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很冷,叶无涯的右臂还在疼。这是刚才打海妖时受的伤。他咬着牙,左手握着空冥石。石头发烫,热度一直传到身体里,带着他往东南方向游。
洛云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他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快点找到碧鳞草。
每划一次水,全身都疼。断掉的肋骨像刀子一样扎着内脏。真元还没恢复,体内空空的。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护住心口,嘴里有血腥味。疼让他清醒。逆命玉简微微震动,吸走海水里的妖气,变成一点点热流,送进四肢。这点力量打不了架,但够他继续往前游。
前面的海水越来越黑,从深蓝变成了接近黑色。阳光照不进来,只有空冥石发出一点光。水流突然乱了,脚下的海开始打转,一股暗流把他往旁边推。他调整姿势,借着水流省力,继续向前。
老船夫沉船前说的话又响起来:“别去龙冢!那里不是人该去的地方!”声音沙哑,带着害怕。可他知道,自己没得选。补天这条路本来就很危险,每一步都可能死人。但他已经走到这了,就不能停。
远处出现一个影子,像是岛。他眯眼看清楚,方向没错。空冥石更烫了,几乎要烧手。那座岛就是目标。他加快动作,腿用力蹬水,尽量躲开漩涡多的地方。背后的黑影还在往上冒,压迫感越来越强,好像海底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终于到了岸边。岛不大,周围漂着很多透明水母,触手闪着幽蓝的光,围成一圈,慢慢转动。他停下,看着它们的动向。这些水母不是乱游的,是按路线绕圈,像是在守什么东西。只要有东西靠近,整群就会转向,放出电流一样的波动,海水都会麻。
他试着伸手碰最近的一只,指尖刚碰到触手,立刻觉得经脉刺痛,像被针扎。他马上缩手,额头出汗。这些水母不简单,有灵性,能认出外人。硬闯会惹麻烦。
他闭眼回想虚空步的感觉。虽然在水里不能完整用出来,但在浅水或许可以挪一小段。他屏住呼吸,神识盯住前方礁石,调动感知力,在脚踩到底的瞬间,身体横移三尺,成功避开一片密集水母区。
脚踩到沙地,软而滑,每走一步都被往下拉。他小心把洛云放下,让她靠着岩壁,用残刀插进地面固定浮板,挡一下风。她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发紫,身上冰凉。他摸了摸乾坤袋,确认天机册残页和空冥石都在。东西没丢,还能继续任务。
他一个人往前走,放慢脚步。空气中有股古老的压力,脑袋有点疼,像是有禁制。越靠近岛中心,这种感觉越强。他集中精神看前面,终于看清一个圆形石台,半埋在沙里,表面刻着符文,中间飘着一根三尺长的骨头。
金纹流动,光不刺眼,但很显眼。是龙骨。他心里一震。这块骨和天机册残页上的图案很像,符文也对得上。这就是第二块补天至宝的线索。他一步步走近,脚下沙子阻力变大,像大地不想让他过去。
祭坛边上有一圈裂痕,像是以前被封印过。他在三丈外停下,不敢再靠近。龙骨静静飘着,没动静,但周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他抬头看天,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密布,海浪倒卷,形成一道墙,堵住了退路。
他伸手想试试能不能靠近。就在手指快要碰到龙骨时,所有水母突然转向,发出尖锐叫声。声音穿透空气,耳朵出血,脑子发胀。他猛地后退,蹲下护头,从乾坤袋掏出一块布塞进耳朵。声音小了,但震荡还在。
叫声不停,天上闪雷,海水翻腾。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了。这些水母是守护者,不会让人随便拿走龙骨。他盯着那根金色骨头,低声说:“我不是来抢的……我是为了补天。”
话刚说完,叫声没停,但龙骨上的金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他注意到这个变化,心里一动。也许这龙骨能认人,需要特别的方法才能碰。现在他伤没好,真元不够,硬抢只会引来更多攻击。
他退回礁石区,检查洛云的情况。她还是呼吸微弱,体温没升。碧鳞草必须尽快拿到,不然她活不过今晚。龙骨又是补天的关键,也不能放弃。他必须想办法两件事都做成。
时间不多,体力也在下降。他坐下调息。逆命玉简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转化成热流修复身体。恢复得很慢,但他只能等。远处祭坛上的龙骨还在发光,水母群保持警戒,没有散开。
他睁开眼,眼神坚定。不管前面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父母死前把他推进枯井的画面又浮现出来。那天的火光、哭声、鲜血,全记得。他活下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补天不是选择,是责任。
乌云压顶,风刮起来了。他站起来,看向祭坛。这一次,他不会再退。他拿出残刀握在手里,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拿到龙骨。
水母群再次集体转向,尖叫声又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