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不光是杜白萱愣住了，就连苏砚也瞪大眼睛。
“我……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
杜白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恨恨地看向陈野，却被这个年轻“学长”的眼神压得几乎喘不上气。
最后她也只能哼了一声，端起餐盘冷着脸离开。
苏砚没料到陈野的态度转变如此快。
可陈野似乎并没有当回事，连句解释都没有，只是继续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聊课题。
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赤裸裸地撕开别人伤疤却假意友好，表面朋友言语里的嫉妒却满得都要溢出来。
这特么不就是x子吗？
跟x子有什么好说的？
陈野看向苏砚，后者已经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饭，只是表情再也没有刚才那么自然。
陈野心中叹了口气，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生。
被当着别人的面剖开，再坚强，心里也不会太好受。
很快一顿饭吃完，陈野和苏砚交换了微信，约好明天再次碰面。
做完这些，陈野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带着三中证券盖章和潘山签字的课题申请表，来到了博览楼的辅导员办公室。
“你要参加潘老师的课题？”
办公室里，穿着polo衫的四方脸男人，忍不住扶了扶眼镜。
陈野的辅导员，顾帅，研究生刚毕业不久，整个人还带着些许学生的感觉，为人倒是颇为仗义。
“潘老师钦点的，不去不行啊顾哥。”
“你一高中毕业的新兵蛋子，做什么课题？当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不就是不想军训吗？”顾帅板起脸。
“咳咳。”陈野咳嗽两声，敲了敲申请表上的盖章和签字。
顾帅绷了一会儿，终于绷不住了，叹气道：“得，服了你了，也不知道你跟潘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等下跟潘老师打电话核实，要是没问题，你去找学院刘天一刘主任请假……哎哎你干什么，我没说完呢。”
陈野没等顾帅说完，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潘山的电话。
“喂潘老师，我是陈野，是这样，学院的顾帅顾老师想让我跟您确认下这次课题，三中证券和我是否有参与……对对，好的潘老师没问题，他就在我旁边，我跟他说就好。”
打完电话，陈野拿起申请表，起身就鞠了个躬：“谢谢顾老师。我这就去找刘主任请假。”
说完，陈野就扭头出了办公室。
留下顾帅一个人在办公室直挠头。
刘天一是金融学院金工系的主任，前世陈野经常跟他打交道。
这个老头能力一般，但做事颇为圆滑，当年见到陈野就是左一个“优秀校友”右一个“青年楷模”，没少忽悠自己给学院捐钱。
“请进。”
“刘主任您好。我是咱们系的陈野，想参与潘山老师跟三中证券合作的课题，顾帅顾老师让我过来跟您报备一下。”
刘天一挠了挠脸，奇怪道：“你参加潘老师课题，跟我报备什么？”
“哦是这样，因为过几天不是军训嘛，我参加课题的话可能会眈误……”
“等会儿，军训？”
刘天一终于反过劲来，挑眉道：“你是大一新生？”
“是的刘主任。”
刘天一“嘶”了一声，这才认真打量起陈野。
如果不是他说，刘天一根本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气质成熟，文质彬彬的男生，竟然是大一新生。
他带过太多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人是浸润在良好家世中的馀裕，哪些人是故作姿态的扮演。
这个男生，显然是前者。
“潘老师同意了？”
“是的，刚才顾老师跟潘老师也核实过了。”
刘天一了解潘山，这老好人不太在意什么人情世故。
他愿意带一个大一新生参与课题，要么说明这个学生真的自学了很多专业知识，能力足够。
要么就说明，这个学生背景大到，连潘山都得给几分面子。
“刚大一，就能进课题组，说明潘老师很看重你啊。”
刘天一笑着，开始言语试探。
“刚好家里从事过类似的工作，我自己也比较感兴趣。”
刘天一眼睛一亮。
妥了。
金融行业，从事过类似工作。
这一看就是家里有人啊。
陈野自然不会告诉刘天一，家里人从事过类似工作指的是他老爹炒过股，还是陈野怂恿的。
三天，老爷子那点子私房钱全亏完了，气得他俩月没给陈野好脸色。
