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回到洞府，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眉头微蹙。
到底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法力，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白渊此刻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不久之后的那道关卡上。
筑基！
“下品灵根……”白渊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即便有筑基丹相助，以他的资质，一次成功的概率不足五成。
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清醒的自我认知。
若是资质的差距那么容易被磨平，那筑基真修便不会这么稀少了。
但他并非没有底牌。
【噬魂珠】的存在，让白渊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即使道基受损也能恢复。
即便筑基失败，遭受反噬，他也能凭借【噬魂珠】迅速恢复伤势，补充损耗的精气神，紧接着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问题在于，筑基不是悄无声息的事情。引气入体，汇聚丹田，凝液为基……
整个过程会引发不小的灵气波动，尤其是最后关头，成功与否都会产生异象。
在灵墟门内，这般动静根本瞒不过人。
一次筑基失败还可搪塞，若是接二连三地尝试，次次都能迅速恢复，生龙活虎地再次冲击筑基……
届时，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祝贺，而是怀疑与觊觎。
噬魂珠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道途的关键，绝不能暴露。
“不能在山门内冒险。”白渊的眼神逐渐清明。
他需要一个隐蔽，不受关注的地方来完成这件事。
祁灵仙城。
这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齐国境内最大的散修聚居地之一，其中鱼龙混杂，人来人往。
仙城内租贷洞府闭关修炼的修士数不胜数，每日里突破境界引发的灵气波动虽也会引起注意，但远不如在宗门内那般显眼。
那里身份管理相对松散，只要灵石足够，换个身份租用洞府并非难事。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先彻底炼化师父灌顶的法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真正的炼气圆满巅峰。
然后，寻个由头暂时离开宗门，前往祁灵仙城。
在仙城内，他可以设法弄到几个不同的身份，用不同的身份租贷临时洞府，闭关筑基，直至成功为止。
虽然这样做的成本会高昂许多，但比起在宗门内暴露【噬魂珠】，所带来的灭顶之灾。
这点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需要准备更多灵石，改换容貌的秘术……”白渊开始在心中默默盘算。
思路理清，目标明确。
白渊压下心头的种种思绪，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务之急，是炼化体内这股精纯的外来法力，将其彻底化为己用，夯实这炼气圆满之境。
洞府内，灵气开始随着他的呼吸与功法运转，缓缓向他汇聚。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白渊继续闭关。为那决定道途的关键一跃，做最后的准备。
……
洞府无岁月，白渊潜心炼化周轻雪灌入的法力，将炼气圆满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整个灵墟门的气氛也日渐紧绷。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宗门下达了备战期间的严令：所有弟子无特殊情况，不得擅自离山。
确需外出者，必须向执事堂详细报备缘由、目的地及预计返回时间，并经核实批准。
这一日，白渊收拾停当，来到了执事堂偏殿，这里是处理弟子外出事务的地方。
轮到白渊时，负责记录的是一位面容刻薄的执事弟子。
他头也不抬，问道：“姓名，所属，外出缘由，目的地，预计归期。”
“白渊，明玉峰周轻雪长老门下。外出缘由，代祖父白越长老，前往祁灵仙城拜访故友。目的地，祁灵仙城。预计归期，三月之内。”
白渊语气平静地陈述。
那执事弟子笔尖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白渊几眼，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拜访故友？”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附近几个排队的弟子听清。
“白师弟，这节骨眼上，谁不知道开荒在即，宗门严令备战。你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令祖白越长老身为筑基修士，若要拜访故友，何需差遣一个炼气弟子在这敏感时期长途跋涉？”
“更何况，祁灵仙城……”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散修汇聚，消息灵通，也好知道开荒进展。”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无非是白渊怕死，想找借口躲开前期的开荒征召，跑去祁灵仙城避风头。
周围隐隐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不屑，也有原来如此的了然。
白渊面色不变，他知道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甚至有些憋脚。
但，这已经足够了。
借这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扣下白渊，不予离开。
“师兄明鉴，确实是家祖吩咐。至于其中缘由，非我所能揣测。”
白渊面容平静：“宗门律令自当遵守，此行报备是按规矩行事。还请师兄记录。”
那执事弟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边在玉册上记录，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
“有些人啊，怕是打着出去就访友不归的算盘吧？”
“开荒固然凶险，但也是我辈修士建功立业、博取机缘之时。这般畏首畏尾，道心何在？”
白渊没有动怒，这种事情争辩无益，只会越描越黑，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在某种意义上，他的指责也不能说有错。
但这不意味着白渊没有脾气。
老小子，等我筑基。
白渊暗戳戳地想。
对方记录完毕，将一枚临时离山令牌递来。
白渊伸手接过，然后看着那执事弟子的眼睛，忽而一笑：
“师兄所言，我记下了。”
……
祁灵仙城，一处专门对外租贷的修炼洞府局域。
负责此区租贷事务的是一名炼气后期的灰衣管事。
此人姓张，面相精明，见惯了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修士。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相貌平平，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
此人自称石凡，是一名四处游历的散修。
“石道友，这丙字七号洞府，灵气浓度尚可，附带基础防护阵法，静室隔音效果也不错，最是适合闭关突破瓶颈。”
张管事语气热络地介绍，“价格嘛，诚如方才所言。一次性需付三月租金，多退少补。未满一月，以一月计算。”
那自称石凡的中年男子，正是易容改扮后的白渊。
他并未在价格上多作纠缠，只是略一点头，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可，便先租三个月。”
“道友爽快！”
张管事脸上笑容更盛，麻利地取出一块控制洞府禁制的令牌，收了灵石，便将令牌递了过去。
白渊接过令牌，输入一丝法力验证无误，对张管事略一拱手，便转身推开了洞府的石门，身影没入其中。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张管事看着关闭的石门，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又是一个攒够了资源，想来仙城搏一搏筑基的……”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事务。
洞府内，白渊迅速检查了一遍环境。洞府不大，但静室、起居室一应俱全，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阵法也能隔绝寻常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