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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命铺不开账,镇人各自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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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天,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一点一点挤出来,落在安和镇的屋檐上,落在祠堂前院的血迹上,落在那一块重新立起的木牌上。

“命铺”二字,被血浸过,又被雨水洗过,颜色不再鲜亮,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林默站在祠堂门口。

他的腿,还在抖。

膝盖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块又一块硬块。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把自己从刚才那一场几乎要把命勒断的梦里,一点点拖回现实。

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

不再是跪在命线之下,而是站在自己的命里。

祠堂前院,青鸾峰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一瘸一拐。

有人手臂骨折,吊着布条。

有人胸口起伏得厉害,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子。

可他们都还活着。

命线断了。

断的是它自己。

它曾经高高在上,把所有人的命当成一条条线,随意勒、随意翻、随意断。

如今,它自己先断了。

“命线……真的没了?”

有人低声喃喃。

他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看向那块木牌,看向木牌前的那个年轻人。

“不是没了。”

另一名弟子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是……不再管我们了。”

“从今以后,它再也不能,替我们认命。”

“它再也不能,翻我们的账。”

“它再也不能——”

“勒我们的命。”

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没有命线看着,我们的命,还能算命吗?”

“没有命线管着,我们做错了事,还会有报应吗?”

“没有命线记着,我们欠的命,还算是欠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青鸾峰弟子之间低声回荡。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以前,这些问题,从来都不需要他们去想。

命线会替他们想。

命线会替他们记。

命线会替他们——认。

可现在,命线没了。

命,回到了他们自己手里。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

祠堂门口。

林默听见了这些话。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块木牌。

“你们问,没有命线,命还算不算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命线在的时候,你们的命,是写在线上的。”

“命线不在了,你们的命,就写在你们自己身上。”

“它在的时候,你们做错了事,它会勒你们。”

“它不在了,你们做错了事——”

“你们自己,会勒自己。”

“它在的时候,你们欠的命,它替你们记。”

“它不在了,你们欠的命——”

“你们自己记。”

“你们问,没有命线,命还算不算命?”

“算。”

“而且,比以前,更算。”

“因为,从今以后——”

“命,是你们自己的。”

“你们自己认。”

“你们自己算。”

“你们自己——”

“看着办。”

青鸾峰弟子们,一个个沉默了。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们当成“惹事精”“命里带霉”的小镇少年,此刻,站在祠堂门口,说出来的话,比任何一位峰主的训话,都更重。

因为那不是道理。

那是他刚刚,用三勒、用命,硬生生从命线手里抢回来的东西。

“我们……”

最小的那名弟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对着林默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师门礼。

不是晚辈对前辈的礼。

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在“命”这件事上,最真诚的敬意。

“多谢。”

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多谢你,替我们,问了一句。”

“多谢你,替我们,扛了三勒。”

“多谢你,替我们——”

“从命线手里,把命,抢了回来。”

其余的青鸾峰弟子,也陆陆续续,对着林默的背影,行了一礼。

有人鞠躬。

有人抱拳。

有人只是默默点头。

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同一种意思——

从今天起,他们的命,不再是命线的。

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要学会,自己看。

自己认。

自己——负责。

安和镇。

阳光,终于完全落了下来。

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人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

有人靠在门框上,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被命线勒得生疼。

现在,空了。

却不是那种被掏空的空。

终于,只剩下自己的空。

“命线……真的不管我们了?”

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管了。

从命图碎裂的那一刻起。

从第三勒炸响的那一刻起。

从他们自己,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在心里喊出那句“我命,我自己,看着办”的那一刻起。

命线,就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主子。

“那我们以后……还能去命铺,改命吗?”

又有人问。

这一次,有人笑了。

笑得有点苦,又有点释然。

“改什么命啊。”

“命线都不在了,谁给你改?”

“以前命铺给你改的命,不也是写在命线上的吗?”

