涯没动。他不敢闭眼,也不敢后退。身体疼得厉害,肋骨像断了,每次呼吸都带着血味。可他还是往前走,一步,再一步。
四个焚天殿的人从两边冲过来,掌风打在他背上,衣服破了,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他吐了一口血,脚步没停。
楚狂刀的影子还在空中,手按在他头上,掌心发红。他知道这一下要是落下来,自己可能就死了。但他不能等。玉简还没反应,他只能拼命。短刀还在手里,虎口裂了,血一直流,但他抓得更紧。他冲向黑衣人,不是想杀人,是想活。
就在枪要刺进心脏时,怀里的天机册残页突然动了。那张纸自己翻起来,一道金光射出,钻进他的脑子里。他眼前一黑,看见八个字:“补天者,需以九域至宝为引,以身为炉。”这八个字直接印进他心里,他不懂全部意思,但知道很重要。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补天”秘密,不是听说,是残页告诉他的。
金光没了,纸也安静了,但他的脑子还在震。他站着不动,眼睛睁大,瞳孔里还有金色的影子。他明白了,补天不是靠外力,是要有人把自己当炉子,烧掉九域至宝。这个过程会死。可他不怕。父母死在城墙上那天,他就没怕过死。
黑衣人的枪没刺下去。一只巨大的狼从旁边冲出来,撞飞两个人,扑向黑衣人。那是血狼王,比以前更大,肩上的伤结了黑痂,是以前打仗留下的。它盯着黑衣人,喉咙里低吼。黑衣人没反应过来,被撞倒,枪脱手,插进石头缝里。
楚狂刀的影子晃了一下。他以为这一局赢了。叶无涯重伤跪地,玉简没用,虚空步被看穿,没有退路。可他没想到残页会自己亮,也没想到血狼王会来。他的手还举着,但那一击没落下。局势变了。
叶无涯感觉体内有力量在动。刚才差点死的时候,玉简终于有了反应。青光从他身体里冒出来,顺着身体流到四肢。伤没好,但力气回来了。他低头看手里的刀,刀上有血、泥,还有他咳出来的血沫。他慢慢抬手,用袖子擦干净刀。动作很慢,但他很稳。
他知道不能打。五个化海境的人围着他,就算能扛一次,也扛不住第二次。他得走。这次不用原来的虚空步。刚才在脑子里看到的八个字,不只是话,像是钥匙。他闭眼,神识沉进去,体内的气走了一条新路。脚踩在地上,地没裂,他人却不见了。
下一秒,他在十丈外出现。不是跳,也不是跑,是直接挪过去的。身影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痕迹,像布被撕开。楚狂刀的影子猛地转头,眼里闪红光。他看出不一样了。这不是之前的虚空步,是一种更厉害的移动方式。他抬手想追,但叶无涯已经站住了。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远处,左手按胸口,残页还在烫。那八个字还在他脑子里响。“以身为炉。”这四个字像刀一样,扎进他的命里。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他不是为了成仙,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守住该守的东西。
血狼王低吼一声,跑到他身边。它不回头,也不看那五个人。它就站在叶无涯旁边,毛竖着,眼盯前方。它知道主人还不安全,战斗没完。
楚狂刀的影子浮在空中,面具冷冷发光。他沉默很久才说话:“你以为你看到了真相?这只是开始。”声音不再冷,有点沉重。他原以为叶无涯只是运气好,靠着玉简活下来的小人物。现在他发现不对。残页会主动给信息,说明叶无涯的身份不简单。那种新的移动方式,也让他警惕。
黑衣人爬起来,肩膀歪了,右手垂着。他捡起枪,但没再冲。其他四人也停下,站成一排。他们看着远处的叶无涯,眼神多了防备。刚才那一瞬间的移动打破了他们的包围。他们不再是压着对方打的一方。
叶无涯站着没动。呼吸慢慢平稳,体内的气还在走,修着受伤的地方。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但他也不跑了。刚才的事让他明白,只要不想死,天机就会回应。残页不是死的,它是活的,它在等一个真敢去死的人。
血狼王耳朵一动。它听到远处有动静,不是敌人。是风,是沙,是地下传来的震动。它低吼提醒叶无涯。叶无涯点头,没回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楚狂刀的影子。他知道对方不会罢休,但他不怕了。
楚狂刀又开口:“你看过了残页的内容,你知道补天是什么意思。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没笑,也没讽刺,就是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像试探,又像确认。
叶无涯握紧刀。刀柄上的血干了。他抬头,看着影子:“我从十五岁那年,就准备好了。”
楚狂刀没回话。他的影子轻轻晃,像在想什么。空气变重,连风都停了。五个焚天弟子站着不动,像在等命令,又像在等变化。
血狼王趴低身子,前爪抓地。它知道下一秒可能会打起来。叶无涯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玉简。这次他没敲,只是感受它的温度。它比之前更热了,像是在回应即将到来的战斗。
远处的地平线上,沙尘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