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神似驳的异兽,白渊压下心中的悸动,问道:“敢问老丈,此驹脚程如何,耐力怎样?”
此驹是不是驳兽,白渊也不敢断定,但驳有的它基本上都有,只是有些地方又有些不同。
比起这个,白渊此刻最关心的是它的速度和耐力。
毕竟,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买一匹坐骑。
提到青虬的能耐,那原本一脸不耐的老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傲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哼,三年前,浮戈山上的龙鳞果成熟,香气引来了几头厉害妖兽争斗,波及百里。”
“有逃难的修士路过此地,说起那争斗中心灵气四溢,或有宝物现世。老夫一时兴起,便骑它前去一观。”
闻言,白渊无语。
这老者也是个不怕死的,旁人逃难而来,而他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起往事,白翁眼神复杂,伸手抚摸着青虬颈侧的青色皮毛,青虬微微偏头,并不抗拒老人的触摸。
老人没有说实话。
三年前,他冒险前去,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为了青虬。
其实,当初他已经从逃难的修士中得到了龙鳞果的消息。
若万兽宗的修士所言为真,青虬服用龙鳞果后,或许真的可以突破桎梏,成为二阶妖兽,甚至化为蛟龙。
白翁继续道:“当时抄得是近道,青虬载着我,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待到正午时分,便赶到了那争斗之地边缘,亲眼见到了那几头妖兽争抢灵果的场面,不敢靠近,旋即返回。”
“回到这马行时,日头才刚刚偏西。老夫算过,来回将近三千五百里路,青虬只用了六个时辰,而且返回之后,只是略作喘息,吃了些肉食,便恢复如初,不见多少疲态!”
六个时辰,三千五百里,还是崎岖山地。
白渊心中震动,这速度耐力,远超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匹灵驹。
踏云白龙驹日行九千里,黑血灵驹马日行八千里,但这些都只是纸面数据。
日行八千里、日行九千里的结论并非胡诌,但很有水分。
驾驭灵驹疾驰一个时辰,得其距离,再乘以十二,便是一日脚程。
一来,那是在平坦道路上得出的数据,若是崎岖道路,速度必然大打折扣。
二来,再怎么顶级的灵驹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不疲不倦,真要持续奔驰一天一夜,不死也废了。
“好!”
白渊眼中光芒大盛,不再尤豫,看向白翁,斩钉截铁道:
“老丈,这匹灵驹我要了,不知作价几何?”
白翁闻言,抚摸青虬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傲然之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不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青虬的眼眸。
旁边的白景贤见白渊如此干脆,心中大喜过望。
这青虬简直就是头吞金兽,每天光是鲜肉就要吃掉价值数块灵石的量,饿极了还可能攻击其他灵驹。
此驹性情又烈,除了自家老爷子,谁也近不了身,十分不讨喜。
白景贤早就想处理掉它了,只是老爷子死活不肯。
如今居然真有人看上了,他生怕老爷子再犯倔,开出个离谱价格把客人吓跑。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准备报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然而,还没等白景贤开口,老主人已经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白渊,伸出了三根手指,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定:
“三千块灵石。少一块,我都不卖。”
“三千灵石?”
白景贤脸上的笑容僵住,差点惊叫出声。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父亲,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疯了吗?!
三千块下品灵石都够买下两三匹上品灵驹了。
虽然青虬确有神异,速度耐力惊人,战力不俗,但它食量恐怖、野性难驯的缺点也同样致命。
这个价格,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父亲这是根本就不想卖,故意叼难人啊。
“您这价格……”白景贤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想劝。
“闭嘴!”
白翁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还没死,青虬的事,我说了算。”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价格离谱?但他对青虬的感情太复杂了。
这异兽是他从小捡来,一点一点用肉食喂大的,几乎倾注了他后半生的心血和资源。
在他心中,青虬早已不是坐骑,更象是陪伴他的孩子。
如今迫于现实不得不卖,心中既不舍,又怕所托非人,更有一丝希望买家知难而退的侥幸。
开出天价,既是叼难,也是一种试探。
只有拿出三千灵石,白翁才敢相信那是真心看上青虬,觉得它不凡。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它,也才有可能善待它。
白景贤被父亲呵斥,不敢再言,只能苦着脸看向白渊,这单眼看就要成的生意黄了。
白渊也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
三千灵石,这相当于一件下品灵器的价格。对于一匹坐骑而言,绝对是天价。
白渊迅速盘算着自己的身家,白面无常那里得来三千多块灵石,加之其悬赏,所得超过五千灵石。
拿出三千灵石买下青虬,并非不可承受。
青虬展现出的潜力和独特性,让他觉得值得投资。
短暂的沉默后,在白景贤几乎绝望的目光中,在白老主人复杂难明的注视下,白渊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三千灵石,这青虬,我要了。以后,它就叫青驳了。”
白景贤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惊愕之后,便是狂喜涌上心头。砸手里的包袱终于甩掉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
此刻,他看向白渊的眼神,活象再看村里地主家的傻大儿。
白翁听到白渊竟然一口答应,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定定地看着白渊,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许久,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怀。
“好……既然你出得起这个价,也看得上它……”
白翁的声音有些沙哑,拍了拍青驳,低声道:
“以后,就跟着新主人。他是个有魄力的,但愿他将来莫要姑负了你。”
白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页巴掌大小的纸张,纸张上面有着血色纹路。
“这张血契文书,我一直珍藏着,本想留给孙儿……”
白翁的眼神掠过一旁的儿子白景贤,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将文书递给白渊:“罢了,便送与你了……”
“你滴一滴精血在契书上,再取青驳一滴额心血,以法力融合,印于契书之上,契约自成。”
白渊接过血契文书,郑重道:“多谢老丈。”
白渊依言而行,先逼出一滴自身精血,滴在血契文书之上。
随即,他看向青驳。
青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剔地后退半步,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莫怕。”
白翁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青驳的脖颈,声音充满了不舍与安抚:
“随新主人去吧,这总比留在这里,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挨饿要强……”
青驳似乎听懂了老人的话语,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悲伤,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老人的手掌,喉间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白翁眼框微红,狠下心来,对白渊点了点头。
白渊运转法力,凝聚出一根法力丝线,刺入青驳的额心。
青驳身体一颤,但没有激烈反抗,精血被法力丝线引出。
将法力丝线引向血契文书,与自己的精血糅合,在文书中凝聚出一团血光,白渊炼化血契文书,随即血光没入他的眉心。
嗡!
白渊感觉到一丝微弱但清淅的心神联系,这页血契文书将自己与青驳创建了起来。
此刻,他甚至能感知到青驳低落的情绪,而青驳看向他的眼神,虽然依旧不算友善,但之前那股敌意,已然消散大半。
白翁看着这一幕,许久无言,最后重重地拍了拍青驳:“去吧……好好跟着他,莫要淘气……”
说完,白翁转过身去,背对着白渊和青驳,肩膀微微耸动,不再回头。
白渊将三千灵石点给白景贤,收好契书,牵着刚刚结下血契的青驳,朝着向院外走去。
这时,传来白翁的声音。
“小子,记得善待青驳。我曾经找过一名万兽山的弟子检查青驳,他说青驳体内有两种高阶妖兽血脉,血脉相冲,才导致它迟迟无法进阶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