“现在命线断了,那些账,也都跟着断了。”

“以后——”

“你要改命,就自己改。”

“你要活命,就自己活。”

“你要认命——”

他顿了顿,看向祠堂的方向。

“那也是你自己认,不是命线替你认。”

街道上,有人沉默,有人叹气,有人抬头,有人低头。

有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命铺刚刚开张的时候,那个年轻的掌柜,坐在门槛上,叼着一根草,说过一句话——

“命这东西,写在纸上是一回事,写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当时,他们只当是玩笑。

现在,他们终于懂了。

命线在的时候,命写在线上。

命线不在了,命才真正写回了他们自己身上。

“走吧。”

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

“该干活的干活,该吃饭的吃饭。”

“命线不在了,日子还得过。”

“以前,我们说‘命该如此’,是因为不敢不认。”

“现在——”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却很真诚。

“我们说‘日子还得过’,是因为——”

“我们想自己过。”

安和镇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地上站起来。

有人回了家。

有人去了田里。

有人拿起了扫帚,开始清扫街道上的泥水和落叶。

没有人再去祠堂门口围观。

他们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已经发生了。

他们也知道,从今以后,再没有哪一条线,可以替他们决定,他们该怎么活。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有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对抗命线。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刚刚从命线手里抢回来的东西,别轻易丢了。

祠堂内。

师父站在命图前。

命图已经碎了。

只剩下一块空白的木板,和木板上浅浅的印痕。

那是命线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也是命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师父。”

林默走进来,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命线……真的断了。”

“嗯。”

师父没有回头。

“断了。”

“它回潮三次,勒了三勒,翻了三账,最后把自己勒断了。”

“它想要所有人都认它。”

“结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它先认了输。”

“命线……也是命。”

“它也有自己的命要认。”

“它不肯认。”

“所以,它断了。”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安和镇的人……”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被命线勒了。”

“他们欠的命——”

师父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替他们记过了吗?”

林默愣了一下。

“命线翻账的时候,你说——”

“‘安和镇的人欠的命,我帮他们记着。’”

“你说——”

“‘我欠的命,我自己还。’”

“现在,命线断了。”

“它翻不了账了。”

“那你记的那些账——”

师父看着他,目光平静。

“还作数吗?”

林默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祠堂外的风,从破碎的窗子里吹进来,吹得命图前的灰尘,一圈一圈打着旋。

他终于开口。

“作数。”

“我自己说的,当然作数。”

“只是——”

他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苍白,却很坚定。

“以前,是我欠命线的。”

“现在,命线断了。”

“那些账,就不再是欠命线的。”

“是——”

“欠我自己的。”

师父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点心疼。

“你欠自己什么?”

“欠一个交代。”

林默道。

“欠那些,被我改命、续命、换命的人,一个交代。”

“欠安和镇的人,一个交代。”

“欠青鸾峰的人,一个交代。”

“欠——”

他顿了顿,“欠我自己,一个交代。”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把账还了,命线就会放过他们。”

“只要我多写几笔,多改几条命,多背一点霉运,命线就会满意。”

“现在,我知道了。”

“命线要的不是我还账。”

“它要的是——我认。”

“它要的是——所有人都认。”

“我不认。”

“他们也不认。”

“所以,命线断了。”

“账,还在。”

“命,还在。”

“认不认,是我们自己的事。”

师父看着他,慢慢点头。

“好。”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命线那三勒,没白勒。”

“你命里的霉运之芽,没白拔。”

“你命里的那只猫——”

他笑了一下,“也没白住。”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识海里,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你别听他胡说。”

“我住你命里,是为了吃霉运。”

“可不是为了陪你挨勒。”

“只是——”

它打了个哈欠,“你勒都勒过了,我要是不陪你,也说不过去。”

林默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以后,我不会再随便替人改命了。”

“命铺,也不会再开账。”

“我欠的那些账——”

“我会用别的方式还。”

“我会用我自己的命,去还。”

“不是被命线勒着还。”

“是——我自己,愿意还。”

师父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命铺不开账。”

“你自己开。”

“你自己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你欠的账,你自己还。”

“你要走的路——”

“你自己选。”

“只是,有一点。”

“你记住。”

“命线断了,不代表命就不再重要。”

“恰恰相反。”

“命,变得更重要了。”

“因为,再也没有谁,可以替你扛。”

“再也没有谁,可以替你认。”

“你每走一步,都是在拿自己的命,下注。”

“你每说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的命,添一笔。”

“你每做一个选择——”

“都是在,写你自己的命。”

“你要写什么,我管不了。”

“你要怎么写,也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

“我只希望——”

师父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别再,随便把自己的命,拿去给别人写。”

“你别再,随便说‘命该如此’。”

“你别再——”

“随便认命。”

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记住了。”

“从今以后——”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谁也别替我做主。”

“包括你,师父。”

师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那我,就只做一件事。”

“什么?”

