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斩仙飞刀!”
陆压那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杜鹃泣血,响彻整个西岐上空。
伴随着这声嘶吼,他手中那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红皮葫芦,被他猛地高高祭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葫芦口上那张薄薄的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为飞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先天杀伐之气,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轰然倾泻而出!
这股杀气,冰冷、锋锐、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斩灭世间一切生灵的元神与道果!
杀气席卷的瞬间,整个芦篷,连同周围万里的空间,温度骤降!
天空中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碎,日月星辰的光辉在这一刻都彻底黯淡下去。
芦篷之上,那些阐教金仙刚刚才找回的一丝底气,被这股杀气一冲,瞬间荡然无存。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神魂之中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刺入,那股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暴退,像躲避瘟神一样,瞬间与状若疯魔的陆压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斩仙飞刀……他竟然真的敢用!”
燃灯道人嘴唇哆嗦着,看向那红皮葫芦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惊骇。
这可是传说中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沾染的大杀器!
一旦祭出,便锁定因果,不斩杀目标誓不罢休!
今日,这件凶名赫赫的至宝,终于要重现洪荒了!
惊惧过后,燃灯道人的眼中,又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扭曲的狂喜与期待。
强!
这个青衫男人是强得离谱!
可他再强,还能强得过这先天杀伐之气所化的斩仙飞刀不成?
这可是连道果都能斩灭的无上凶器!
今日,就要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神形俱灭,身死道消!
不只是燃灯,广成子、赤精子等一众阐教金仙,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脸上也都浮现出了如出一辙的残忍笑意。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在了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被三霄姐妹护在身后的秦风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下一秒身首异处,元神被那无上杀机彻底绞碎的凄惨下场!
“竖子,给我死来!”
陆压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他披头散发,对着那悬浮于空中的红皮葫芦,用一种无比庄重,却又无比诡异的姿态,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
然后,那句足以令洪荒无数仙神闻风丧胆的咒语,从他那血肉模糊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宝贝,请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光,从那葫芦口中骤然射出!
那白光细如毫芒,却蕴含着一股锁定元神,追溯因果,不死不休的恐怖杀机!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一出现,便径直朝着秦风的眉心祖窍,爆射而去!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准圣的神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芦篷之上,燃灯等人脸上的残忍笑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结束了!
任你神通再广大,修为再通天,面对这专斩元神的斩仙飞刀,也只有引颈就戮一个下场!
然而,下一秒。
那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凝固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那道被阐教众人寄予厚望,被陆压视为最后翻盘希望的白色杀光,在距离秦风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住!
它就那样凝固在了半空之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无法逾越的混沌神墙!
整个芦篷,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燃灯道人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僵住了。
广成子眼中那快意的光芒,凝固了。
所有阐教仙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足以塞进一颗鸭蛋,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狂喜,瞬间滑向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停下?
那可是斩仙飞刀啊!
是先天杀伐之气所化,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绝杀之器!
为什么……会停下?!
在他们那被极致震撼所填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凝固在半空的白色杀光,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它不断发出阵阵类似蜜蜂振翅,却又充满了恐惧与哀求意味的悲鸣声,光芒疯狂闪烁,拼了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可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能在那距离秦风眉心三寸的地方,徒劳地挣扎,哀鸣。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仙人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秦风一脚踩碎钉头七箭书,带给他们的是震撼。
那么此刻,这让斩仙飞刀都为之恐惧,甚至发出哀鸣的一幕,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源自于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连斩仙飞刀都怕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让斩仙飞刀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这个人……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神魂失守的时刻。
秦风,终于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道不断挣扎,甚至还向他传递出求饶意念的白色杀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洪荒凶器,倒像是在看一只颇为有趣的萤火虫。
然后,在那一道道几乎要裂开的眼眶注视下,秦风慢悠悠地伸出了右手,并起了食指和中指。
对着那道凶威赫赫,足以让准圣都尸解道消的白色杀光。
就那么随意地,如同弹掉衣服上一粒碍眼的灰尘般。
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清脆得仿佛玉珠落盘。
那道之前还杀气冲天,不可一世的白色杀光,在被秦风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咻——!
下一刻,它竟以一种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疯狂倒射而回!
那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轨迹,一头扎进了那红皮葫芦之中,再也不敢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做完这一切,秦风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奇妙的触感。
而对面,那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击之上的陆压道人,则是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已经光芒尽敛,从半空中跌落,变得朴实无华的红皮葫芦,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男子,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输了?
自己压箱底的最后手段,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的斩仙飞刀……就这么……被人像弹苍蝇一样弹回来了?
一股无法压抑的逆血,混合着破碎的道心,从陆压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了一片凄艳的血色梅花。
他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双眼之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黯淡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这位离火之精,妖族太子,在洪荒之中凶名赫赫的陆压道人,就这么在一众阐教仙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倒在了芦篷之上,气绝身亡。
不是被人杀死的。
而是被活生生,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