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了那条焦黑枯萎的视神经隧道,前方的空间壑然开朗。
“哗——”
当陆沉踏入这片局域的瞬间,即使是他,也不禁微微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生物腔室。
这是一片……星空。
巨大的颅腔内部,竟然并没有充满了黏糊糊的脑浆,而是悬浮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神经元节点。它们象是一颗颗星辰,通过无数条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网络连接在一起,在黑暗中闪铄、律动。
而在这片“星空”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公里的、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大脑。
它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金色的神性电流,每一次脉动,都会在大脑表面激荡起一圈圈绚烂的极光。
美。
美得令人窒息,也美得令人战栗。
“这就是……脑子?”
陆沉站在悬崖边(颅骨内侧的骨架),看着眼前这颗巨大的发光水晶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也太……”
“太象果冻了吧?”
陆沉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煤球:
“煤球,你说这玩意儿是甜的还是咸的?”
“汪?(看着像薄荷味的?)”
煤球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颗大脑,尾巴摇得象螺旋桨。
“凡人……”
就在一人一狗讨论口味的时候。
那颗巨大的水晶大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强光。
“嗡——!!!”
无数道神经电流汇聚在一起,在大脑上方凝聚成了一个高达千米的、不可名状的光影巨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变成章鱼,时而变成巨鲸,时而变成无数只眼睛的集合体。
这是克拉肯的灵魂本相。
“你竟敢……踏入神的禁地……”
宏大的声音在颅腔内回荡,带着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生物的冷漠与愤怒:
“这里是吾的思维殿堂,是凡人不可直视的真理之地。”
“既然来了,那就献出你的灵魂,成为吾记忆的一部分吧!!”
轰!!!
伴随着克拉肯的怒吼,周围那无数个神经元节点同时亮起。
即使肉体支离破碎,他也要发动这最后的精神攻击!
一股比之前在外面强烈万倍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纯粹的信息流冲刷!
亿万年的记忆、无数文明的兴衰、深海中最黑暗的秘密,化作无数疯狂的呓语和画面,象是一场海啸,狠狠拍击在陆沉的灵魂之上。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半神,在这股庞大的信息流面前,也会瞬间脑死亡,或者变成一个疯子。
“啊啊啊!!”
陆沉抱着头,发出了一声惨叫。
“哼,脆弱的蝼蚁。”
克拉肯的灵魂虚影发出一声冷笑。
然而。
下一秒。
陆沉的惨叫声变了调。
“啊……啊……啊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地抬起头:
“我说……你这精神攻击里是不是掺了芥末?”
“怎么这么冲鼻子?”
克拉肯:“???”
它那团混沌的灵魂虚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没事?
承受了旧日支配者的精神洗礼,这个人类竟然只是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你的绝招?”
陆沉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红光开始疯狂旋转,那是【暴食】天赋即将全功率开启的征兆。
“既然你请我吃了‘芥末’。”
“那我也请你吃点好的。”
陆沉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瞬间崩碎。
嗡!!!
一只比克拉肯的灵魂虚影还要庞大、还要黑暗、还要贪婪的黑色巨兽虚影,在陆沉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嘴。
一张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深渊巨口!
“来吧,小章鱼。”
陆沉手中的三叉戟(现在是餐叉)遥遥指向那颗水晶大脑:
“刚才那是精神攻击是吧?”
“现在换我了。”
“我的攻击叫——物理干饭!!”
“铁柱!起锅烧油!!”
“是,主人。”
一直微缩化的天灾堡垒瞬间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极速变形。
它并没有变成机甲,也没有变成炮台。
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环绕着水晶大脑的环形加热器!
“高能微波发射器——激活!”
“目标:那颗脑花!”
“烹饪方式:微波炉加热!”
“滋滋滋——!!!”
数十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让水分子剧烈震动的高频微波,瞬间笼罩了克拉肯的大脑。
“啊啊啊啊!!!!”
克拉肯的灵魂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的脑浆子在沸腾!
那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沸腾!
“热!好热!!”
“你要干什么?!住手!!”
“干什么?”
陆沉提着三叉戟,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那颗正在冒热气的大脑,脸上的笑容比魔鬼还要亲切:
“当然是吃火锅啊。”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我看你这脑花挺新鲜的,稍微烫一下就能吃了。”
说话间。
陆沉已经走到了大脑面前。
他没有任何尤豫,手中的三叉戟象是一把巨大的勺子,狠狠挖向了那颗大脑最内核、也是光芒最璀灿的部位。
“噗嗤!!”
一大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神性光辉的“脑花”,被陆沉硬生生地挖了下来。
“不!!!!!”
随着内核受损,克拉肯的灵魂虚影瞬间黯淡了一半。
陆沉看着三叉戟尖端那块还在颤动的“果冻”,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那是纯粹的灵魂本源,是进化的阶梯。
“我开动了。”
陆沉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吧唧吧唧。”
“恩……口感滑嫩,入口即化,带点海盐味,还有点……麻?”
陆沉一边吃一边点评,顺便回头招呼了一声早就急不可耐的宠兽们:
“煤球!红莲!”
“别看着了!”
“这玩意儿太大,我一个人吃不完。”
“自助餐时间——到了!!”
“汪呜!!!”
“嘶嘶——!!!”
一狗一花瞬间扑了上去。
在这位旧日支配者的脑子里,一场史无前例的“全脑宴”,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