“做你的师父。”

“不是替你认命的人。”

“只是——”

“在你走偏的时候,提醒你一句。”

“提醒你——”

“你曾经,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双膝跪地,背却挺得笔直。”

“提醒你——”

“你曾经,在命线要你认的时候,喊出了那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林默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轻,却很真。

“那我,也会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提醒你——”

“你曾经,为了一个小镇,为了一群不认命的人,为了一个惹事精徒弟,把命铺开了这么多年。”

“你曾经,为了我们,把自己的命,写进命图里。”

“你曾经——”

“也不认命。”

师父愣了一下。

随即,他也笑了。

“好。”

“那我们师徒俩——”

“就都别认命。”

“命线断了。”

“我们的命,才刚刚开始。”

命铺门口。

木牌,重新立了起来。

“命铺”二字,被血和雨水浸过,颜色深沉,却异常醒目。

只是,那块曾经刻着“欠”字的小角落,已经光滑一片。

命线断了。

账,没了。

欠,也没了。

命。

和铺。

林默坐在门槛上。

和很多年前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叼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安和镇的人,从命铺前走过。

有人停下来,对着木牌,深深鞠了一躬。

有人只是路过,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有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挤在命铺门口,求他改命、求他续命、求他换命。

命铺不开账了。

命,回到了他们自己手里。

“掌柜的。”

有个小孩,怯生生地跑过来,仰头看着他。

“命铺……还开门吗?”

林默看了他一眼。

“开门。”

“那你还——”

小孩眨了眨眼,“还替人改命吗?”

“不改了。”

林默道。

“命线断了。”

“我也不再替人写命了。”

小孩有些失望。

“那命铺,还能干嘛?”

“写一句话。”

林默笑了一下。

“替人,写一句话。”

“什么话?”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小孩愣了一下。

“这……也算算命吗?”

“不算。”

林默摇头。

“这不算算命。”

“这是——”

“教人认自己的命。”

小孩似懂非懂。

“那……”

“我能写吗?”

“你想写?”

“嗯。”

小孩用力点头。

“我娘说,以前命线勒的时候,我差点没挺住。”

“是你,在祠堂门口,替我们扛了三勒。”

“她说,我能活下来,是因为——”

他抬头,看着林默。

“是因为,有人不肯认命。”

“所以,我也不想认命。”

“我也想——”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也想,自己看着办。”

林默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光,慢慢亮了起来。

“好。”

“你想写,就写。”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已经用得很旧的毛笔。

又从命铺里,拿出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纸。

“你自己写。”

“我不替你写。”

小孩接过笔,手有些抖。

他站在命铺门口,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下了七个字——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字写得歪歪扭扭。

却写得极重。

每一笔,都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写完之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是完成了一件,比过年还重要的大事。

“这样——”

他抬头,看着林默。

“我以后,就不会再被命线勒了吗?”

“命线已经断了。”

林默道。

“以后,不会再有人,替你认命。”

“你要是自己想认,那就是你自己的事。”

“你要是不想认——”

“就记住你今天写的这几个字。”

小孩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

像是放进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对着林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掌柜的。”

“谢谢你,替我们扛了三勒。”

“谢谢你,替我们,把命抢回来了。”

林默笑了笑。

“不用谢我。”

“命,是你们自己抢回来的。”

“我只是——”

“比你们,多挨了几勒。”

小孩似懂非懂,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开。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命铺门口,又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

吹得木牌轻轻晃动。

“命铺”二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识海里,猫懒洋洋地开口。

“你真打算,以后就给人写这句话?”

“嗯。”

“不改命,不算命,不翻账。”

“只写这一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你不觉得,有点亏?”

猫道。

“你以前,替人改一条命,能赚不少好东西。”

“现在,你替人写一句话,什么都赚不到。”

“你还欠那么多账。”

“你打算,用什么还?”

“用我的命。”

林默道。

“用我以后,每一天的活法。”

“用我以后,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

“用我以后,每一次,不肯认命的时候。”

“我欠的账——”

“不是欠命线的。”

“是欠我自己的。”

“我要还的,不是线。”

“是我曾经,写下那一笔时,心里闪过的那一丝犹豫。”

“是我曾经,每一次想说‘命该如此’时,压下去的那一口气。”

“是我曾经,躲在命铺里,用别人的命,替自己填坑的那一点自私。”

“这些账——”

“只有我自己,能还。”

猫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人。”

“真麻烦。”

“命线都断了,你还要自己给自己找账。”

“你不累吗?”

