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放松身体,在柔软的床边坐下。她开始描述,语速平稳,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观察报告,又像是在分享一个私密的体验。
“进化后的感觉……”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另一只手臂上更加致密光滑的甲壳,“身体……更高,更结实了。力量感是内敛的,但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她顿了顿,异化的眼眸在柔和光线下流转着微光,“五感……更‘敏感’了。‘敏感’你明白吗?就是……听得更清楚,很远很细微的声音都能捕捉到;看得更远、更清晰,甚至能察觉能量流动的微弱痕迹;嗅觉、触觉……都放大了很多倍。”
她试图用它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种感知的扩张,这对习惯了依靠超常感官生存的异形来说,或许并不难懂。
然后,她谈到了那个被无数次问起的问题。
“不怕?” 林曦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怀念的弧度,眼神有些飘远,“很多‘boss’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千帆的淡然,“因为我从六岁开始……就看恐怖电影了。各种各样的,所有类型,只要能找到的,我都看过。血浆片、灵异片、怪物片、外星生物……”
她看向异形,目光坦诚而直接:“看多了,胆子就练出来了。麻木了?也不全是。更多的是……习惯了。而真的遇到了……”
她的目光在异形那漆黑光滑、充满力量美感的躯体上停留,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还有一些不怕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很‘帅’,很‘强’。”
她用了“帅”和“强”这两个词,前者是基于人类审美的主观评判,后者则是客观的力量描述。
“比如……你。” 她坦然地补充道,甚至向前微微倾身,再次伸出手,指尖带着试探和欣赏,轻轻触碰到异形胸前那片冰冷光滑的黑色外骨骼。这一次,她的动作里少了防备,多了纯粹的好奇与……某种程度的认可。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与她体内温热的能量流形成奇妙反差。
接着,她的话题转向了更抽象、更棘手的领域。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异形外骨骼上画着圈,目光却有些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另一个紫色的身影。
“‘喜欢’?”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了下去,“泽格说过……他感受到了,但没明白。他说他可能到死……都不会明白人类的那种‘喜欢’。”
她想起了泽格临死前的困惑与执拗,心中那根刺又隐隐作痛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异形身上,那双异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拷问的、却又带着一丝渺茫期待的光芒:
“而你……你觉得,你会明白吗?”
她问的不是“你明白吗”,而是“你觉得,你会明白吗?”。这是一个关于可能性和意愿的问题。她在问这个拥有人类母亲血脉、能够进行心灵感应、对情感展现出奇特好奇的混血异形——你,有去理解这种复杂、低效、却又无比鲜明的人类情感的潜质,甚至意愿吗?
她将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砝码,放到了这个刚刚还在“杀戮本能”与“探究欲望”之间挣扎的天平上。
她在测试,也在……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