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山打出符印，红光冲上天空，执法堂的召集令发出去了。叶无涯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背，脚下的石头松动。他没动，但眼神变了。刚才还是沉默对峙，现在却变得很冷，像刀子一样。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韩立山不是来审他，是想借执法的名义杀了他。
八名执法弟子围成半圈，手里举着铁尺，灵力在体内流动。他们还没动手，空气已经很压抑。叶无涯右手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里面的五宝在震动，但他不想用。他刚进入破虚初期，境界还不稳，强行用至宝会伤到自己。他只能靠自己，靠这具在妖兽堆里活下来的身体，撑过这次危机。
韩立山站在高处，黑袍被风吹得飘动，衣服上的银线在暮色中闪着光。他抬手，掌心出现一把飞剑，剑身漆黑，上面有扭曲的符文，是焚天殿的东西。他冷笑：“你杀了殿主，这把剑上的血还没干，还留着你的灵力。”话一说完，他手腕一抖，飞剑飞出，化作一道黑光，直砍叶无涯的头。
叶无涯猛地后退，脚下一蹬，地面裂开，他快速往后逃。飞剑紧追不舍，剑气划过，后面的石阶炸开，碎石乱飞。他又退一步，脚下突然没了实地——是悬崖。断崖边，碎石滚下深渊，下面全是雾，看不见底。他站在边缘，背后是虚空，不能再退了。
第二把飞剑马上到了，和第一把交叉，封住他的退路。叶无涯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面前，身体表面闪过金光，硬接剑气。轰的一声，他被震得膝盖弯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全裂了。第三、第四把飞剑接着杀来，剑光连成网，上下左右都封死了。他咬牙，准备用拳头打穿剑光，哪怕受伤也要冲出去。
就在剑光要打中他的时候，腰间的玉简突然发烫。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脑子里炸开，青光从识海涌出，瞬间包住全身。这光外面看不见，却像一层屏障，把剑气全都挡住。叶无涯觉得压力一下子没了，神魂也不再被压制。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简传来，变成金色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进双臂。
他没时间多想，本能地挥拳。右拳带着金光，对着最近的飞剑砸去。拳风还没到，地面已经裂开。轰！飞剑直接炸了，碎片四处飞溅。其他飞剑受冲击，剑光乱了，方向偏了。叶无涯趁机侧身躲开，几片剑刃擦过衣服，划出几道口子。
韩立山瞳孔一缩，没想到会这样。他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剩下的六把飞剑迅速围过来，剑尖朝下，组成一个小剑阵。剑阵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有压迫感。叶无涯站在悬崖边，喘着气，额头流出血。刚才那一拳耗了很多力气，那股金光不是他的力量，用一次就没了。他必须快点解决。
第六把飞剑突然加速，直刺胸口。叶无涯转身躲，左肩还是被剑气扫中，衣服撕裂，皮肉翻起。他闷哼一声，脚步不稳，差点掉下悬崖。就在这时，玉简又震动了，青光再起，挡下第七道剑气。金光再次灌进四肢，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战意。
这次他不再防守。右脚用力踩地，整个人冲上去，迎着第六把飞剑打过去。拳头像龙一样冲出，带着金光，正中剑身。轰！剑断了，碎片飞散。他顺势转身，左肘横扫，撞向第八把飞剑。金光炸开，飞剑被打偏，插进岩壁。第九把飞剑从背后刺来，直指后心。他猛地转身，右手拍向剑刃。手掌碰到剑锋的瞬间，玉简青光暴涨，剑气被吸走，金光顺着剑身反冲上去。
咔嚓！飞剑从中断裂，残片掉下悬崖。韩立山脸色变了，赶紧收回剩下的三把飞剑，后退一步。他盯着叶无涯，声音冷：“你身上到底有什么？”
叶无涯没回答。他站着喘气，双臂发抖。用了三次那种力量，神魂很痛，像要裂开。但他撑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金光在闪。这力量不是他的，却是他活下来的依靠。他明白，玉简在救他，也在改变他。每次生死关头，都在把他推向更危险的路。
他抬头，目光扫过韩立山，最后看向那些掉落的飞剑残片。有一块卡在岩石缝里。他走过去，伸手拔出来。剑芯断的地方，包着半块染血的令牌。他擦掉血，看清了纹路——是玄霄阁外门弟子的牌子，背面有三叶纹，是三年前失踪的李师兄独有的标记。
他心里一震。李师兄当年奉命去东岭巡查，再也没回来。宗门说他被妖兽杀了，尸骨都没找到。可现在，他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焚天殿的飞剑里？而且是被封在剑芯中，像是用来做封印或者炼器的材料。
韩立山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冲上来，伸手就要抢：“这东西不能看！”
叶无涯侧身躲开，左手紧紧抓住令牌，右手握拳，拳上还有金光。他看着韩立山，声音很低：“原来你们，连自己的人都杀。”
韩立山停下脚步，黑袍在风中动着。他没再上前，只是冷冷地看着叶无涯，眼里多了几分忌惮。他知道，今天杀不了这个人了。飞剑毁了，证据也露了，执法堂的人还没到，他已经输了先机。他收回三把飞剑，冷冷地说：“你私藏重宝，杀了长老，罪证确凿。令牌的事我会上报。你敢私自查，就是违反宗规。”
叶无涯没理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令牌，血已经干了，三叶纹还是很清楚。他记得李师兄教他认药草，记得他说要攒功勋换内门资格。现在人没了，令牌却被放进敌人的武器里，成了杀人的工具。
他握紧令牌，手指用力。破虚初期的气息在体内起伏，五宝在乾坤袋里轻轻震动。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山门之内，不一定安全。但有些真相，只有进去才能知道。
他抬头，看向玄霄阁深处。那边传来淡淡的药香。那是他三年前第一次接任务的地方，也是李师兄最后一次出现的区域。他迈步往前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石头。韩立山站在原地，没拦他，也没说话。执法堂的人还在路上，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叶无涯走过他身边，风吹起衣角，腰后的猎户短刀轻轻晃动。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见面，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真相。”
韩立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动了下。他看着叶无涯的背影一步步走向山门，最后停在守阵弟子面前。两个弟子脸色发白，手里抓着阵旗，不敢放行。叶无涯没说话，抬起左手，摊开手掌，露出那半块带血的令牌。两人一看纹路，立刻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了。
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