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所言,倒也不虚。
“祖父说的是,”白渊微笑点头,“我记下了。”
目光再次投向玉架上那十数件灵器,开始认真思量起来。
刀剑枪印,各有侧重。
法剑轻灵,善攻伐;玄龟盾厚重,偏重防御;离火印威猛,但与他属性不合,难以发挥最大威力。
白越立于一旁,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孙儿思索。他知道白渊心性沉稳,有自己的主见。
白渊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玉架上。
那上面只有一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蓝色的圆珠,内部隐隐有墨色流转。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象其他灵器那般张扬,有种内敛的沉重感。
“祖父,此物是……”白渊指向那颗深蓝圆珠。
白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刚忘了介绍,此物是重水珠。”
“非是以寻常矿石金属炼制,而是采集深潭寒渊中,因灵气滋养而自发凝聚的‘玄元真水’,再辅以‘寒铁精’,经真火反复淬炼,固化而成。”
白越走上前,将那颗深蓝圆珠取到手中,递给白渊。
“感受一下。”
白渊伸手接过,入手瞬间,他的手臂微微一沉。
这小小一颗珠子,其重量竟远超同等体积的百炼精铁,怕是有千斤之重。
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若非他炼体有成,气血旺盛,怕是瞬间就要冻得手指发僵。
“好重,好冷!”白渊脱口而出,眼中亮起异彩。
白越点点头,继续介绍:“此珠特性,便在于一个重字,以及其内蕴的癸水寒气。”
“注入法力,便可使其重量倍增,以神识操控砸击对手,势大力沉,寻常防御难以硬抗。”
“若敌人被此珠正面击中,不但要承受巨力冲击,其内蕴的癸水寒气更会侵入经脉,迟滞法力运转,冻伤气血。”
白越语气略带一丝感慨:“炼制此珠的前辈,曾言此物讲究一力降十会。重水之下,万法皆浊。”
“它不追求花哨的变化,没有锋锐的刃口,没有玄妙的幻化之能。重水珠的威力,全在于本身的重量,以及那股冰冷的癸水真意。”
“此珠的威力在同阶灵器中亦属上乘,但手段却是单一了些。”
白越看向白渊,见他颇为喜爱此珠,眼中带着询问:
“渊儿,你当真要选它,不看看其他?比如这柄撼山锤,亦是走刚猛路线,势大力沉,且锤法变化相对更多些。”
白渊没有立刻回答。
托着重水珠,细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沉重与冰冷。
尝试着向珠内注入一丝法力。原本就极为沉重的珠子,重量骤然再次增加。
白渊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才稳稳托住。
同时,珠子表面的深蓝色光芒又明亮了一丝,那股刺骨的寒意更加明显,整间密室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随着他的神识尝试缠绕上去,一种奇异的联系创建起来。
珠子仿佛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虽然沉重无比,却并非无法撼动,只要力量足够,神识够强,便能如臂使指。
试想,在与强敌激战时,骤然催动重水珠,以泰山压顶之势砸落,其威力恐怕远超寻常。
“不必,”
白渊抬起头,眼神坚定,“孙儿就要它了。”
白越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只道了一声随你。
白渊则是一脸兴奋的望向祖父,道:“祖父,有没有可能再炼制出几枚重水珠,形成一套灵器。”
法器、灵器一旦成套,价值威能必然大涨,而且绝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白越闻言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方才说道:“此珠的炼制并不算难,殿中亦有记载。”
“重点是材料,炼制此珠需要的玄元真水和寒铁精可不是小数目。再炼制两枚应该不难,但若是多了,恐怕宗门里也没有这么多存货。”
白渊一听,顿感有戏,连忙说道:“不急,玄元真水和寒铁精又不是什么稀世宝料,总归会有的。”
“也是。”
白越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从放置重水珠的玉架上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白渊。
“这是重水珠的专属祭炼操控法诀,你回去后好生参悟祭炼,尽快掌握。灵器有灵,需以自身法力长期温养,方能如臂使指,发挥最大威力。”
“此珠材质特殊,尤其需要以精纯法力与气血共同浸润,才能逐渐消除滞涩,与你心神合一。”
“多谢祖父!”白渊接过玉简,心中是一片踏实。
有了此珠,他的攻击手段将更加立体,面对同阶修士时,底气更足。
白越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你既已挑选灵器,按惯例,还需去丹殿、符殿领取丹药符录。”
“不过,你如今已是长老,丹药方面,除了新晋长老的定额,还可凭功勋,额外兑换一些对疗伤有奇效的珍品。”
“符录亦然,多备一些总无坏处,尤其是遁符和防御符。开荒战场,瞬息万变,多一份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孙儿明白,稍后便去。”白渊点头应下。
祖孙二人又交谈片刻,白渊便告辞离开炼器殿,怀揣着重水珠和操控玉简,朝着丹殿方向而去。
离开炼器殿,白渊掂了掂袖中那颗愈发沉甸甸的重水珠,越发欢喜。
“最好能集齐二十四颗重水珠,让我过一把武财神的瘾。”
正如祖父提醒,丹药符录这些消耗品在战时是保命的关键。
白渊没有停息,径直转向位于主峰另一侧的丹殿。
丹殿的建筑风格与炼器殿迥异,殿宇以青玉为基,白墙黑瓦,显得清雅静谧。
不少弟子进进出出,脸上大多带着急切与忧虑。
空气中除了药香,还隐约混杂着一丝血腥气,显然是从前线匆匆赶来求购丹药的伤者带来的。
白渊踏入殿内,略一扫视,便走向主事柜台。
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正在快速核对着一份玉简,眉头紧锁,正是丹殿负责日常事务的李长老。
“见过李长老,”
白渊上前,取出自己的长老令牌示意,“在下白渊,前来领取新晋长老定额丹药。”
李长老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渊身上,感应到他那筑基初期的气息,又看了看令牌,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白师弟,恭喜。莫要见外,叫我师兄即可。定额丹药……凝元丹一瓶,回春丹一瓶。”
“正是。”
白渊点头。
李长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叹了口气,摇头道:“白师弟,实在不巧。凝元丹尚有库存,但回春丹前些日子前线战事激烈,伤员众多。”
“库存的回春丹以及类似的疗伤丹药,已经全部调拨发放出去了。如今殿内是一颗也没有了。”
他似乎也觉得这样对新晋长老,交代不过去,补充道:
“这是战时特殊情形,并非刻意克扣。按照宗门战时条例,若定额疗伤丹药缺失,可酌情以其他丹药补偿。”
“这样吧,老夫做主,除了定额的一瓶凝元丹,再额外补偿你两瓶凝元丹,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