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过了玉门关，一路向东。
戈壁的荒凉逐渐被雪原的苍茫所取代。
时值隆冬，河西走廊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纯白。
虞战骑在马上，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
他望着前方依稀可见的肃州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啊。”
虞战轻叹一声，打破了行军中的沉默，
“这都快一年了。”
“没想到，咱们又回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旁边的杜如晦拢了拢身上的裘皮大氅，笑道：
“是啊，侯爷。”
“当初老刘还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当时便说，咱们很快就能回来。”
“这不，应验了。”
“而且，是带着大军，风风光光地回来。”
刘弘基在一旁苦笑摇头：
“老杜当时之言，犹如在耳。”
“如今想来，确是恍若隔世。”
“这不到一年的光景，发生的事情，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还要…惊心动魄。”
苏定方、程咬金等人也纷纷点头，面露感慨。
天色渐晚，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
虞战正欲下令，在肃州城外寻一背风处扎营，明日再做打算。
突然，一骑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溅起一路雪泥，奔至虞战马前，翻身下拜：
“报——侯爷！前方有天使仪仗！说是奉旨前来，要侯爷…接旨！”
“什么？！”
虞战心中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
自己率军入关的消息，泄露了？
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
他离开敦煌不过数日，消息传递再快，也不可能比他的大军更快抵达肃州，除非…皇帝早有预料，或者边境早有眼线？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知道了。仪仗何在？来者何人？”
“就在前方三里处的小驿站旁，人数不多，只有十余骑护卫，一名宦官为首。”
“那宦官自称…姓陈。”
“姓陈？宦官？”
虞战眉头微皱，快速在记忆中搜索。
他在洛阳认识的宦官不多，能称得上有交情的更少…难道是…
不等他细想，前方雪幕中，已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当先一人，骑着匹矮小的驿马，裹着厚厚的宦官棉袍，戴着挡风的暖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张望。
待看到虞战的大纛和军容，那人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远远地就挥着手，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传了过来：
“侯爷！冠军侯！是咱家啊！小陈子！侯爷可还记得咱家？！”
虞战定睛一看，那圆脸，那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点憨气的笑容…可不正是当初在洛阳，萧皇后身边那个有点缺心眼的小太监陈公公嘛！
虞战心中稍定，如果是这小陈子，事情或许没那么糟。
他催马上前几步，脸上也露出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公公！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跑到这河西苦寒之地来了？”
小陈子好不容易“挪”到近前，翻身下马，也顾不上行礼，先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张脸冻得通红，咧着嘴笑道：
“哎呦我的侯爷，可算见着您了！想死咱家了！”
“陛下有了差事，要往您这儿送信，我一听是来见侯爷您，那可是主动请缨，千求万求才求来的这趟差事！”
“这一路啊，可是千山万水，吃够了风霜，就为见侯爷您一面！”
“平时在宫里，想您想得都睡不着觉呢！”
这熟悉的、带着夸张亲近的油嘴滑舌，让虞战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甚至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来西域这大半年，杀伐决断，勾心斗角，身边不是铁血悍将，就是深沉谋士，何曾听过这般“肉麻”又带着点市井气的寒暄？
洛阳的繁华，紫微城的宫阙，甚至那些曾经觉得虚伪的应酬，此刻都因这小太监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恍如隔世的暖色。
虞战不由得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上前一把握住小陈子冻得冰凉的手：
“陈公公有心了！来来来，这鬼天气，冻坏了吧？”
说着，又转头对亲兵道：
“来人，给陈公公拿一百两银子来，让公公路上买酒驱寒！”
