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周家的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石桌上。
周艺的父母和家人,都围坐在桌旁,孙小恬紧挨着周艺坐着,她能感觉到周艺今天要说的不是寻常事。
周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二儿子:“小艺啊,昨天你们在外面聊了一天,今天又把全家叫齐,是有啥要紧事要说吧?”
周艺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亲人,这些都是他最在乎的人,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而今天,他要告诉他们一些,可能会颠覆他们认知的真相。
“爹,娘,大哥,三弟,还有嫂子弟妹,”周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但郑重,“今天我要跟你们说一些事,一些关于我这二十多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的真实情况。”
周母关切地看着儿子:“小艺,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娘说说。”
周艺摇摇头,握住母亲的手:“娘,我很好,只是我经历的事情,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
从二十多年前离开周家村开始,周艺原原本本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当周艺说到自己曾经是一支大军的将军,麾下有数万将士时,周勇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当他说到在千秋万载图中经历了数万年时光时,周母的眼睛瞪得老大。
当他说到自己创造了混沌戒世界,并在那里种下了五棵神树时,周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他说到准备融合多个世界,创造一个新世界时,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二哥,”周东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不是在跟我们说书吧?”
周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掌心上方,一团混沌灵力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旋转的世界模型。模型中有高山流水,有日月星辰,甚至能看到微小的生灵在其中活动。
“这是我的混沌戒世界的投影。”周艺轻声说,“虽然现在还很小,但它在不断成长。”
家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微型世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父颤抖着手,想要去碰触那个模型,但又缩了回来。他看向周艺,眼神复杂:“小艺,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兄弟。”周艺收起世界模型,诚恳地说,“只是我走了一条不太寻常的路,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风景。”
周母忽然哭了,她抓住周艺的手:“我的儿啊,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这话让周艺心中一暖。母亲没有追问那些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关心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她第一反应是担心儿子有没有吃苦。
“娘,我没事。”周艺安慰道,“其实这些经历让我收获了很多,也让我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所有人:“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件事——关于咱们周家村,关于咱们村子的秘密。”
“咱们村子有啥秘密?”周勇疑惑地问,“不就是个普通山村吗?”
“不,”周艺摇头,“咱们周家村,一点都不普通。”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二十多年前我离开时,曾经宴请全村。那次宴请,我引发了一种叫做‘大道希音’的天地共鸣,从那以后,周家村就开始发生变化。”
周艺详细解释了大道希音的原理和效果——那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是最高层次的祝福。在它的影响下,周家村的灵气浓度不断提升,环境不断优化,村民们身体不断被改造。
“所以咱们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好,庄稼长得越来越旺,是因为……”周东恍然大悟。
“是因为大道希音的持续影响。”周艺点头,“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最核心的秘密:“周家村的村民们,包括咱们一家人,都有特殊的身世。你们知道为什么大道希音会在咱们村,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吗?”
家人们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因为咱们的根基,本就非同寻常。”周艺缓缓道,“咱们周家村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转世之人,咱们的前世,是一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死的军队。”
石破天惊。
周父猛地站起:“什么?转世?军队?”
“是的。”周艺郑重地说,“我前世是那支军队的将军,你们是我麾下的将士。咱们并肩作战,最终一同战死。但因为某种机缘,咱们的真灵没有消散,而是转世到了这里,成为了周家村的村民。”
周母捂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周勇和周东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嫂子们也一脸震惊,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所以……所以咱们不是普通人?”周勇喃喃道。
“从来都不是。”周艺说,“你们的体内,蕴藏着前世积累的力量和记忆,只是因为你们是新生没有觉醒,所以你们感觉不到。但大道希音激活了这些潜力,所以这些年你们的身体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看向家人:“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大家召集起来。因为这件事,不只是咱们一家的事,而是整个周家村的事。每一个村民,都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权做出选择。”
周父重新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小艺,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召集全村人,把真相告诉大家。”周艺说,“然后,我想带大家去一个地方,见一些人。”
“什么人?”周东问。
周艺微微一笑:“大家的前世——那些还在等待复活的亲卫魂魄。”
