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先是花了数日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待到心境古井无波，方才运转功法，全力吸纳外界灵气，正式开始筑基。
筑基是引动天地灵气，倒灌入体，冲刷经脉，拓宽丹田。
最终将气态法力压缩，凝聚为液态真元，从而筑就道基的过程。
筑基有三关之说，即气血关、法力关、神识关。
这是修士冲击筑基，所要面对的三点难处。
白渊兼修炼体，气血旺盛，体内也无暗伤；主修功法《太阴玄水真功》品阶不低，法力上限和精纯度在同阶中都属上游。
神识自是不必多说，寻常炼气圆满神识外放莫约八十丈。白渊可以使神识外放一百五十馀丈，几乎多出同境界修士一倍。
但这不意味白渊筑基，能有多大把握。
受制于灵根资质，每个人冲击筑基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若上品灵根筑基是要越过一道十丈高的城墙，那下品灵根便要越过百丈、千丈之高。
白渊内心嗟叹：“苍天，你是真的无道，就不能公平一点？”
但他也知道，老天爷从来都不公平，也没有公平这个概念。
万物生来便有参差。
上天最大的公平在于，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
初始阶段颇为顺利。白渊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旋涡中心。
洞府内的灵气被迅速抽空，更远处的灵气则被牵引而来，补充消耗。
洞府区上空，隐隐有灵气流汇聚的迹象，虽然不算惊人，但也引起了一些附近修士的注意。
“有人尝试筑基了？”
“灵气汇聚的程度一般，此人成功的希望不大。”
“每年总有人尝试，能成者十不存一，且看着吧。”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田内的法力越来越粘稠，逐渐有液化的趋势。
一滴液态真元几乎就要在气海中心凝结而出。
成功近在咫尺。
那即将成型的液态真元，忽然轻轻一颤，液态真元如水滴般破碎。
“噗！”
白渊浑身剧震，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如同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灵气异象逐渐消散。
失败了。
洞府外的议论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惋惜的轻叹，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在祁灵仙城，筑基失败太常见了，引不起太多波澜。
静室内，白渊瘫倒在地，经脉如同刀割，多处受损，同时丹田处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
这种伤势，寻常修士绝难恢复，不仅会留下永久隐患，还会影响寿元。
就在白渊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噬魂珠】微微一动。
一股清凉之气流转，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迅速抚平，丹田的痛感也在快速减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白渊脸上的金色褪去，气息稳定了下来。
“竟然消耗掉了将近两成的魂源。”
白渊神情变化，最后透着一股决然，“那便第五次使用筑基丹。”
调息片刻，白渊又运功将脸色逼得苍白憔瘁，这才打开了洞府。
……
张管事刚送走另一位客人，见到白渊出来，望着白渊萎靡的气息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
“石道友，道途漫长，此番不成，未必没有下次机会。”
张管事走上前，按照规矩，将剩馀租期的部分灵石退还给了白渊，还出言安慰了几句。
“多谢张管事。”
白渊接过灵石，声音沙哑，配合着憔瘁的面容，将一个筑基失败、心灰意冷的散修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没有多言，跟跄着步伐，很快消失在洞府区外的街巷之中。
确定无人跟踪后，白渊的脚步渐渐稳健起来，眼中的颓然消失。
“已经很接近了，若有筑基丹相助……不行，此时还没到使用筑基丹的时候。”
筑基丹是白渊冲击筑基的底气之一。若是服下筑基丹，还不能筑基，心境难免有些波动。
这枚筑基丹若是能省下来，自然最好。
……
白渊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又用《换骨诀》调整了面部骨骼。
整个人气质大变。
从方才那苍白颓然的石姓散修，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来到仙城另一处出租修炼洞府的局域。
凭借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套身份文牒和灵石，白渊以‘叶昊’之名，顺利租下了一座洞府，租期三个月。
进入新洞府，开启禁制。
白渊并未急于再次冲击，而是先将洞府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经脉已恢复如初，丹田稳固，经过一次灵气灌体，经脉甚至坚韧了几分。”
白渊内视己身，心中稍定。
“第一次冲击，距离成功不远。法力液化已见雏形，最终崩溃，非是法力不济，不是神识不足……”
白渊复盘着方才失败的过程，“是灵气灌体之势在最后关头未能持续，后继乏力，从而导致未能功成。”
“说到底，还是我自身灵根资质太差，对天地灵气的牵引不足。”
“单纯依靠自身牵引灵气，以我的资质，恐怕极难做到一气呵成。看来需要借助外力了。”
半日后，白渊手中多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
这是暴灵丹，属于虎狼之药。
此丹药性猛烈，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激发修士潜力，提升对灵气的感应和吸收效率。
但其副作用极大，必然损伤经脉，且药效过后会有长时间的虚弱期。
暴灵丹常用于斗法搏命和突破瓶颈。
不过，暴灵丹到底不是破境丹药，拿来突破瓶颈有利有弊。
服用暴灵丹，相当于在短时间内提升了资质。
但灵力狂暴，不同以往的节奏，一个不慎反会招致失败。
再者，服下此丹是能增加些许筑基的可能，但也没有了退路。
成功尚且好说，筑基失败便是一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白渊有【噬魂珠】托底，方才敢于冒险。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席卷全身。
白渊闷哼一声，皮肤泛红，青筋暴起，强忍着经脉传来的胀痛感，全力运转《太阴玄水真功》。
这一次，灵气汇聚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一倍不止，洞府上空形成了一道灵气旋涡。
附近不少修士都被惊动，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好强的灵气波动！此人的势头竟如此猛烈？”
“看这势头，说不定能成！”
“未必，恐是用了虎狼之药，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灵气疯狂涌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非他兼修炼体，经脉坚韧远超同阶，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他咬紧牙关，以强大的神识死死约束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压向丹田。
丹田气海内，气态法力被疯狂压缩，粘稠欲滴。
一滴……
两滴……
液态真元开始凝聚，白渊顾不得欣喜，不敢有丝毫放松。
液态真元越聚越多，渐渐在气海中心形成一个‘水洼’。
道基的雏形，正在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