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渊刚刚结束一夜的调息,便听到洞府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白师叔,雷师叔醒了,请您前往主厅议事。”
白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略作整理,便起身前往议事厅。
步入议事厅,只见雷轰、李然、任辛三人已经在了。
雷轰靠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李然坐在他下首,脸色也比昨日好看了些,任辛则坐在另一边。
“白师弟来了,坐。”
雷轰声音有些沙哑,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雷师兄伤势可有好转?”白渊依言坐下,关切问道。
“死不了,但没个一年半载,怕是恢复不了旧观。”
雷轰苦笑一声,随即神色一正,看向在场三人:
“此番请三位师弟过来,是为了商讨此次兽潮一役战利品的分配。”
闻言,李然和任辛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起来。
战利品分配,尤其是在这种共同出生入死后的分配,最是考验人心。
处理不当,容易留下芥蒂。
雷轰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此战,我等四人协力,守住了据点,斩杀妖兽无数,其中二阶妖兽五头,一阶妖兽近三千头。”
“按照宗门战时条例,此类集体防御作战所得,原则上需上交宗门,统一兑换为功勋点,再根据各人贡献进行分配。”
雷轰捂嘴轻咳,然后又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此番若非白师弟携灵宠力战虎妖,并及时援手,我恐怕已命丧白猿之手,据点亦难保全。”
“李师弟主持阵法,劳苦功高,更是因此受损。任师弟虫群牵制,亦功不可没。”
“因此我提议,将所有可兑换功勋的战利品悉数上交宗门,所得功勋,各占两成。剩馀两成,分给驻守此地的弟子,此战他们也有出力。”
此言一出,屋内静了一瞬。
对于分润给驻守此地的弟子,几人都无异议。
赏罚分明,方能凝聚人心,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前线。
只是,平分功勋……这对几人来说,谈不上公平也算不上不公。
毕竟,这种事情主观性太强,怎么分都是错。
若是平分,真说起来,是白渊和雷轰吃了些亏。
尤其是白渊,他可是出了两份力,他一份青驳一份,而且他的战绩要比其馀几人好看不少。
斩三狼、灭妖虎、偷袭白猿,对低阶妖兽的收割也是第一。
不过,白渊虽然明面上只分得了两成功勋,但青驳吞食了虎妖,这笔收益没有算入其中。
另外一个吃亏的便是雷轰,斩灭三狼他也有份。
虽然那夜没怎么清剿低阶妖兽,但他诛杀白猿便是最大的功绩。
何况,他还为此受了重伤。
眼下平分由雷轰提起,几人思虑片刻,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李然点了点头,第一个表态:“雷师兄安排公允,我没有异议。只是……白师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功不可没,两成略显少了。”
白渊冲他微微一笑,说道:“青驳已经得了整只虎妖,我知足了。我对雷师兄的安排没有异议。”
见此,雷轰望向白渊的眼神柔和许多,更多了几分欣赏。
任辛嘿嘿笑道:“雷师兄考虑周全,小弟没意见。”
雷轰见三人都无异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道:“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如此,分配方案便定下了。”
雷轰道:“李师弟,你伤势未愈,便好生休养。馀下之事,就麻烦白师弟和任师弟多费心了。”
“雷师兄放心。”
白渊和任辛齐声应道。
……
两日后,据点迎来了四道驾驭遁光的身影。
为首之人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者,在他身旁,是一位容貌娇俏的少女。
另外两人则是一中年一青年,皆背负长剑,气息凌厉,显然是剑修。
中年剑修正是曾赠白渊剑诀的真阳峰梁太平。
雷轰虽然伤势未愈,行动不便,但作为名义上的镇守使,为表尊重,还是与白渊他们一同出迎。
“见过徐师兄,”
雷轰强打精神,依次拱手行礼,“梁师弟、傅师弟、柳师妹。”
为首的老者,名为徐坤,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资历颇深,以阵法造诣闻名,距离三阶阵法师仅一步之遥。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雷轰苍白的脸色:“师弟辛苦了。”
雷轰道:“应尽之责。”
徐坤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梁太平:“梁师弟,一会你带长青师弟去清点此次妖兽材料,按宗门标准折算功勋,登记造册。”
“好。”
梁太平应道。
身后背着的那柄用布包裹的长剑,依旧透着内敛的锋芒。
梁太平的目光落在白渊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
“白师弟,数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筑基成功,更在此次兽潮中立下大功。可见天道酬勤,天不绝人。”
当年梁太平虽未收他为徒,但赠送剑诀之情他一直记着,白渊道:“还未谢过梁师兄当年赠诀之恩。”
梁太平摆了摆手,“顺手之事,算不上什么恩德。”
这时,梁太平身后那位身形挺拔,气质卓然的青年剑修,一脸好奇的走上前来。
他上下打量了白渊几眼,啧啧道:“原来你就是白渊师弟,我听师父提起过你,没想到今日才得一见……”
梁太平面无表情,打断道:“长青,莫要多话。”
俊逸青年是梁太平唯一的亲传弟子,傅长青。
白渊对傅长青拱手:“原来是长青师兄,失敬。”
“哪里哪里,”
傅长青笑容爽朗,“白师弟,你新晋筑基便能在此战中大放异彩,连斩强敌,为兄可是佩服得紧。以后有机会,定要讨教一二。”
白渊连道不敢。
另一边,那娇俏少女早已按捺不住,来到李然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又甜又脆:
“郎君,你可吓死我了!听说你们这里的消息,我是心神不宁,执意跟着徐师兄他们前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在哪里了?还疼不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避讳地上下检查着李然。
李然被她在众人面前如此对待,顿时有些发窘,连忙低声安抚:“玉婷,我无事。几位师兄弟都在……”
“我不管,我就要看!”柳玉婷眼圈有些红了。
任辛在一旁挤眉弄眼,怪声怪气地打趣道:“哎哟哟,李师兄,好福气啊!”
柳玉婷闻言,又羞又恼地瞪了任辛一眼,但没有松开拉着李然衣袖的手。
在场几位默契地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这小两口的亲昵。
白渊和傅长青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见寒喧得差不多了,徐坤干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
“好了,闲话稍后再叙。雷师弟,你且好生休养。李师弟伤势未愈,也需静养。”
“白师弟,任师弟,带老夫去看看阵法受损情况。梁师弟,你们去清点材料。”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徐坤由白渊和任辛引着,前往阵眼枢钮乃至各节点处查看。
梁太平则带着傅长青,在据点弟子的协助下,开始清点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