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推论。
且这推论,还是出自皇上口中。
若换做其他人,恐怕不用管猜的对不对,早就吓到跪下求饶了。
但刘卿还没有失去方寸,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无所谓道,
“还说不是不信我。”
“说来说去不还是说我骗人了?”
这么说也没毛病,刘玉点点头,报以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敢说不是么?”
刘卿也不知刘玉抓住多少破绽,闻言不答反问,以摸清刘玉的底子。
“你怎么就这么确认我在骗你,难道就不会是你猜错了?”
刘玉摇了摇头,玩味道,
“应该不会错,你应该知道,朕从不无的放矢。”
对此刘卿当然知道,若不是确定刘玉的作风,他早就矢口否认了。
“那你说说,到底从哪看出有问题?”
刘玉自信一笑,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立即开口道,
“这么说,你是已经先承认了!”
刘卿心中一凛,反驳道,“我哪有承认,我让你说,只是想看你在哪里误会了,好为你解释清楚。”
见他依旧在强词夺理,刘玉哈哈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笑到刘卿心里发毛,刘玉才从容不迫道,
“那小翠为何喊你刘公公?”
“她怎么知道,你姓刘?”
刘卿原来没在意,若非刘玉提醒,他都不知还这样叫过他。
刘卿最不喜别人喊他公公,也从不以咱家自称。
最最重要的是,因不用与外人接触,连名字都不用外传。
所以一直以来,很少有人知道她姓名。
如今听刘玉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愣愣的说道,
“对啊,她怎么知道我姓刘?”
刘玉微微一笑,还以为刘卿乏言可陈,于是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平时从不提起名讳,又怎会主动对一个宫女说及姓氏?”
刘卿依旧是一脸懵逼,点点头道,“说的没错啊……”
刘玉笑容不减,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和别人说话时,被小翠听去了!”
误打误撞还被刘玉给猜对了结果,但过程却是一点不沾边。
刘卿依旧一头雾水,纠正刘玉道,“你觉得……我用的着跟谁以姓名相称?”
“额……”
刘玉被抓住瑕疵,觉得很有道理,只能虚心求教道,
“好像确实如此,那你来告诉朕,究竟怎么回事。”
刘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告诉你什么告诉,我还想问你呢,她怎么知道我姓刘的,这不可能啊!”
刘玉以为他还想狡辩,皱着眉头问道,
“你还不想承认有问题?”
刘卿一边沉思,一边如实答道,
“我没什么不承认,事实确实没说的那么简单,但跟小翠知道我名字,没关系!”
刘卿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已经比其他事要重要,所以也懒得再遮遮掩掩。
只想尽快先把此事搞清楚。
见他认真的样子不似做伪,刘玉也懵了,“不是你说出去的?”
刘卿皱眉摇头,淡淡重复道,“谁够资格喊我名字?”
“既然没人能喊,我有必要告诉谁?”
越说越迷惑,刘卿喃喃自语道,“可若没人喊……小翠又是从哪听说的……”
见他又钻牛角尖,刘玉后悔不已,生怕刘卿一个想不开,再把小翠给掳来。
刘玉当即便为其释疑道,“不用想了,也有可能是吴厚不小心说出去过,然后被小翠听见了……”
吴厚做为刘玉的亲信,对刘卿当然有一定了解,不仅知道姓名,还知道很多别的事情。
刘卿斜了他一眼,虽然这个借口很牵强,但是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
除此之外,刘卿也想不到别的。
为了不让刘卿胡思乱想,刘玉说到此事的善后问题。
闹出这么大动静,药膳房宫女都被抓了,肯定得要个说法。
刘玉趁机询问刘卿过程,以及中间究竟还有谁。
哪知刚刚还配合的刘卿,此时又支棱起来。
虽然不推翻自己说过的话,也承认自己隐瞒了过程,但就是不承认。
刘玉拿他没办法,只能威胁说,要把小翠被劫的事,交给钦天监去查。
刘卿自己知自己事,这种和自己有关的事,到最后必然是无头公案。
而钦天监算是他的力量,本就有个案子没结,若再加一个还能得了。
自己坑自己的事,刘卿哪里肯答应,当即便拒绝道,
“钦天监都是以大局为重,哪有空管宫女这些琐事,你还是再找别人吧。”
刘玉冷哼一声,显然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刘卿却面不改色,怕迟则生变,就用最快速度,解决了这桩悬案的归属问题。
“何必那么麻烦,我看御卫统领不是跟你来了么,不如把这案子给他得了,也算没白跑一趟。”
这件案子,迟早要变成无头公案,放谁手里都是一个坑,刘玉当然知道刘卿打的什么主意。
可除了葛义傲,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倒霉蛋来。
于是便将葛义傲喊进来,让他负责调查此事线索,捉拿绑票小翠的凶手。
葛义傲一听皇上给亲自派任务了,立马噗通跪在地上,激动的痛哭流涕。
这段时间,禁卫军因为贵妃的案子,屡立奇功,在宫中地位不断攀升。
到现在,钦天监和司礼监,都得靠着禁卫的案子,想捞点好处。
葛义傲天天抱怨没有机会,哪知跟皇上走一趟,机会这么容易就来了!
“臣领旨,皇上放心,臣一定抓住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看着他澎湃激昂的样子,刘玉心生不忍,只能淡淡提醒道,
“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找慢慢抓就行……”
本是要给葛义傲留条后路,哪知他现在一心只想表现,闻言立马表起了决心。
“皇上放心,若找不到凶手,臣提头来见!”
在葛义傲眼里,宫女的案子能有多复杂。
和禁卫军的命案,以及由钦天监负责,皇城赖以生存的灵力相比。
一个宫女绑票,简直是不值一提!
见葛义傲越说越激动,怕他把自己的后路说绝。
刘玉只能暗道你自求多福,然后便带着刘卿向外走去。
铜殿内只剩下葛义傲一人,依旧哭的伤心欲绝。
走远后,刘卿摇头不解道,
“一个老爷们,哭什么……”
刘玉也跟着叹气,道,
“过段日子找不到凶手时,哭的只会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