“累。”

林默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但——”

“累,也比认命强。”

“认命,更累。”

“你看命线。”

“它不认命,最后把自己勒断了。”

“可它要是一开始就认命,它也活不成现在这样。”

“命这东西——”

“不认,是一刀。”

“认,也是一刀。”

“只是——”

“认的那一刀,是自己捅自己。”

“不认的那一刀,是别人捅你。”

“你选哪个?”

猫哼了一声。

“我当然选——”

“谁也别捅我。”

“我自己捅我自己,也不行。”

“我就想,舒舒服服地躺在你命里,吃点霉运,睡睡觉。”

“结果——”

它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命里不安生。”

“我跟着你,也不安生。”

“你说——”

“我是不是,也欠勒?”

林默在心里,笑出了声。

“欠。”

“你欠我三勒。”

“你欠我,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没有丢下我。”

“你欠我,在我要跪下去的时候,用你那点顽固的力道,替我顶了一下。”

“你欠我——”

“在我最想认命的时候,骂我怂货。”

“这些账——”

“你打算,怎么还?”

猫愣了一下。

随即,它也笑了。

“行啊。”

“你这人,学会记账了。”

“那我也认。”

“我欠你的,我就还。”

“以后,你要是再敢说‘命该如此’。”

“我就抓你。”

“抓得你浑身是血。”

“你要是再敢,随便把自己的命拿去填坑。”

“我就咬你。”

“咬得你连霉运都长不出来。”

“你要是再敢,在第三勒那种时候,自己一个人扛。”

“我就——”

它顿了顿。

“我就,陪你一起扛。”

“谁让我,欠你三勒呢。”

林默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好。”

“那你,可别跑。”

“我命里,还缺一只猫。”

“缺一只——”

“不肯认命的猫。”

“你命里缺的东西多了。”

猫道。

“慢慢补吧。”

“反正——”

“从今以后,你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我只负责——”

“在你怂的时候,提醒你一下。”

“提醒你——”

“你曾经,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双膝跪地,背却挺得笔直。”

“提醒你——”

“你曾经,在命线要你认的时候,喊出了那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安和镇,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有人早起,有人晚睡。

有人忙,有人闲。

有人喜,有人忧。

只是,有一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他们不再动不动就说“命该如此”。

“我再试试。”

“我自己想想。”

“我自己看着办。”

他们不再动不动就跑到命铺门口,求掌柜的给个说法。

他们开始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命铺,还开着。

却不再开账。

每天,都有人来。

有人来,是为了在门口,写下那句“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有人来,是为了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来,只是为了看看,那个曾经替他们扛了三勒的年轻人,还在不在。

林默坐在门槛上。

他的腿,还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那是命线三勒,在他骨头上留下的印记。

他的命里,霉运之芽没了。

但霉运,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一团看不见的雾,时时刻刻笼罩着他。

而是变成了,偶尔从天上掉下来的雨点。

砸到他头上,他会疼。

但他,会自己撑伞。

他会自己躲。

他会自己——看着办。

“掌柜的。”

有一天,青鸾峰的那名最小的弟子,又出现在命铺门口。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满脸稚气的小师弟。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坚定,站姿也比以前更挺拔。

“我来,写一句话。”

“写什么?”

林默看着他。

“写——”

那名弟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你不是,早就会了吗?”

林默笑了一下。

“在祠堂门口的时候,你就已经,喊过了。”

“那是以前。”

那名弟子摇头。

“那是我,跟着你喊的。”

“现在,我想——”

“自己喊一次。”

“自己写一次。”

“自己认一次。”

林默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他拿出纸和笔。

那名弟子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站在命铺门口,一笔一画,写下了七个字——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这一次,他写得很稳。

字,不再像当年那样稚嫩。

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的笃定。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林默。

“掌柜的。”

“你帮我,挂在命铺里。”

“我以后,要是哪天真的怂了。”

“要是哪天,想认命了。”

“你就拿这张纸,砸我。”

“砸到我,重新想起今天。”