晨会结束后,周艺让家人们消化一下这些信息,自己则和孙小恬、玄机子一起,开始准备村民大会。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周家二小子回来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对于周家村的村民来说,周艺虽然离开了二十多年,但大家对这个曾经调皮捣蛋、最后请全村吃了三天盛宴的少年记忆犹新。更重要的是,村里这些年发生的变化,大家都隐约觉得和周艺有关。
中午时分,全村几百口人,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村中心的老槐树下。老槐树树冠如华盖,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摆了几张长桌,周艺站在桌前,面对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周艺开口,声音平和但传得很远,“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这些事情关系到咱们周家村的每一个人。”
村民们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周艺。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离家二十多年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那气质让他们不自觉地感到敬畏。
周艺开始讲述,他用了更简单直白的语言,把之前对家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讲述了大道希音的原理,解释了村里这些年变化的原因,最后,他说出了那个最重要的秘密——咱们周家村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是转世之人,咱们的前世,是一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死的军队。
这话在村民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转世?军队?周家二小子,你没开玩笑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汉问道,他是村里的老木匠,手艺最好。
“李叔,我没开玩笑。”周艺认真地说,“我知道这很难相信,所以我想带大家去一个地方,亲眼看看证据。”
他抬起手,混沌戒发出柔和的光芒。一道光门在槐树下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朦胧而美丽的景象——青山绿水,灵雾缭绕,远处还有巍峨的宫殿轮廓。
“这是我自己创造的一个小世界。”周艺解释道,“我想请大家进去一趟,见一些人,等见完那些人,大家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凭空出现的光门,自称创造的世界,转世之说……这一切都太过离奇。
“我相信小艺。”老村长第一个站起来,“这孩子从小就不会骗人,而且咱们村这些年发生的事,确实没法用常理解释,我先进去。”
有老村长带头,其他村民也陆续鼓起勇气。周艺让家人和玄机子、孙小恬他们维持秩序,组织村民们分批进入光门。
混沌戒世界,本源祖树下。
当第一批村民穿过光门,看到眼前景象时,全都惊呆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周家村还要高数倍,远处的高山直插云霄,近处的灵植散发七彩光芒,天空中还有奇异的飞禽盘旋。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树下站着的那些人。
那些人看起来有些虚幻,像是透明的,但面容清晰可辨,而最诡异的是——那些人的长相,竟然和他们自己一模一样!
“这……这是……”一个中年村民指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魂体,手都在发抖。
那个魂体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村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艺走到两“人”之间,轻声解释:“张叔,这是你前世的魂魄。张大哥,这是你转世后的肉身。”
被叫做张叔的村民是村里的猎户,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而他对面的魂体,虽然虚幻,但同样身材魁梧,眼神中带着军人的坚毅。
两人对视良久,忽然同时开口:“你……”
他们又同时停住,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那是一种心有灵犀的笑,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突然重逢。
“原来是真的……”张猎户喃喃道,“难怪我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是个猎户。”
魂体张大哥也感慨:“看到你,我就明白了,将军说的没错,你真的活出了全新的人生。”
类似的情景在祖树下不断上演。
村里的教书先生赵先生,见到了前世作为斥候队长的魂体。两人对视的瞬间,赵先生忽然觉得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密林中的潜伏,敌营外的侦查,生死一线的逃脱……
“原来我那些奇怪的梦,是真的……”赵先生喃喃道。
铁匠周大叔见到了前世作为重盾手的魂体。两人一握手,周大叔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那是扛着巨盾冲锋的感觉,是用身体为战友抵挡箭雨的感觉。
“我说我怎么打铁时总觉得不够劲……”周大叔苦笑道。
妇人们也见到了自己前世的魂体——她们前世大多是医疗兵或孙小恬的护卫。当双方对视时,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仿佛早就认识了很久。
最感人的是几对老夫妻。当他们见到彼此前世的魂体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前世就是夫妻,约好了来世还要在一起。
“老头子,原来咱们上辈子就是两口子啊。”周大娘拉着周大爷的手,眼泪汪汪。
周大爷也红了眼眶:“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亲切。”
整个本源祖树下,村民们和自己前世的魂魄相见,除了最初的不敢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和周家村外的世界格格不入;为什么自己总有一些奇怪的梦和直觉;为什么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因为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
周艺站在祖树旁,看着这一幕幕重逢,心中百感交集。这些都是他的部下,他的兄弟,如今以两种形式存在——魂魄在等待新生,肉身已经活出了全新的人生。
“将军。”亲卫队长的魂体走到周艺身边,他看着那些和村民相谈甚欢的魂体们,眼中满是欣慰,“看到他们活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周艺点点头:“他们都是好样的,即使忘记了前世,依然活出了精彩的人生。”
“这比我们回归更重要。”陈远认真地说,“将军,我们的决定是对的,让他们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村民们和魂体的交流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在这个过程中,周艺让玄机子和弟子们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这是不同形态的同一真灵之间的共鸣,是研究灵魂本质的宝贵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