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是不必多问，若是黄长老同意，白越便不是这副模样了。
“第二次，我提出条件，可以合作炼丹，共享这炉筑基丹。若丹成一粒，两粒，皆归我所有。”
白越面露恼色，继续说道：“若有第三粒筑基丹，便给他。且不论结果如何，那株紫猴花都赠与他。”
“可是那老东西，还是拒绝。言他子嗣庸碌，用不上筑基丹。”
白渊沉声问道，“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按理来说，黄长老应该同意才是，老祖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白越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怒意升腾：“前两日，我又一次上门，索性直言，请他开出条件，只要白家力所能及，必不推辞。那老东西，这次倒是没绕弯子。”
白越压抑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天灵果可以给，甚至还可以亲自出手，开炉为我白家炼制一炉筑基丹。筑基丹，他一粒都不要。”
白渊闻言，不仅没喜，反而心下一沉。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所求必然更大。
白渊问，“代价呢？”
白越一字一顿地道：“他要灵犀，嫁给他的小儿子。”
洞府内霎时一静。
白渊瞳孔微缩，怒意涌上心头，他不知道黄长老的小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的灵犀可只有十二岁。
白越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他那小儿子黄世杰，三十几许的人，比灵犀大了二十多岁。”
“修为……靠着黄长老无数丹药堆砌，前年才勉强突破到炼气七层，此后便再无寸进，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坊市，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白渊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瞬间明白了黄长老的盘算。
白灵犀天赋上佳，更已被周轻雪收为亲传弟子，前途无量。
黄长老自己卡在筑基初期巅峰多年，突破无望，索性也不想折腾了，便把主意打到了下一代。
若能让白灵犀嫁入黄家，不仅可以收获一名天资卓越的儿媳，还能得到一个二阶炼器的姻亲。
更能借此与周轻雪搭上关系，这对他在丹鼎峰的地位大有裨益。
至于他儿子配不配得上？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痴心妄想，”
白渊声音冰冷，“灵犀的婚事，岂能用作交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人。”
“老夫当然是一口回绝，”
白越道：“当时便告诉他，灵犀年纪尚小，且已拜入周长老门下，婚姻大事已非我所能独断，请他休要再提。”
“祖父，这天灵果，咱们不要也罢。偌大的灵墟门，就他手里一颗天灵果？再不济，咱们积攒功勋，直接从宗门兑换筑基丹就是。”
白越看着孙儿愤然的样子，却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渊儿，你把事情想简单了。筑基主药难寻，其困难远超你的想象。”
有吗？
白渊表示质疑，不过筑基主药这东西确实玄学。
不去找它，白渊一连碰到两个。若去寻它，又久寻不得。
“至于宗门兑换……”
白越叹了口气，“宗门宝库中确实存有筑基丹，但那是一宗之底蕴，非立下大功，对宗门有特殊贡献者，轻易不得动用。”
“而功勋殿定期放出的筑基丹……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宗门内，世家林立，关系盘根错节。哪一家没有几个卡在炼气大圆满，急需筑基丹的子弟？”
“那些天赋不俗，背景稍逊的内门精英，也都翘首以盼。每次功勋殿放出兑换消息，往往倾刻间便被抢兑一空。”
“我们白家根基尚浅，在宗门内积累的人脉和功勋，如何能与他们争抢？即便侥幸抢到一次，下一次呢？我白家可不止你一人，需要筑基丹。”
白渊沉默了。
“所以，”
白越缓缓呼出一口气，“黄长陵手中这枚天灵果，对我们白家而言，是目前最有可能拿到手的机会。若能换得，再请信得过的炼丹师出手，至少能得两三颗筑基丹。”
白越眉头紧锁，“那日从他洞府出来，我恨不得一掌劈了他的洞府。但为了家族，有些时候，不得不忍一时之气，权衡利弊。”
他看向白渊，眼神复杂：“我与黄长陵，算是闹翻了。我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再去求他，即便去，他也只会变本加厉。所以，渊儿你去吧……”
白渊一愣：“我？”
“对。”
白越点点头，“你年轻，又是晚辈。你去见他，可以说是代表白家，但也可以说是小辈不懂事，斡旋、进退的馀地更大。”
“你如今是周长老亲传弟子，身份不同，黄长陵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掂量一下周长老。你去比我去更合适。”
白渊听明白了，祖父这是想让自己去当这个说客，尝试从黄长陵那里，用别的条件换到天灵果。
见白渊脸色变幻，沉默不语，白越知道孙子看似温和，实则傲气内敛，放缓语气道：
“渊儿，我知道你心中不忿。祖父又何尝愿意让你去受这份气？灵犀我们自然要护着，绝不能答应那混帐条件。但天灵果，我们也要尽力争取。”
“让你去，不是去答应他的条件，而是去探探他的口风。或许，他当初提出那等无理要求，本就是漫天要价，等着我们坐地还钱。除了灵犀，他或许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只是当时被我一口回绝，没了转圜馀地。”
白渊依旧皱着眉，倒不是拉不下脸。
在这一点，白渊看的很通透，炼气期的面子才值几块灵石，日后修为突破，自不会缺面子这种东西。
此刻，他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总感觉不靠谱。
白越继续道：“你此去，只需表明两点：第一，灵犀之事绝无可能，休要再提；第二，白家诚心求取天灵果，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不是涉及灵犀，不是动摇家族根本，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说罢，白越自嘲一笑，“我白家似乎也没有什么根本可以动摇。”
“都可以谈？”
白渊抬眼看向祖父。
白越重重点头：“恩。只要他肯换，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码，你见机行事，摸摸他的底。”
白渊心中叹了口气，祖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若再坚持不去，未免显得太过不顾大局。
白渊道，“孙儿明白了。”
白越伸手拍了拍白渊的肩膀，声音低沉：
“委屈你了，渊儿。记住，此行首要目的是表明态度，灵犀绝不可动。其次才是尝试交易。”
“若那老匹夫依旧咬死不放，或者提出其他过分要求，你便直接回来，不必与他多言语。”
白渊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一下，明日便前往丹鼎峰。”
白越叮嘱道，“去吧。那黄长陵为人倨傲，说话恐怕不会好听，你且忍一忍，莫要与他正面冲突。”
“孙儿省得。”
离开祖父的洞府，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寒气更甚。白渊踏着积雪返回明玉峰。
……
翌日清晨，白渊早早起身，驾驭飞舟，离开了明玉峰，朝着丹鼎峰方向飞去。
丹鼎峰在灵墟门诸峰中颇为特殊，坐镇此峰的假丹老祖乃是一名三阶炼丹师。
丹殿中的炼丹师，多是出自此峰。
远远望去，丹鼎峰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雾，峰顶更有几处地方，时有或青或红的火光隐现，那是地火丹房所在。
白渊在丹鼎峰外围落下飞舟，有值守的外门弟子上前询问。
“这位师兄，不知来丹鼎峰有何贵干？”
白渊出示身份玉牌：
“在下明玉峰白渊，有事求见黄长陵长老，烦请通传。”
值守弟子神色微微一正，接过白渊的令牌查验后，道：
“原来是明玉峰的师兄，请稍候，我这就传讯去黄长老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