小陈子一听，眼睛都亮了，但嘴里却连连摆手：
“哎呦！侯爷！这可使不得！”
“哪有一见面就给钱的道理？”
“咱们自己人，谁跟谁啊！”
“您这不见外了嘛！”
虞战看着他口不对心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故意板起脸：
“哦？陈公公这是嫌我见外了？那好，银子不给了。”
“别啊！侯爷！”
小陈子一急，差点跳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地笑着，
“咱家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
虞战憋着笑，摆手道：
“一百两银子确实太见外，显得生分。”
“来人，给陈公公拿一百两金子来！”
“银子算个啥，咱陈公公大老远来，就得用金子才显得情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陈子嘴里客气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等那沉甸甸、黄澄澄的金锭入手。
立刻紧紧揣进怀里，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脸上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旁边的苏定方、刘弘基等将领，大多数都没见过小陈子，见他这副贪财又搞笑的作态，与军营中肃杀刚硬的画风格格不入，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在“天使”面前失仪不好，只能强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心想这宫里当太监的，和咱们这些当兵的，果然是不一样。
小陈子小心翼翼地把金锭在怀里揣好，还用手按了按，确定不会掉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庄严肃穆、公事公办的表情，尖着嗓子，拉长了音调：
“咳！西海大都督、冠军侯虞战，接——旨——！”
虞战与身后众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雪地中，低头听旨。
小陈子从身后侍从捧着的金漆木盒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绫锦圣旨，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这一读，虞战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到后来，直接是一脸懵逼。
这篇圣旨，也不知是哪位学士的手笔，引经据典，辞藻华丽，骈四俪六，古奥艰深。
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始，一路从三皇五帝说到大隋伟业，从君君臣臣说到忠孝节义，十句话里，虞战能听懂意思的，顶多三四句，剩下的全是之乎者也、晦涩典故，听得他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好不容易等小陈子那拿腔拿调的宣旨声落下，虞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一脸无奈地看向小陈子：
“陈公公，这圣旨…到底说的啥？我怎么…大半没听懂？”
“啊？”
小陈子一愣，随即恍然，拍了下自己脑门，
“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侯爷您…咳咳，这圣旨是朝中崔学士拟的，他是出了名的学问深、文章古，连陛下有时候都嫌他说话绕。”
“侯爷您没听懂啊？那好办，我来给您解释解释！”
小陈子来了精神，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这个话啊，说起来就长了，得从盘古开天辟地那时候说起，话说那盘古大神啊，一斧子劈开了混沌，清着上升成了天，浊着下沉成了地…”
“打住！打住！”
虞战赶紧摆手，哭笑不得，
“陈公公，咱不用从盘古说起，你就挑圣旨上写的，陛下到底要我干啥，直接说就行！”
小陈子一脸为难：
“侯爷，这…这还真的必须从盘古说起，才能说清楚这圣旨里的深意，这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这…”
“好了好了！”
虞战实在忍不住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陈子不是故意刁难，他是真觉得必须从头讲起才能说清楚，或者说，他压根没那能力提炼中心思想。
虞战转头看向身后的杜如晦、苏定方等人：
“你们…谁听懂了？给我说说就行，不劳烦陈公公了。”
小陈子在一旁委屈地扁了扁嘴，心里嘀咕：
“哎，我还有很多典故没说呢，这侯爷真是急性子…反正又不着急，慢慢说不好吗？这圣旨多好的文章啊…”
杜如晦上前一步，对虞战躬身道：
“侯爷，圣旨之意，其实并不复杂，中心意思就一条：陛下二次东征高句丽，鏖战两月，进展不利，再次受阻于辽东坚城之下。”
“故，陛下有旨，急召侯爷您，速率西海精锐，东出玉门，赶赴辽东前线，听候调遣，助陛下平定高句丽。”
杜如晦不愧是当世智者，几句话就把那篇佶屈聱牙的圣旨说得明明白白。
虞战一听，心中了然，同时也是一凛。皇帝果然在辽东又碰壁了！
而且看来情况不太妙，否则不会急着从遥远的西海调兵。
