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天边亮了起来。叶无涯睁开眼睛，从冰沟旁站起来。他坐了很久，身体里气息通畅，左手还有一点金光，是凰血留下的。玄冰的寒意在他识海里，像一层保护罩，护着他的神魂。
他拍掉肩上的雪，看向南方。
胸口贴着的天机册有点烫，指着中州的方向。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破屋还在远处，门被风吹得半开，里面没人了。他转身往南走，踩着冻土和残雪，穿过北原荒野。七天后，他看到了中州城。
城墙很高，用青石砌成，上面刻着符文，透出一股压制的气息。城门口人很多，有修士、散修、商队，吵吵嚷嚷。灵器碰撞的声音，叫卖声混在一起。
叶无涯走到门前，掏出玄霄阁真传令牌。守卫看了一眼，点头放行。他走进城，街上很热闹。空气中有药味，铁匠铺里锤子敲个不停，小贩喊着“上品聚灵丹”“百年雷击木”。
他低着头，右手按了下腰间的乾坤袋，确认天机册还在。
街道宽，两边房子挨得很紧，屋顶盖着青瓦，屋檐挂着铜铃。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影子。他刚走过第三条岔道，突然停下。
头顶的光暗了。不是因为云，而是四个人从房顶跳下来，落地没声音，把他围住了。
四人都穿黑衣，蒙着脸，只露眼睛。他们没拿武器，但站的位置很准，堵死了所有退路。叶无涯眯眼看着他们，最后盯住站在台阶上的那个高个男人。那人双手垂着，掌心朝上，不动，但气势已经压了过来。
“叶无涯。”那人的声音哑，没感情，“把至宝交出来。”
叶无涯没回答。他左手悄悄碰了下腰上的玉简。神魂里，那块破玉简静静躺着，没动静。但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有一股热力藏着，像被什么拉着，随时会醒来。他呼吸变沉，脚没动，但重心已经放低，准备动手。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很平。
对方不答。
黑衣头领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张黑网。网像铁链编的，节点闪着幽光，边上缠着黑气。他手一扬，网飞起来，越变越大，盖住了整条街。阳光没了，街上一片暗。
“天罗地网，收！”他低声喝，双手往下压。
黑网快速落下，越收越紧，封死四周。叶无涯抬头看，黑网快压到头顶。他感觉这网不只是压人，还能困住神魂。要是被罩住，连真气都动不了。他双脚分开，蹲低身子，准备冲出去。体内的凰血还有余温，筋骨强，能撑一次爆发。
就在网要落下的瞬间，识海里的玉简轻轻一震。一道青光闪过，又消失。一股热流从识海冲出来，跑遍全身，让他整个人一激灵。这不是他自己发动的，是外力触发的反应——每次遇到危险，玉简都会吸走压迫之力，变成逆炁反喂给他。
他没动，但身体已经准备好反击。
黑网离头只剩三尺，空气嗡嗡响。街边的小贩全跑了，铁匠炉灭了火，铜铃轻轻晃。整条街好像静了一秒，只有网往下压的声音。
叶无涯盯着上方，眼神冷静。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自从得了玄冰，融合凰血，他的名字就被一些势力知道了。补天至宝的事藏不住。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小贼。他们动作整齐，出手狠，背后一定有人指挥。
“想抢东西？”他在心里冷笑，“那就看谁撑得住。”
网再降两尺，他已经看清网线上的符文。那些符文会动，组成一个封印阵。普通人进去，连叫都叫不出。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每一次变强，都是从生死里爬出来的。
脚下石板开始裂，裂缝向外伸。他双臂垂着，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等机会冲出去。体内的逆炁慢慢聚集，还没爆，但已经在等着。识海里，玉简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明显，青光在眼里一闪。
黑衣头领在屋顶，双手继续压，脸上没表情。另外三人守住地面。他们觉得这一下肯定能成，没人说话，也没多余动作，只等网收拢。
叶无涯想起在北原冰沟的那一战。那时他面对的是银白色的冰凰，是神兽，一爪就能撕开大地。可他活下来了，还得到了认可。现在这些人只是凡人，手段狠，但比不上天地之威。
他不怕。
网离头只剩一尺，寒气扑脸。就在这时，他猛地抬头，眼里精光一闪。体内的逆炁一下子冲出来，和凰血的暖流在丹田汇合，冲向四肢。肌肉绷紧，骨头发出轻响，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就等那一瞬。
玉简青光再闪，这次没灭，一直亮着，像黑夜里的第一点火。
黑衣头领眼神一变，感觉到下面不对。他加大力量，嘴里喊：“镇！”
黑网加速，狠狠砸下。
叶无涯双脚一蹬，身子没退，反而上前半步，抬头站着。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像是要用手接住这张能困住元婴修士的网。指尖碰到网线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胳膊冲进身体。
识海猛震。
玉简炸开，青光暴涨，经脉变成淡绿色。那股压进来的力量还没扩散，就被玉简吃掉，转眼变成更纯的逆炁，反过来冲刷全身。他骨头噼啪响，气血翻腾，脸色发红，嘴角流出血丝，但眼神更清。
黑网完全落下，把他包住。
黑衣头领在屋顶，手没松，死死盯着下面。网里的人影模糊，只能看出一个人形。他没动，也没喊，就站着，像认命了。
可头领知道不对。
玉简一直在转化压力，逆炁越积越多。叶无涯闭着眼，感受体内奔涌的能量。他只要再等一下，这股力就会到顶点。到时候，不是他破网，是网先碎。
街边铜铃突然乱晃，响得刺耳。地上裂缝扩大，灰尘飞起。黑衣头领皱眉，加大灵力，却发现网里的气息不但没弱，反而更强了。
“怎么回事？”他低声说。
叶无涯睁开了眼。
眼里，青光像潮水一样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