“行，没问题。你跟顾帅说就行。好好干，跟着潘老师做课题的机会，可很难得。”
“好的刘主任，我一定珍惜机会，争取为咱们学院做出优质课题。”
刘天一笑了笑，没当回事。
校企合作的研究所，在课题结束后会联合进行评审，并对课题打分，分优良中平四个等级，优质课题光奖金就有一万五。
优质课题一年也出不了一个，潘山的学生带着大一小毛孩去做，能做完就不错了。
“要真能出优质，学院给你开表彰会。”
“没问题，借刘主任吉言。”
……
“现在基差波动很大，但是看不出来明显的趋势……数据有些异常，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只看资本市场，现在空头多头两军对垒厮杀激烈，但股指期货持仓量和成交量都在上升，热钱从哪来？银行呗，货币政策推着他们屁股释放流动性，你得从这个方向去考虑……”
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前，陈野和苏砚正在小声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主要就是陈野指导苏砚去写。
写课题，最难的是思路和框架，至于动手这种事，陈野自然懒得去做。
好在苏砚悟性很高，沟通起来几乎没有费太大力气。
陈野坐在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摇晃的树荫，花园里坐在长椅上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些年在图书馆奋战的日子。
没日没夜的学习，那时候走路匆匆，脑袋里是没背完的单词，没算清楚的数分。
他似乎没怎么注意过，其实图书馆外的风景很不错。
“休息下吧。今天下午差不多就能把框架定好，我再去三中证券一趟，跟刘远敲定下来。”
苏砚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终于感觉到一点疲惫。
从接下课题已经过了三天，她确实近乎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不光是因为她想把课题做好，更重要的，可能是因为身旁这个男生。
苏砚不自觉地转过脸，偷偷看着陈野的侧脸。
这次的课题和以往都不同，理论与市场结合十分紧密，比起研究课题，更象是一篇专业的研报。
数据，案例，理论，纷杂交织，很难说轻松。
可不管多么难得问题，到了陈野嘴里变得分外有趣。不光是课题相关的，他还会分享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趣闻。
和陈野在一起，似乎总能学到很多，连时间仿佛都变快了。
苏砚心里忍不住好奇：
他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是怎么拥有这样的能力也眼界的？
“看够了吗？”
苏砚一愣，这才发觉陈野正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看够了……不是，没有……”
苏砚少见地有些慌乱起来，一直盯着别人看，终归是不太礼貌的。
“想看就看呗，我又不收费。”
陈野笑了笑，察觉到手机震动，示意苏砚自己先回个消息。
“你真不去军训了嘛？我还专门带了我妈妈做的腌菜嘞，还想着分你一点。”
小白兔的微信头像冒出红点，是江晚夏发来的。
“不去了。穷得揭不开锅了，跟辅导员卖了个惨，打零工赚钱去。”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久，江晚夏才回过来消息：
“借你的钱又不着急让你还，咋还打工呢？你要吃不起饭，我把腌菜给你下饭好了。”
“不怕我赖帐？”
“你要赖帐，我就去找王阿姨告状去！”
江晚夏发来个敲打狗头的表情。
她嘴里的王阿姨就是陈野的老妈。
陈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老娘。
哪怕前世功成名就，他每次回家也是被老妈唠叼得抱头鼠窜，要是老爹敢劝，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抱头鼠窜。
“钱肯定按时还，但是腌菜还是要的。”
“那后天早上我们军训集合出发，我把腌菜分你一半。记得要来呀。”
“ok。”
陈野伸了个懒腰，感受着通过落地窗的阳光，舒展筋骨。
他高中时候在运动会期间，有幸尝过一次江晚夏妈妈做的腌菜。
确实很下饭。
江晚夏愿意分享，陈野当然也要传播这种无私的大爱。
“苏砚，你喜欢吃腌菜吗？”
“腌菜？”
“我这儿有家里做的腌菜，味道还不错，回头给你带一点尝尝。”
“哦……谢，谢谢。”
“不客气，都是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