他看向小陈子：
“陈公公，杜先生所言可对？前线…又僵住了？”
小陈子见有人“抢了”他解释的活，有点悻悻，但听到虞战问话，还是连忙点头，压低了声音道：
“侯爷明鉴，杜先生说得一点不错。”
“可不就是又僵住了嘛！”
“跟上次差不多，还是在辽东城那块硬骨头面前，啃不动啊！”
“死伤比上次还惨，陛下都急了，把能调的郡兵、府兵，甚至一些地方的镇军都往那边填了。”
“这不，就想到了侯爷您这位能打硬仗的冠军侯了嘛！”
虞战笑道：
“陈公公你是皇后娘娘身边得力的人，怎么让你来跑这万里传旨的苦差？”
小陈子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
“唉是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提了一句，说我跟侯爷您有旧，派我来，侯爷看在旧情分上，或许能来得快些，也…也免得侯爷多心不是？”
虞战与身后的杜如晦、苏定方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果然没那么简单！
皇帝这哪里是单纯“助战”？
分明是既想用虞战这支可能善战的兵去填辽东的坑，又担心虞战在西域坐大，脱离掌控，想借机把他调到身边，便于控制！
无论如何，此时若奉旨东去，刚刚开始的河西攻略将彻底夭折。
虞战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看向杜如晦，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杜如晦何等机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小陈子拱手笑道：
“陈公公一路辛苦。”
“不过，公公原本是奉旨前往敦煌宣旨，却不知为何在这肃州地界，就遇到我家侯爷了？”
小陈子正为如何劝说虞战立刻动身而发愁，被杜如晦这么一问，顿时一愣，眨巴着眼睛：
“对…对哦！杜先生不提，咱家差点忘了问了！”
“侯爷，您怎么带着大军，进关了？”
“这没有陛下的旨意，边将无诏不得擅离防区，更不得擅自率军入关啊！这可是…大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都有些白了。
杜如晦不慌不忙，说道：
“陈公公有所不知。”
“我家侯爷并非擅离职守，实乃忧心国事，迫不得已。”
“忧心国事？” 小陈子疑惑。
“正是。”
杜如晦面色一正，沉声道，
“我西海军在关外，得到密报，东突厥始毕可汗，见陛下二次东征，中原兵力空虚，已暗中集结大批控弦之士，意图趁此隆冬，南下劫掠！”
“其兵锋所指，正是甘州、肃州、凉州、灵州、夏州这河西五州之地！”
“侯爷闻讯，忧心如焚！”
“此五州乃关中屏障，一旦有失，贼寇可长驱直入，威胁长安！”
“侯爷虽知无诏入关有违律例，但救兵如救火，社稷安危重于泰山！”
“故此，侯爷甘冒奇险，毅然率精兵入关，只为抢在突厥铁骑之前，保卫州郡，护佑黎民！”
“此乃一片赤诚报国之心，天地可鉴啊！”
小陈子被杜如晦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给唬住了，下意识地点头：
“原来如此，侯爷真是，忠君爱国，顾全大局！可是”
他皱起眉头，
“咱家一路行来，并未听闻有突厥大军过境的风声啊？”
杜如晦早有准备，叹道：
“公公有所不知。”
“突厥人狡猾，行动隐秘，况且其大军或许尚未完全集结，或行踪飘忽。”
“侯爷得到的是潜伏在草原的细作冒死传回的密报，岂是寻常路人能知晓的？”
“所谓防患于未然，若等突厥铁蹄真的踏破边关，烽烟四起，生灵涂炭，那时再救，就晚了！”
“陛下远在辽东，若闻听河西有失，岂不更是心忧？”
“侯爷此举，正是为陛下分忧啊！”
小陈子虽然有点缺心眼，但也不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杜如晦说得滴水不漏，他一时间也找不出破绽，只能嗫嚅道：
“话虽如此…可…可陛下圣旨在此，要侯爷立刻去高句丽前线助战，这…这突厥的事，或许只是传闻，未必成真，而辽东战事，却是迫在眉睫啊！”
“侯爷，您看这…”
虞战这时开口了，语气沉重而坚定：
“陈公公，陛下的旨意，本侯自然不敢不遵。”
“但军情紧急，事有轻重缓急。”
“若因我率军东去，导致河西五州被突厥荼毒，万千百姓惨遭屠戮，本侯万死难辞其咎！”
“届时，纵使在辽东立下微功，又如何面对陛下，面对天下苍生？”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正其时也！”
小陈子一听“君命有所不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帽子可就大了！
他苦着脸：
“侯爷，您…您别吓我啊！”
“您要是不去，陛下怪罪下来，我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
杜如晦见火候差不多了，又上前打圆场，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陈公公，侯爷，二位且听我一言。”
“陛下旨意要遵，河西百姓也要救。”
“不如…我们想个两全其美之策？”
“何策？”
小陈子眼巴巴地看着杜如晦。
杜如晦道：
“侯爷可先分兵。”
“从这五万大军中，抽调部分兵马，分驻甘、肃、凉、灵、夏五州，每州暂驻五千精锐，协助当地守军，加强防务，震慑突厥。”
“公公可随行做个证明。”
“如此一来，既能保河西无虞，侯爷亦可率余下主力，随公公东去辽东助战。”
