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驳扑到虎妖身边，疯狂地撕咬着它的尸体，原本暗金色的眸子泛起一层异样的赤红。
白渊试图制止，但青驳却不受他的控制，变得极为亢奋。
周身妖力隐有波动，身上的伤口有加速愈合的迹象。
见此一幕，白渊眉头微蹙，站在一旁，观察着青驳的变化。
驳，山海经中的异兽，以虎豹为食，凶悍异常。尤其喜爱食虎，得了一个食虎兽的浑名。
他得到青驳的这些年，不是没给它喂食过虎类妖兽，但青驳的反应从未象今日这般强烈。
是因为眼前的虎妖是二阶妖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硕大的虎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尽数落入青驳腹中。
“看来，以后要多留意虎类妖兽的踪迹了。”
白渊心中暗忖。
青驳是他的重要战力，若能通过这种方式促进其成长，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二阶虎妖并不多见，且实力强横，猎杀不易。
很快，整头虎妖被青驳吞食殆尽，连骨头都嚼碎咽下。
青驳满足地低吼一声，周身那股亢奋燥烈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眸中的赤红也逐渐褪去，恢复为原本的颜色。
白渊隐隐有些肉疼。
虎妖尸体没了也就没了，可惜连虎妖的妖丹也落入了青驳腹中。
那可值大几千灵石。
……
据点内，大部分炼气弟子因法力透支显得萎靡不振。少数尚有馀力的弟子，被白渊抓了壮丁。
在白渊和任辛的指挥下，开始处理妖兽材料。
雷轰陷入昏迷，李然盘坐在他旁边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难掩虚弱。
他们二人可谓难兄难弟，一个身受妖兽攻击，从而重伤；一个神识消耗过度，以至亏空。
两人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短期内无法承担镇守之责。
后续的一应事务，便都落在了白渊和任辛肩上。
“白师弟，我已通过传讯法盘将此地战况上报宗门了。”
任辛一脸疲倦，走了过来，操纵虫群也不是件轻松的活儿。
“宗门那边回复，会尽快抽调人手前来接替雷师兄和李师兄，同时会送来一批物资，并派人修缮法阵，大约三日后能到。”
白渊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身上的法袍沾染了不少血污和尘土，有些狼狈。
“雷师兄的伤势……”白渊看向昏迷的雷轰，眉头微蹙。
任辛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伤得极重。好在雷师兄肉身强悍，又给他服了丹药，性命无碍。”
“但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精心调养，难以恢复如初。李师兄主要是神识受损，也需要静养数月。”
白渊默然。
筑基修士的恢复能力虽然远强于凡人，但涉及根本的重伤，同样需要时间和珍贵的资源。
经此一役，据点虽然是守住了，还斩获颇丰，但两位主要战力短期内算是废了。
宗门若不及时派人接替，这据点恐怕难以维持。
“多亏了白师弟你及时赶到，”
任辛呼出一口气，道：“若非你偷袭白猿，给了雷师兄致命一击的机会，我们几个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白渊道：“任师兄过誉了，若非雷师兄正面硬撼，我也寻不到机会。”
任辛笑了笑，没再继续。
目光扫过远处几名弟子，他们正在处理巨型蝗虫的尸体。
这些是他虫群中战死的个体。
任辛脸上露出一丝肉痛，随即又有些感慨。
“你不仅手段不俗，还有一头如此不凡的灵兽，真是令人羡慕。”
任辛带着些许自嘲，“不象我，也就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虫子撑撑场面。”
白渊想起之前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虫云，好奇道：“任师兄的虫群，威力不俗，骚扰牵制之功甚大。不知这些灵虫是何种类？”
提起自己的虫子，任辛来了精神，脸上的自嘲之色淡了些，神情复杂，摸了摸虫囊。
“这些家伙叫做铁甲蝗，”
任辛解释道，“说它们是蝗虫也没错，算是某种变异的妖蝗。”
“是我早年间偶然所得，当时看着不起眼，没想到养起来才发现有些门道。”
“有何门道？”
白渊颇有兴趣地问道。
他对御兽驭虫之道了解不多，但深知修仙百艺各有玄妙。
“最大的好处，就是好养。”
“它们会根据食物多寡调节状态。食物充沛，就疯狂繁殖。食物紧缺，则集体沉眠，可以维持很久不死。”
“如果长时间没有食物来源，它们便会同类相食，弱小的被强大的吞噬，以此保存种群中最强壮的一部分，等待环境好转。”
白渊点头，继续听任辛说道，“还有就是不挑食。只要是蕴含灵气的东西，无论是灵谷、灵草、妖兽血肉乃至皮毛骨骼甚至是一些矿石，它们都能吃。”
白渊听得微微动容，这不就是近乎完美的炮灰兵种？
繁殖快，不挑食，能休眠，还能在绝境中自我优化……
虽然不能当做攻敌的主要手段，但用来探索险地、清理杂兵，却是再好用不过了。
“任师兄这铁甲蝗，当真是方便至极。”
白渊由衷赞道，“难怪任师兄培育出此等规模。”
“有此虫群在手，无论是探索险地，还是清理杂兵都大有可为。师兄怎能说上不得台面？”
任辛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摇头道：“白师弟，你只看到了好处。却不知它还有一个天大的缺陷。”
“缺陷？”
白渊挑眉。
“这些蝗妖的血脉品阶太低，血脉低上限便低。”
任辛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遗撼，“我得到虫卵培育至今，耗费了不知多少资源，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培育出一头二阶蝗王。”
“能突破到一阶后期的个体，都算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了。绝大多数，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一阶初中期。”
任辛痛心疾首，指了指远处那些战死的蝗妖：
“你看那些，便是一阶后期的蝗妖。不过，它们已经到顶了。”
“我这么多年，也就侥幸培育出了一头摸到二阶门坎的蝗妖，勉强可以称为蝗王，可以帮我统御虫群，结果还不小心折损掉了。”
任辛的眼神黯淡：“没有蝗王统御，虫群数量越多，操纵起来我所要消耗的心神也就越大。”
“而且虫群战斗，消耗的是虫子本身。每一次动用，都是实打实的损失，需要时间和资源来重新补充。”
白渊这才恍然，又道：“师兄既然有心培育灵虫，何不彻底转为虫修。”
并不是玩虫子，就可以叫做虫修。
真正的虫修，修炼的功法与灵虫有关，其本命灵虫往往能与主人心神相通，共同进阶，拥有莫测威能。
任辛摇头，“我不是没想过转为虫修，但虫修的本命灵虫至关重要。血脉品阶高的灵虫可以加快修炼者的修炼速度。”
“反之，如铁甲蝗这类灵虫，只会拖累修炼者。”
白渊道了一声原来如此，然后安慰道：“即便如此，任师兄这手虫群之术，也已让师弟大开眼界，在此战中功不可没。”
“修仙之路漫长，我相信日后任师兄定能寻到提升铁甲蝗血脉的法门，或者找到更合适的灵虫培育。”
“借师弟吉言了，”
任辛笑了笑，似乎也看开了些，“其实我也知足。能有这群铁甲蝗傍身，已经让我比很多同阶修士多了不少手段。
“只是有时候看到那些真正强大的灵宠，难免有些羡慕罢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离开，各自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