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七月份的太阳,会平等地教育每一个想要挑战它的人。
所以对在京郊军训的大一新生来说,今天的雨简直堪称天降甘霖。
全员在宿舍待命,男生们打牌玩游戏群魔乱舞,女生则都凑在一起,开起了茶话会。
江晚夏蜷着腿,坐在下铺的角落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披着军训外套,露出的小腿线条清淅,脚踝纤细,白得象是牛奶。
她翻看着那本叫做《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小说集,这本书6月份刚发售,身边不少朋友都在推荐。
可江晚夏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嗡嗡。”
手机振动起来,江晚夏几乎是第一时间抓起来,点开消息。
等看到发来的人是李英才之后,江晚夏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无奈。
“今天下雨太好了,这两天太晒了,晚夏你一定要记得涂防晒,我这儿有资生堂的,效果可好了,你要用了我给你拿去点啊。对了,我这两天还拍了你们连队不少照片,发给你看看。”
没等江晚夏回话,对面就发来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对准了自己拍摄的。
江晚夏忍不住皱眉,觉得很不舒服,象是一直在被人窥探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你好白啊,哈哈。”
“麻烦不要再拍我了。”
回完消息,江晚夏赌气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也不知道问问我军训怎么样。亏我还分给你妈妈做得腌菜呢。”
她说着,拿起手边的抱枕,使劲揉捏,边捏边小声碎碎念。
宿舍门被推开,室友们嬉闹着进来,江晚夏深吸一口气,收拾收拾心情,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年轻小女生凑在一起,除了聊穿着打扮,也就是聊八卦了。
很快,话题就又回到了江晚夏身上。
“晚夏,你不知道,今天得有四五个人跟我打听你了,有一个还是经贸院的院草嘞。”
“他哪配得上小夏夏。
来自川渝的姑娘滕思慧顺势抱住江晚夏,做出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样。
“是你的是你的,快饶了我吧。”江晚夏哭笑不得。
“你们哪懂,咱们晚夏大小姐心里早就有人了。”资深八卦专业户郝语兰神秘兮兮道。
“我知道,是那个叫陈野的吧!”
“他确实还蛮帅的,个子也高,打扮的文质彬彬的,看上去还挺有钱呢。”
“有个屁钱。他自己弄丢钱,还得我给他擦屁股嘞。”
一提到陈野,江晚夏好象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表面数落,语气却象是含了颗薄荷味的糖。
“快跟我们讲讲,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嘛,他咋样啊?”
面对一双双渴求吃瓜的眼睛,江晚夏招架不住,只能摸了摸脸颊,回忆道:“就是,挺认真吧,学习也很拼,就是老做些让人看不懂的事。”
“哦?比如呢?”
“比如之前班里有个同学被外校的混混欺负了,告诉老师叫家长,都不行。陈野就让那个同学往家里准备点现金,下次被欺负主动提出来给他们钱,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然后?”
“然后第二天,那几个人果然跟着去到被欺负的同学家里,拿了钱就走了。再之后就是同学报警……”
在场的女孩们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法学院的新生,尽管还没有正式上课,可基本的法律素养还是有的。
校园霸凌最多只是批评教育,可胁迫入室抢劫……
“这个陈野,怎么听起来这么吓人啊。”滕思慧抱着江晚夏抱得更紧了。
江晚夏一听,连忙摆手解释:
“没有没有,他对自己身边人都蛮好的,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笔记,还拉着家境不太好的朋友暑假一起打工赚钱。我能考到财贸大学,还是多亏了他最后两个月一直帮我补习……”
说着说着,江晚夏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其他人都满眼星星地看着自己,一脸的“原来如此”。
“反正就是同学啦,同学!”
江晚夏拉起抱枕,塞到滕思慧怀里,想要脱身。
“这么好,那我能追他嘛,他还蛮对我胃口嘞。”
“不行!”江晚夏几乎是立刻开口。
“我的意思是,他……他这人不适合谈恋爱啦,反正就是……”江晚夏越描越黑,索性把被子一拉,裹住脑袋。
“诶诶,晚夏,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又是李英才吧?我不想看,你帮我回吧。”
“不是,备注是欠债野……”
江晚夏一把扯下被子,从滕思慧手里抓过手机。
消息弹窗里,陈野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碗白米饭,上面铺着几块腌菜。
“味道不错,为阿姨的手艺点赞。”
江晚夏撇撇嘴,唇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
“你吃饭还要拍照片吗?”
“记录一下。腌菜你再吃点,放不了太久。”
陈野收起手机,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苏砚:“我跟刘远沟通过了,下周差不多就可以结课评审。到时候你来汇报。”
苏砚一愣,疑惑道:“我吗?”
“我对思路和框架熟悉,但具体的细节就没那么清楚了,整个课题你才是掌控全貌的人。”
陈野轻轻敲了敲桌子:“而且,评审会上会有副院长,三中证券的行政总裁,好好表现,这些人都可能会是你的助力。”
见苏砚还在尤豫,陈野挑眉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想拒绝吧?这事除了你,没人能做好。”
听到陈野这么说,苏砚终于是点点头,表情认真了起来:“谢谢。我会好好准备。”
“这就对了。”
就在这时,旁边走来两个女生。
陈野认了出来,那是潘老师的带的两位研究生学姐,平常偶尔在办公室遇到,和他没什么交集,倒是跟苏砚挺熟。
苏砚也看到了两人,正要起身招呼,却看到原本有说有笑的学姐看到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匆匆从她身旁走过。
苏砚举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只能缓缓放下。
走过去的学姐,两人凑到一起,还不忘扭头看一眼苏砚,发出让人不舒服的轻笑,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玩味。
陈野把这一幕收入眼中,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两人没说什么好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砚抿着嘴唇,尤豫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是她这两天,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
一开始是舍友好象都在躲着自己。
每当苏砚回到宿舍,明明开门之前门内还是欢声笑语,可她只要一出现,宿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平日还算友好的舍友,打量自己的眼神,和刚才两个学姐,如出一辙。
再到这两天几乎每节课,都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毫不避讳地对拍照,三五成群地调笑。
苏砚主动问过舍友,也问过那些打量自己的学生,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事”“没什么”“你想多了”。
即便如此,听到陈野这么问,她还是本能地想要否认。
做课题已经很辛苦了,她不想把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再传导到陈野身上。
从小到大,因为出身也好,因为容貌也罢,苏砚经历过太多难熬的时候。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陈野自然看得出苏砚有事憋在心里,但既然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逼问。
“想聊的时候,可以找我。”
陈野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一个“顾”字。
来了。
陈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顾总,你好。”
“方便谈一谈吗?”
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