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证券,衍生品部。
茶水间里,几个穿着套裙,打扮精致的女员工,正在一边接水,一边闲聊。
“你见到没,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好象叫陈野是吧。挺帅的嘞。”
“我听远哥说不是实习生,是财贸大学的学生,来搞课题的。”
“啊?还是学生?我昨天还跟他聊了会儿,感觉小伙子懂得挺多的呀。”
“芳芳,你不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要不要……嘿嘿。”
“李姐,你说什么呢。”
被称作芳芳的年轻女孩,顿时红了脸颊。
等她扭头看到茶水间门口端着茶杯的陈野,更是慌忙理了理头发,故作镇定:“陈野,又来了?”
“跟远总汇报下进度,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结课评审了。”
陈野假装没听到刚才几人的揶揄,镇定自若地来到饮水机前,一边打水一边笑着开口:“对了李老师,前两天您不是跟我说过有个特别难搞的客户,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们设计了几版资产组合,人家都不满意,嫌收益率低。这不,等会儿就要给人报最新一版了。”
被叫做李老师女人,也不过刚刚三十,举手投足已经有了成熟女人的风韵。
“这么难搞,咱们还要花这么大力气?这个客户很重要?”
“我哪知道,反正远哥他们是要求必须搞定,估计上面有点关系吧。总投资倒是不算太多,也就两百多万。”
李姐凑到陈野身边,八卦兮兮地眨了眨眼:“小陈,你这么帅,有女朋友没啊?”
旁边的芳芳脸上不动声色,却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看向陈野。
“有啊,还不少呢。”
李姐一愣,笑出了声:“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有不少。不愿意说就算了。”
陈野笑了笑,岔开话题:“李老师,等会儿你们报方案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旁听学习一下?”
“没问题,你刚好也帮忙听听,给点建议。”
李姐语毕,就和其他几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临末了芳芳还扭头看了眼陈野,欲言又止。
陈野只是礼貌微笑,点头回应。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回事。
一个风险偏好高,资金量适中,还可能有潜在关系的人。
几乎是一个理想的目标。
陈野选择三中证券和衍生品部,就是看中了它丰富的客户资源。
投资对陈野来说,是最快赚取第一桶金的方式
但靠自己现有的这点钱,小打小闹地买点股票,没意思。
要做就做一单大的。
拥有着前世记忆和投资经验,只要资金足够,陈野将轻而易举撬动一大桶金。
陈野先来到刘远的办公室,按照惯例交出了这两天的成果。
刘远认真地翻看着,最近这一周陈野几乎每天都过来,每次课题都会有不少的进展。
有些观点和思路刘远已经拿去和客户沟通,广受好评,连带着搞定了好几单大业务。
就连部门的大领导,也少见地在例会上表扬了衍生品部。
现在刘远再看陈野,象是套了一层滤镜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
“进度这么快,这么难搞的课题,就是我自己去做,这么短时间估计我也做不出这些来。”
“确实费了点功夫,这几天都没早睡过。”
陈野笑着回道,虽然没早睡不是自己,而是苏砚。
“辛苦辛苦。说实话,你现在的水平已经比很多首席研究员还要高了。继续推进,材料和资源上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跟我说。”
刘远毫不吝惜对陈野的称赞,而这自然在陈野的预料中。
“还真有个事。”
“你说。”
“远哥,帮咱们部门搞定一个客户,通常的佣金是多少。”
刘远眉梢一挑,玩味地看着陈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怎么,抢完研究员的活,现在又打算抢我们销售的活干?”
出乎他的意料,陈野竟然点了点头:“打算试试。”
“我们的客户,按照规定是不会经第三方手的,公司的所有通话和邮件都会留痕,你一个学生,理论上是不能参与的。”
陈野和刘远相视一笑,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通过公司连络不行,就是“私下可以联系”。
理论上不行,就是“实际上可以。”
2014年的证券行业远没有那么规范,只要有钱赚又不违法,灰色地带大部分人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钱不赚,王八蛋。
陈野离开刘远办公室,来到李姐那边,和客户的汇报刚准备开始。
几个大销售和研究员都凑在办公桌前,这个时候还没有企鹅会议,只能是电话会议。
电话拨通,从另一端传来有些清冷的女声。
“可以了。”
“好嘞好嘞,那个顾总您好,我是三中证券的研究员王超,与会的还有……”
“直接说方案。”
“好的好的……”
陈野能看得到,对面研究员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了。
接下来王超开始自己的汇报,主要配置的是豆粕期货空单,还有一些跟创业板指数相关的产品。
陈野听着,心里已经想笑了。
水平太差。
难怪搞不定对面。
整个汇报下来,电话另一头的顾总都一言不发。
一直到汇报结束,她才开口:
“好,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电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王超更是汗流浃背,跟刚下了考场似的。
“往好了想,至少这次人家说的是考虑考虑。之前可是直接就拒绝了的。”李姐安慰道。
陈野看着座机显示屏上留下的号码,迅速记下。
“李姐,那我就先撤了。”
“好嘞,要是明儿还来,一起吃午饭呀。”
从59层下来,陈野并没有直接离开大厦,而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位“顾总”的电话。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依旧是冷淡的声音:
“哪位?”
“顾总,刚才的方案你不能接受。”
电话那一端短暂的沉默,再响起的声音有些疑惑:“你是?”
“我叫陈野。刚才的会议我也在。”
“刚才为什么不说?”
“各种原因。但这应该不是你关注的重点。”
顾总再次沉默了片刻,回道:“给你三十秒。”
“十秒就够了。”
陈野自信地回答道:“豆粕会回弹,因为国内生猪养殖存栏会回升,空单一定会爆仓。至于创业板指数,平均65倍的市盈率太高了,全都是泡沫,不想接盘就不要入手。简单地讲,那个方案就是一坨屎。”
电话另一端的顾总似乎在思考,过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拒绝方案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成本。你只需要等一等,就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跟我说这些,你想要什么?”
“赚钱。我这里有更好的方案,如果过几天顾总想听我讲讲,欢迎随时联系。”
陈野没有等对面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怕对方因为自己态度而感到冒犯。
只是简单地交流,他就清楚对面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目的明确,追求效率,其他的繁文缛节,都不重要。
陈野很确信对方会再次联系自己,只要她还想赚钱。
想要短期内拿到第一桶金,就需要放大杠杆。通常这么做,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但自己是被大运送回2014年的。
手握着巨大的信息优势,也就意味着对陈野来说,任何风险都不复存在,不管是期货,还是股票。
只要有资金支持,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攫取大笔财富。
陈野点燃一根烟,深深吸入肺里,地落车库的灯明明灭灭,照得他的影子随着闪动。
前一世,陈野活得象是一只野兽,从无到有,厮杀到头。
这一世,他要活得象个皇帝。
有佳丽为自己伴舞,有将军为自己陷阵,有人献上良田,有人贡上美玉,他负责发号施令,享受生活,做些有意义又有趣的事。
重生,就该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