林默接过纸。

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纸,郑重地贴在了命铺最显眼的地方。

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写下的那一笔,遥遥相对。

只不过,那一笔,是替别人写的。

这一笔,是替他自己写的。

“好。”

林默道。

“你要是哪天真的怂了。”

“我就拿这张纸砸你。”

“砸到你,记起你今天说的话。”

“砸到你,记起你曾经,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在心里喊——”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那名弟子笑了。

笑得很真。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你要是哪天真的,也怂了。”

“也想认命了。”

“也想,把自己的命,拿去填坑了。”

他看着林默,目光认真。

“你就想想——”

“想想命铺门口,这一排排写满‘我命,我自己看着办’的纸。”

“想想安和镇的人,一个个从你面前走过,从跪着,到站起来。”

“想想青鸾峰的师兄弟们,在第三圈阵里,咬着牙撑着的样子。”

“想想——”

他顿了顿。

“想想你命里那只猫。”

“想想它在你最想认命的时候,骂你怂货。”

“想想它说——”

“‘你要是现在跪下去,我就当我瞎了眼,认了个怂货当宿主。’”

林默愣了一下。

随即,他也笑了。

“好。”

“我要是怂了。”

“我就想想这些。”

“想完了——”

“我就继续,不认。”

那名弟子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走了。”

“青鸾峰,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以前,我做那些事,是因为师门命。”

“现在——”

他抬头,看着天。

“现在,是因为,我自己想做。”

“是因为,我觉得——”

“那是我自己的命,该走的路。”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御剑而起。

剑光划破长空,在安和镇的上空,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一条,不再被命线牵着的线。

很多年以后。

安和镇,还是那个安和镇。

只是,多了一个习惯。

每年命线回潮的那一天,安和镇的人,会自发地,来到命铺门口。

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惶恐不安地等着命线来勒。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命铺前,看着那块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的木牌。

有人会在纸上,写下那句熟悉的话——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有人会,只是在心里默念一遍。

有人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指着命铺,给他们讲当年的故事。

讲那个,在祠堂门口,替他们扛了三勒的年轻人。

讲那个,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双膝跪地,背却挺得笔直的年轻人。

讲那个,在命线要他认的时候,喊出那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的年轻人。

孩子们听着,似懂非懂。

命,是自己的。

认不认,是自己的事。

谁也别替他们做主。

命铺,还开着。

掌柜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只是,他的眼角,多了一点细纹。

他的头发,多了几根白丝。

他的膝盖,在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他,依旧坐在门槛上。

偶尔,有人来,让他写一句话。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偶尔,他也会,给自己写一张。

不是因为他忘了。

而是因为,他想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命线断了之后,他走过的每一步。

提醒自己,他曾经,在命线第三勒的时候,双膝跪地,背却挺得笔直。

提醒自己,他曾经,在命线要他认的时候,喊出那句——

“我命,我自己,看着办。”

识海里,那只猫,还是老样子。

有时候,它会趴在他命里的某个角落,睡大觉。

有时候,它会突然跳出来,抓他两下,骂他一句怂货。

有时候,它会在他犹豫的时候,用它那种懒洋洋却极其顽固的语气,说一句——

“你命,你自己看着办。”

“别问我。”

“我只是,欠你三勒。”

“我只是,你命里的一只猫。”

“我只是——”

“不肯认命的一只猫。”

林默坐在门槛上,看着安和镇的人,来来往往。

他知道,故事,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命线回潮第三波。

命线断了。

命铺不开账了。

安和镇的人,不再被命线勒。

他欠的账,还没还完。

但他,已经不再急着还。

因为他知道,账,不是一天两天还得完的。

命,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活明白的。

好好活。

好好选。

自己看着办。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高。

云很白。

风很轻。

“命线。”

“你回潮三次,勒了我三勒。”

“你翻了我的旧账,勾了我的那一笔,连我命里的猫,都不肯放过。”

“你想要我认。”

“我不认。”

“你想要所有人都认。”

“他们也不认。”

“你输了。”

“你断了。”

“可命,还在。”

“安和镇的人,还在。”

“命铺,还在。”

“我,还在。”

“猫,也还在。”

“所以——”

他在心里,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了最后一句:

“命线,你不用再回来了。”

“我们的命——”

“我们自己,看着办。”

风,从命铺门口吹过。

吹得木牌轻轻晃动。

“命铺”二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

也仿佛,是在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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