“待辽东战事稍定，陛下自可派遣其他兵马接防此五州，侯爷的兵马再撤回西域。”
“如此，既不违陛下旨意，又解了河西之危，岂不两全其美？”
“每州五千人？”
小陈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那也不少啊，加起来两万五千人呢！”
“而且，驻军州郡，这没有朝廷明令，各州郡守能愿意吗？”
“我就是个传旨的，这驻军的大事，我哪里能做主，更不敢做什么证明啊！”
杜如晦笑道：
“公公多虑了。”
“每州五千人，只是协助防守，并非夺权占城。”
“有侯爷的兵马在，那些州郡守感谢还来不及，怎会不愿？”
“至于证明…公公只需随军同行，亲眼目睹侯爷派兵驻防，以安地方，然后如实向陛下禀报侯爷的忠义之举即可。”
“陛下圣明，必能体谅侯爷的苦心与不得已。”
“若有人非议，公公亦可为侯爷作证，侯爷是为国为民，而非拥兵自重。”
小陈子听得头大如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杜如晦说得似乎也有道理，而且虞战和周围那些将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压力很大。
他哭丧着脸，看向虞战：
“侯爷…您…您倒是说句话啊！这…这…”
虞战叹了口气，拍了拍小陈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陈公公，非是本侯抗旨。”
“实是国事艰难，不得不权宜行事。”
“若陛下因此怪罪，所有罪责，本侯一力承担，绝不让公公为难。”
“但若因我东去，致使河西糜烂，本侯良心难安。”
“这样吧，”
他语气转硬，
“既然驻军之事让公公为难，那本侯便不去了。”
“本侯就率军驻扎在此，等那始毕可汗来！”
“先解了眼前之危再说！”
“至于高句丽前线本侯只能上表请罪，说明缘由，请陛下另派良将了！”
说罢，虞战作势就要转身下令安营扎寨，不再提东去之事。
“别！侯爷！千万别！”
小陈子这下真急了，差点给虞战跪下，连忙扯住虞战的披风，
“侯爷！您可不能不去啊！”
“您要是不去，陛下震怒，我这趟差事就算办砸了，回去非掉脑袋不可！”
“侯爷，您行行好，千万要去啊！”
虞战“为难”地看着他：
“可圣旨…”
“圣旨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小陈子急道，也顾不得许多了，
“侯爷您刚才说的分兵驻防…好像…好像也是个办法？”
杜如晦赶紧接口：
“正是！陈公公深明大义！”
“如此既可解河西之危，侯爷又能奉旨东去，实乃上策！”
小陈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那就按杜先生说的办？你们去这五州驻军，我就跟着，看看…但我不说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传旨的！”
“到时候陛下问起，我就说…就说侯爷是为了防备突厥，暂驻兵马，等陛下定夺！”
“至于各州愿不愿意…我可管不了！”
虞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再次握住小陈子的手：
“陈公公果然深明大义！”
“放心，我们是去帮他们守城的，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岂有不愿之理？”
“此事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本侯自会与各州太守分说，陈公公只需在一旁，偶尔点个头，表示知晓即可。”
“待陛下平定高句丽，龙颜大悦之时，再由陛下向这五州增派兵马，届时本侯自然率军撤回西域，绝不多留一日！”
“公公回朝，亦是功劳一件！”
小陈子苦着脸，像吃了黄连，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只能点头：
“那就依侯爷所言吧。咱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走一趟便是。”
虞战身后，杜如晦、苏定方、刘弘基、程咬金等众将，虽然脸上依旧肃穆，但眼中都忍不住掠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皇帝催命的圣旨，竟被侯爷和杜先生三言两语，借着小陈子这块“挡箭牌”，化被动为主动，从“擅自入关”变成了“主动入关防御”，还要“合法合理”地在河西五州驻军！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虽然每州只驻五千人，听起来不多，但一旦进去，以虞战麾下这些百战精锐的手段和西海军的强势，加上“协防”的大义名分，控制州郡要地、掌握实际权力，并非难事。
等皇帝从辽东脱身，这边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到时候，是“暂驻”还是“长驻”，可就由不得朝廷说了算了。
“好！既然陈公公体谅，事不宜迟！”
虞战精神一振，转身下令，
“传令！大军加速，目标肃州城！”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雪野。
虞战又对小陈子笑道：
“陈公公，天寒地冻，先进肃州城，本侯为你接风洗尘！金子…少不了公公的！”
小陈子听到“金子”，脸色总算好看了点，勉强挤出个笑容：
“全凭侯爷安排…”
夜色中，西海军庞大的队伍再次启动，朝着不远处的肃州城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