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白渊,周轻雪眼中笑意更深:“能平安归来,成功筑基,这比为师料想的要好。”
“多亏师父当初成全与指点,弟子方能寻得一线之机。”
白渊态度诚恳,随即关切地问,“师父的伤势……”
“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些时日静养。”
周轻雪简单解释了一句,不欲多谈自己的伤势。
之后他们又谈论起了战局,话题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周轻雪的另外两名弟子身上。
周轻雪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亦有痛惜:“雨柔性子坚韧,资质上佳,本该……罢了,生死有命。”
“子谦断臂,道途虽阻,但性命无虞,日后或可转修丹、符等道,未必没有出路。”
看向白渊,语气转为郑重,“你能平安筑基,为师心中宽慰许多。如今你已是宗门长老,身份不同,责任更重。”
“前线战事未平,宗门正是用人之际,你既已归来,想必很快便会有任务派下。”
“弟子明白,定当尽心竭力。”白渊肃然应道。
“恩。”
周轻雪点了点头,目光在白渊和白灵犀身上流转,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灵犀这段时间很懂事,修为也未落下。”
白灵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都是师父教导得好。”
周轻雪的心情因白渊筑基归来,而少了几分伤病的阴郁。
但三人都知道,这份短暂的安宁背后,是汹涌的战争暗流。
战争还未结束。
……
离开明玉峰,白渊略一思忖,决定先去炼器殿。
灵器关乎战力,正值战时,一件趁手的灵器至关重要。再者,也该将自己筑基的消息告知祖父。
炼器殿位于主峰侧翼,靠近地火灵脉,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气。
殿宇高大,以深红色的火纹岩砌成,显得厚重而古朴。
踏入殿门,热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金属熔炼,矿石煅烧的气息。
殿内颇为忙碌,不少弟子穿梭其间,或是领取维修的法器,或是交付炼器材料。
法器和凡间兵刃一样,都是消耗品,只是比较耐用而已。但使用的次数多了,终究是会坏的。
白渊走向主事台,正欲向当值弟子出示长老令牌说明来意。
却见一位身着长老法袍的中年男子,从内间走出,与一位管事模样的修士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中年男子正是白渊的祖父,炼器殿的长老,白越。
“渊儿?”
白越目光扫过殿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主事台前的白渊,打量了一番,更觉惊讶。
先是微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你筑基了!何时回来的,怎地也不先传个讯。”
“祖父。”
白渊连忙躬身行礼:“孙儿刚回山不久。忽闻噩耗,所以先去拜见了师父,然后即刻赶来。”
白越上下打量着白渊,越看越是满意,不住点头:
“筑基根基打得倒是不错,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他拍着白渊的肩膀,压制着内心的激动:“走,跟祖父到里面说话,这里人多眼杂。”
白越挥手示意当值弟子无需过问,亲自领着白渊穿过忙碌的外殿,进入一条通向深处的走廊。
来到一间静室,白越示意白渊坐下,这才仔细问起他此番外出的经历和筑基过程。
白渊早已打好腹稿,只说在祁灵仙城租贷洞府,潜心闭关,侥幸功成。
白越听得连连点头,笑道:“仙城鱼龙混杂,却能安心闭关突破,看来你心性愈发沉稳了。”
“如今你也筑基,成为长老,我白家总算又出了一根顶梁柱,老夫心中甚是欣慰啊。”
祖孙二人又聊了片刻家常。从祖父处得知,他离宗之后,宗门内出现了一些对他不利的传言。
白渊轻叹:“毕竟,当时正值敏感时期。我离开的确实不是时候,也怨不得旁人。”
“不过,我既然回来了。这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白越欣慰的点头,颇为赞许白渊的说法。
叙话良久,白越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额头: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你此番来,是为领取新晋长老的灵器?”
“正是。”
白渊点头。
“随我来。”
白越站起身,带着白渊走出静室,拐入另一条幽深的信道,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前。
白越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赤红令牌,按在门上一处凹陷,又打出一道法诀。
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灯火通明,灵气盎然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井然有序。
四周墙壁上设有一排排玉质的架子,上面并非摆满,而是零星地陈列着十数件形态各异的器物。
刀、剑、枪、印、镜、环、幡……种类繁多,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光,或锋锐,或厚重,或灵动,或冰寒,显然都不是凡品。
这正是炼器殿库存的下品灵器,供门内立下功勋之人、新晋筑基的长老挑选。
“这些便是目前殿内可供挑选的下品灵器了。”
白越指着那些器物,介绍道,“皆是殿中诸位炼器师的心血之作,各有特色。按规矩,新晋长老可任选其一。”
白越走上前,如数家珍般开始为白渊介绍:
“这柄剑以青罡玄铁为主材,掺入风铜,以筑基真火祭炼七七四十九方成,轻灵迅捷,锐利无匹……”
“这面玄龟盾,取玄龟背甲精华炼制,防御力在同阶灵器中堪称顶尖,激发后可化出龟甲虚影护身,但对法力消耗颇大……”
“这枚离火印,内蕴一丝地肺火精,砸将出去有山崩地裂之势,能激发离火伤敌,威猛无俦……”
白越一一介绍过去,将每件灵器的特性、优劣、大致适合何种路数的修士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虽为白渊祖父,但在此事上并无偏袒,只是尽可能详细说明,让白渊自行判断选择。
介绍完毕,白越看着眼前这些灵光闪铄的器物,又看了看白渊,眼中闪过一丝遗撼,叹道:
“唉,若不是眼下正值战时,殿中地火、人手、材料都优先供应前线修补法器,炼制急需之物,实在抽不出空来。”
“否则,祖父定当亲自为你量身定制一件最适合你的灵器。可惜时机不对,也等不及了。你只能从这些现成的里面挑一件先用着。”
说罢,白越吐出一口浊气,言道:“这开荒开的真不是时候。”
定制的灵器自然要比这些现成的更适用,但眼下形势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
“祖父慎言,也无需介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白渊宽慰道:“祸福从来相依,没准儿这次兽潮便是孙儿积累功勋的好机会。”
白越大惊失色,很不认同白渊的说法:“渊儿,你切不可有此想法。你刚刚筑基,前途正好,万不可为了些许功勋,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记住,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你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