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说,死在黑鹰爪下的黑血灵驹马。此马是一阶后期,按理来说,可以比肩人族炼气后期修士。
但随便一个炼气中期修士,都能致它于死地。当然,前提是黑血灵驹马不能跑。
“这个……”
眼见白渊问的直白,管事不好含糊,面容尤豫,据实相告:
“抗衡一二是没问题,但希望它能战而胜之,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说完,管事又连忙道:“道友,若你真心想要一头拥有一定战力的坐骑,我们追风马行还真有合适的。”
白渊来了兴致:“道友,可否带我看看?”
“您在此稍等,我去喊老板,让他与你详谈。”
管事说完,便准备离开。
白渊叫住了他,“怎地?你还做不了主。”
管事苦笑:“真让道友说着了,这马我还真做不了主。便是我家老板,也未必能做主。”
白渊一脸嫌弃:“不能做主,你喊他做甚?莫不是存心消遣我。还有,他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竟连一匹灵驹的决定都做不了。”
管事赔笑道:“道友有所不知,这马是老板父亲的爱马,老主人不愿卖,奈何老板一家容不下它,老主人只得发卖。”
“但老主人又心存侥幸,故意阻挠为难想要买下那匹灵驹的人,想要不了了之。上次我带人去看,便被老主人赶了出来。”
“此后老板知会我,若再有人想去看那匹马,便让我去找他,由他亲自带着。”
白渊生怕有坑,连忙问道:“慢,你且和我说明白。既然是匹好马,你老板一家为何容不下它。”
管事狐疑道:“我几时说过那是一匹好马?”
闻言,白渊郁闷不已。
“不是好马,你卖给我?你当我是痴,还是傻。”
“道友息怒,且听我细细说来。”
管事叹道:“这马能奔善跑,耐力极佳,战力卓绝,端不是凡品。但其不食马料,以肉为食,以血做饮。”
“偏偏胃口还极大。若是饿着它了,便会发狂,猎食马行中的灵驹。这马已经咬死了几匹灵驹,老板实在是忍不了了。”
白渊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不食草料,以血肉为食,胃口极大,饿极还会猎食同类。
这听起来,可不象是灵驹的习性,更象是……前世《山海经》中的某种异兽。
不过,在这方修仙世界,马类妖兽以血肉为食,似乎并不稀奇。
“原来如此。”
白渊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管事,请贵行老板前来一叙。”
“道友稍候,我这就去请。”管事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了后堂。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白微胖的中年男子随管事快步走了出来。
修为在炼气八层,见到白渊,拱手笑道:“在下白景贤,忝为这追风马行的东家。听说这位白道友对本行那匹特立独行的灵驹感兴趣?”
“原来是白老板,在下白渊。”
白渊拱手回礼:“在下为买马而来,听管事说起贵行有一匹与众不同的灵驹,心中好奇,特想见识一番。”
“白道友客气了,既是本家,更是缘分。”
白景贤笑容更盛,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苦笑,“不瞒白道友,那匹马……唉,着实让我头疼。若非家父实在喜爱,又因其确实有些神异之处,早就……”
“罢了,道友既然想看,我便带你去看看。不过,家父他脾气有些固执,若有言语冒犯,还望道友海函。”
“无妨。”
白渊表示理解。
在白景贤的带领下,两人穿过马厩,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落门扉紧闭,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某种利爪刨抓地面的声音。
白景贤上前,喊道:“爹,有客人想看看青虬。”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苍老不耐的声音:
“不给看!又是那些只看不买的穷鬼,或是想捡便宜的混蛋,你理会儿他们做甚?”
白景贤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转头对白渊歉然一笑,又对着门内道:
“爹,这位白道友诚心实意,且是同姓本家,您就让他看一眼吧。若真无人识得青虬的好,它迟早……”
“哼!”
门内老者冷哼一声,“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皱纹深刻的老脸。
老者先是瞪了白景贤一眼,而后警剔地打量了白渊几眼,才不情不愿地将门彻底打开。
“进来吧!记得别乱碰,被它咬断了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老者瓮声瓮气地说道,转身走回院内。
白渊和白景贤跟着进入小院,院子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但能看到不少爪痕。
院中拴着一匹……“马”。
这匹坐骑肩高约六尺,在灵驹中不算特别高大,但体态匀称修长。
浑身覆盖着青色的细密鳞片,头颅不似寻常马匹,线条锐利,带着一种凛然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额顶正中,生有一支长约半尺,笔直尖锐的独角。
而它的四蹄竟非蹄形,而是如同猛虎般的利爪。爪尖乌黑发亮,深深扣入青石地面,显然极其锋利。
此刻,它正用一只前爪不耐烦地刨抓着地面,在坚硬的青石上留下道道白痕。
马眸冷冷地盯着进来的陌生人,眼神中毫无驯服之意,淡淡威压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马?”
白渊心中震动,这分明更象是一头……驳。
古人云,驳象虎疑。
当然,这是前世的典故。
典故源于齐桓公骑白马迎日而行,路遇老虎,老虎误将白马视为驳兽而伏地畏惧。
驳,形如骏马,浑身雪白,唯有尾巴漆黑,头顶尖锐独角,威风凛凛。牙齿、利爪锋利如虎,叫声如击鼓般雄浑有力。
白景贤会错了意,以为白渊嫌弃,强笑道:“应是野生的马类妖兽,与人工培育的灵驹略有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好神异的坐骑!”白渊忍不住低声赞道,目光灼灼。
望着白渊不加掩饰的赞叹,老主人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白景贤在一旁介绍道:“白道友,青虬的来历不明,是家父多年前捡到的幼驹,自幼便是肉食,且食量惊人。”
“观其形貌,必有极为强大的妖兽血脉,只是具体为何,我们也不得而知。只是这食性和野性……实在难以驾驭,开销也太大。”
那老主人则站在青虬身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头自己从小养大,但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异兽,对白渊道:
“小子,看清楚了?青虬非凡物,野性难驯,食血啖肉,可不是寻常人能养的。你若没那胆量和本事,趁早走人,莫要招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