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细微的电流声在通信频道里一闪而过。
陆沉象是一只渺小的壁虎,紧紧贴在克拉肯那巨大眼球的边缘——也就是那条足有数公里长、分泌着腥臭润滑液的“泪腺”沟壑之中。
这里是防御的死角。
头顶是像天幕一样不断开合的瞬膜,脚下是正在疯狂转动的眼球壁。
“位置刚好。”
陆沉屏住呼吸,真理之眼死死盯着那层厚重的泪腺瓣膜,在心中默念倒计时:
“3、2、1”
“红莲,动手!!”
“轰——!!!”
随着指令下达,那支已经被红莲孢子彻底寄生、策反的数万“植物僵尸大军”,在同一时间发起了自杀式的总攻!
“吼!!!”
无数只长满蓝色花朵的巨齿鲨、装甲乌贼,象是一群疯狗,顺着克拉肯的眼框边缘疯狂攀爬。它们锋利的爪牙不再对准陆沉,而是狠狠刺入了克拉肯那敏感的眼球表层!
“噗嗤!噗嗤!”
虽然对于克拉肯来说,这就象是被灰尘迷了眼,但架不住“灰尘”太多,而且还会咬人!
更恶心的是——
“波!波!波!”
那些爬上眼球的怪兽,在红莲的操控下,身体像气球一样极速膨胀,然后瞬间炸裂!
蓝色的毒液混合着强酸,象是一泼泼油漆,直接糊在了克拉肯的眼角膜上。
仅仅几秒钟。
那只原本散发着威严红光的巨眼,就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幽蓝色。
无数根藤蔓以这些尸体为养料,在眼球表面疯狂扎根、生长、蔓延,竟然在那光滑的晶体上,硬生生种出了一片“剧毒花海”!
远远看去,就象是给这只古神戴上了一副蓝色的美瞳。
只不过这美瞳带毒。
“嗷———!!!”
克拉肯发出了愤怒且烦躁的低吼。
眼睛是生物最脆弱的地方,哪怕是旧日支配者也不例外。
那种又痛又痒、视线模糊的感觉,让它彻底狂暴。它那如森林般的触手疯狂抽打着自己的脸,试图把这些寄生虫弄下来,根本无暇顾及躲在角落里的陆沉。
“机会!”
躲在泪腺阴影里的陆沉眼中精光一闪。
趁着克拉肯瞬膜疯狂眨动、排出大量泪液试图冲刷异物的瞬间。
“铁柱!给我个支点!”
“是!”
一旁的天灾堡垒瞬间伸出一根液压千斤顶,狠狠顶在了泪腺的缝隙上。
“嘎吱——”
那道原本紧闭的肉质阀门,被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缝隙。
“走!”
陆沉没有任何尤豫,带着煤球,象是一颗滑溜的药丸,顺着那条还在喷涌粘液的信道,直接滑了进去!
皇宫控制室内。
海王波塞冬看着屏幕上那只被蓝色花海复盖的巨眼,整个人都瘫软在了王座上。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疯了都疯了”
旁边的侍卫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陛下!我们的活体兵器全完了!那个陆地人他不仅策反了军队,还把它们当成了炸弹,去炸那位大人的眼睛!!”
“这简直就是就是在亵读神灵啊!!”
“亵读?”
海王惨笑一声,看着屏幕中那个消失在泪腺深处的黑色背影:
“他连神格都敢吃,还会在乎亵读?”
“我们这是引狼入室啊”
海王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控制台上的通信器:
“既然他进去了,那就别让他活着出来!”
“命令禁地内所有的防御系统,目标从‘活体兵器’切换为‘入侵者’!”
“还有”
海王看向大祭司,声音阴狠:
“激活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大祭司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陛下,您是说那个为了控制克拉肯而准备的‘最终抑制剂’?可是那个还没研发完成,副作用极大”
“管不了那么多了!”
海王此时已经象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往里面注毒!把所有的神经毒素都灌进那个信道里!”
“哪怕毒死那位大人,也要把陆沉给我烂在里面!!”
克拉肯体内,泪腺信道。
这里是一片潮湿、滑腻、充满了腥臭味的肉质迷宫。
脚下的粘液足有膝盖深,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四周的肉壁还在不断收缩、蠕动,试图将入侵者挤压出去。
“真恶心,这比下水道还脏。”
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液体,一脸嫌弃。
“汪!(这里有大鼻涕的味道!)”
煤球三个鼻子同时喷气,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也很不满意。
“忍忍吧。”
陆沉举起手中的三叉戟,照亮了前方的路:
“顺着这条管子走,就能直达大脑。”
“只要切断了它的视神经,这大家伙就是个瞎子。”
然而。
就在这时。
陆沉手中的三叉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
它在抗拒。
它感应到了前方即将来临的危险,或者说它感应到了宿主本体的意志,不想让陆沉去伤害它的主人。
“又来?”
陆沉眉头一皱,看着手里这把此时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在表面生出倒刺试图扎破他手掌的神器。
“刚才在外面给你脸了是吧?”
陆沉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铁柱。”
“在。”
“给我按住它。”
“咔嚓!”
天灾堡垒的两只机械臂瞬间伸出,象是一把大铁钳,死死夹住了三叉戟的两端。
“煤球。”
陆沉指了指不断挣扎的戟杆:
“给我咬!”
“这玩意儿不听话,给它松松骨!”
“汪!!”
煤球二话不说,中间那颗代表着【吞噬】的脑袋张开大嘴,对着神器的杆身就是一口!
“嘎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足以咬碎神格的深渊之牙,狠狠啃在了海神三叉戟上。虽然没能咬断,但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牙印。
那种来自高位格生物的强力咬合,让三叉戟发出了类似悲鸣的颤斗。
“听话了吗?”
陆沉伸手拍了拍戟身,语气核善:
“再敢乱动,我就把你熔了,给我的狗做项圈。”
“嗡”
在暴力威胁下,三叉戟终于老实了。那股抗拒的意志虽未完全消失,但也畏缩地躲了起来,不敢再炸刺。
“这还差不多。”
陆沉重新握住三叉戟,眼中的红光一闪:
“走!”
“去给这只大章鱼做个脑前叶切除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