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跪在地上，双膝压着碎裂的符文。他的右臂撑着身体，手指用力到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到地上，混进之前的血迹里。他没有抬头，眼睛一直看着天空中的楚狂刀。那道剑气还没落下，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玉简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要炸开。一股冰冷的力量冲进身体，接着又变得很热。冷和热来回交替，让他全身抽搐。他咬紧牙，喉咙里发出低哼。这不是在修复，也不是在增强，而是在吞噬。九霄剑阵里的九只妖兽灵魂正被强行拉出来，它们在挣扎，在尖叫，却逃不掉。
叶无涯能感觉到那些怨气被玉简吸走。每一道都被压缩成能量，灌进他的识海。空冥石在他体内轻轻颤动，龙骨也开始有反应。断裂的经脉一点点被打通，虽然很疼，但他知道，力量回来了。他的手指动了动，用沾血的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短痕。
这是虚空步第二重的第一步。
楚狂刀站在空中，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九把飞剑传来的信息乱了，原本稳定的阵法有了波动。他低头看那个跪着的人，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绝望和压抑，而是冷静，像刀一样锋利。他抬起右手，准备提前发动“九霄锁魂斩”。
就在这时，叶无涯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泛起淡淡的青色，像是有光在流动。左手快速结印，右脚轻轻一点地面。玉简闪出一道极淡的青光，照在地上的血线上。他的身体像是撕裂了空间，原地留下一道影子，人已经横移十丈，出现在剑阵外面。
楚狂刀眼神一紧，立刻转身。他还来不及反应，叶无涯已经冲到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出，空气被撕开，发出尖啸。这一拳用了逆炁反哺后的全部力量，加上龙骨的威压，威力远超通神中期。
拳头打在楚狂刀胸口。护体剑罡瞬间碎裂，像玻璃一样炸开。楚狂刀整个人倒飞出去，九把飞剑剧烈晃动，其中一把偏离了轨道。他在半空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左手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地面一片安静。
玄霄阁的弟子全都愣住了。刚才还掌控一切的剑宗天才，竟然被人一拳打退。他们看着废墟中站起的身影，没人说话。有人握紧武器，有人后退，更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叶无涯站着，呼吸沉重。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他的腿在抖，手臂垂着，指尖还在滴血。他没看伤口，慢慢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敌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嘲讽，只是确认了一件事——他还能战，还能反击。
楚狂刀浮在空中，右手摸过面具上的裂痕。他盯着叶无涯，声音比之前更冷：“你藏得够深。”
叶无涯没回答。他闭上眼，识海里正在推演完整的虚空步路线。玉简还在吸收妖兽灵魂的力量，逆炁一点点流入经脉。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必须抓住机会破局。左脚向前迈了半步，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下。
楚狂刀不再犹豫。右手一挥，九把飞剑重新归位，绕着身体旋转。剑气交织成网，封住所有进攻方向。他低声说：“再试一次。”
话音刚落，九把剑同时出击，化作九道光直扑地面。每一剑都瞄准叶无涯的要害，速度快得看不清。叶无涯睁开眼，眼中青光一闪。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剑光冲上去。身子左右闪动，脚步踩在虚空中，像无视了距离。
第一剑刺来，他侧身躲开，剑尖擦过肩膀，划破衣服。第二剑横斩，他低头俯冲，手掌按地借力翻滚。第三剑从上劈下，他抬手挡住，手臂发麻，却顺势抓住剑脊，用力一扯。那把剑偏了方向，插进地面。
剩下六剑接连攻来，他不再硬接，用虚空步不断闪避。每一次移动都落在血线标记的位置，像是早就算好。他的动作越来越顺，速度越来越快。七次闪避后，他终于靠近楚狂刀下方。
楚狂刀眼神一冷，立刻升高。但叶无涯早有准备，右脚猛踏地面，腾空跃起。右手握拳，拳心凝聚最后的逆炁。这一拳不求快，只求重。拳头打出时，空气被挤压，发出爆响。
楚狂刀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三把飞剑回防形成屏障。但这一拳太重，屏障当场破碎。拳锋砸中他的小腹，他整个人弓起来。叶无涯左手趁机伸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楚狂刀失去平衡，从空中摔下。
两人一起砸向地面。尘土飞扬，地上出现一个深坑。叶无涯单膝跪在坑边，一只手撑地站着。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呼吸断断续续。楚狂刀躺在坑底，面具裂得更大，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慢慢坐起来，擦去嘴角的血，抬头看坑外的人。
“你不可能赢。”他说。
叶无涯低头看他，眼神平静。“你已经输了。”
楚狂刀冷笑，右手缓缓抬起。九把飞剑从四周飞回，悬浮在他背后。剑身轻颤，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叶无涯站在坑边，没动。右手慢慢放下，指尖碰到腰间的乾坤袋。那里还有一小块没用完的空冥石碎片。
楚狂刀盯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叶无涯没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坑中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