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长陵是看中的从来不是白灵犀,而是祖父白越的炼器潜力,想通过联姻,提前绑定关系。
白渊皱眉,道:“所以长老要我妹妹嫁与贵公子。”
“从未,”
黄长陵淡然一笑,“老夫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老夫是打算,嫁一个孙女给你祖父做续弦。天灵果,便是嫁妆。”
“什么?!”
白渊纵然有所预感,也被这话震得有些失态,猛地抬头看向黄长陵。
嫁孙女给他祖父?
天灵果当嫁妆?
这弯拐得也太大了!
黄长陵对白渊的反应并不意外,自顾自说道:“老夫的孙女,年方二十四,中品灵根资质,炼气七层修为,性情温婉,略通丹理。”
“二者年龄是差了些,但我辈筑基,寿元绵长,些许年龄差距算得了什么?她嫁过去,便是白越的道侣,白家的主母。有这层关系在,老夫与白家便是姻亲。”
“老夫活着,自然能照拂白家一二,提供丹药便利。老夫若不在了,他也能看在道侣的份上,照拂我黄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孙。这是互利互惠,长远稳固的关系。”
黄长陵看向白渊,眼神锐利:“比起那不切实际的,想用纨绔儿子强娶天才女修的蠢念头,这个提议,如何?”
白渊脑子里有些乱。
我要多个祖母?
还是比自己小一岁的祖母。
平心而论,这个提议,确实比之前那个提议要靠谱得多,也现实得多。
对黄家而言,是投资白越的潜力,为家族未来铺路。
对白家而言,能获得一枚急需的天灵果,还能与一位二阶炼丹师联姻,获得丹药和人脉上的支持,对家族发展大有裨益。
至于祖父续弦……
祖父有过两任道侣,但都已死去。
祖父这些年一直未再娶,若能寻一位合适的道侣,似乎也并非坏事,尤其是还能带来如此重要的“嫁妆”。
但是……
白渊冷静下来,问道:“黄长老,那为何要提出让我妹妹嫁与贵公子?”
黄长陵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跟他好好说,可他上次那暴脾气,哪容我把话说完?”
“张口就是痴心妄想,拍桌子就走。我也懒得追上去解释。今日让你来,一是看看白家下一代如何,二也是想通过你,把这话递给你祖父。毕竟,你是他看重的孙子,又是周长老的弟子,说话比我这个老家伙管用。”
白渊苦笑。
原来祖父是误会了,黄长陵一开始可能就没打算真提那个离谱的条件,或许只是试探或者话赶话,结果被祖父直接怼了回去,弄得僵了。
“长老厚意,晚辈明白了。”
白渊斟酌着语句,“此事关乎祖父终身,也关乎两家未来,晚辈不敢擅专,定会如实禀告祖父,由他老人家定夺。”
“这是自然,”
黄长陵摆摆手,“你只需把我的原话带到即可。告诉他,老夫是诚心结亲,天灵果就在老夫手里,随时可以当做嫁妆送上。他若愿意,可随时来此详谈。”
“当然,若他不愿,老夫也不会上赶着求他。偌大的灵墟门不止他一个值得投资,老子还能再活个几十年,也没那么急。”
说着,他站起身,显然有送客之意:“好了,话已说完。你可以回去了。”
白渊也起身,再次行礼:“晚辈还有一问。”
“说。”
白渊面露尴尬之色,尤豫不决,让黄长陵都皱起了眉头。
白渊深吸一口气,问道:“此番联姻,必须是我祖父?”
黄长陵一脸惊讶,“莫非你想娶你祖母?”
白渊面无表情,“长老,请不要开伦理的玩笑。”
黄长陵哈哈一笑,转而说道:“我猜你是知道白越那老小子必定有此一问,才在此追问。你且说,是与不是?”
白渊赞了一声,“长老慧眼,令人佩服。”
黄长陵含笑道:“你心中已然明了,何必还要再问。”
白渊面露无奈,苦笑道:“该问还是得问。”
黄长陵收敛笑容,徐徐说道:“坦白说,在见到你之前,白家我只看中你祖父一人,便是白灵犀那个小丫头,都要差点意思。”
“见到你之后,发现你小子也有点意思。也难怪白越非要天灵果。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子嗣,怎么也要为其寻一粒筑基丹。”
黄长陵望向白渊,眼中不乏惋惜之色:“修炼克苦,心性上佳,更难得的是并非不通世故之辈。可惜,你的灵根资质太差。”
“象你这样的人,是一定会冲击筑基期的,有无筑基丹都会。”
黄长陵叹了口气,“可你若是死了,这姻亲不就相当于断了吗?所以,我不能选你。”
“白家其馀人又没有这个资格。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其实只有你的祖父白越。”
……
洞府内,白越显然一直在等白渊,见他进来,立刻起身问道:“如何,那老家伙又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要求,确实挺过分的……真不知祖父得知消息,该是何种表情。
白渊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示意祖父坐下,自己也坐下,缓了缓神,才开口道:“祖父,您先别急。黄长老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让灵犀嫁给他儿子。”
“恩?”
白越眉头一竖,“此话怎讲?他亲口所说,要灵犀嫁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还能有假?”
白渊解释道,“他确实是那么说了,但根据孙儿今日与他一番交谈,恐怕当时是话赶话,或者只是试探,结果被您直接顶了回去,他也就没有解释了。”
白越哼了一声:“试探?拿我孙女的终身大事试探,我看他就是存了那份龌龊心思!”
也有可能,但此刻白渊不能拱火。
“祖父息怒,”
白渊给祖父倒了杯茶,“您先听孙儿把话说完。黄长老今日对我说,他今年已二百一十三岁,筑基时受过重伤留下暗疾,卡在初期巅峰近百年,自知突破无望,寿元恐怕也所剩不多。”
身上有暗伤未愈,寿元自然会比同阶修士低一些。当然,不能排除黄长老得到过延寿之物的可能。
白越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寿元将尽,关我白家何事?莫不是想临死前拉我们下水。”
白渊摇头:“并非如此。他是担忧自己一旦坐化,他那群资质平庸的子嗣后辈守不住家业,受人欺凌。所以,想在生前,为他们找一个靠山,留一条后路。”
“找靠山?”
白越皱眉,“他丹鼎峰长老,交友广阔,还需要找我这个没什么背景的筑基初期当靠山?他能看上我什么?”
“他看中的,是祖父您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和潜力。”
白渊直视着祖父,认真道,“黄长老亲口说,您是本门炼器师中天赋最顶尖的一批,最有可能成为三阶炼器师的人。”
白越愣住了,脸上表情有些错愕,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才喃喃道:“三阶炼器师……哪有那么容易。这老家伙,眼光倒是毒辣,但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所以,他提出的真正联姻条件,并非灵犀。”
白渊一口气将其说出,“而是想将一位孙女,嫁给祖父您做续弦。而那枚天灵果,便是嫁妆。”
洞府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白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好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要把孙女嫁给我?嫁给我这个老头子?!他疯了不成!”
看着祖父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白渊心中那点微妙的尴尬,反倒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要娶续弦的又不是他,他替祖父尴尬个什么劲。
他强忍着笑意,正色道:“祖父,黄长老是认真的。他说,修士寿元绵长,些许年龄差距算不得什么。联姻之后,两家便是姻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