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看着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的闻仲，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拒绝执掌截教，对秦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选择题。
截教掌教之位，在旁人眼中是香饽饽，是足以让准圣都打破头的无上权柄。
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累赘，一个会把他拖入无尽麻烦的泥潭。
他要的是逍遥自在，是看谁不爽就上去抽一巴掌的快意，而不是当一个苦哈哈的大家长，天天处理鸡毛蒜皮的教内纷争。
闻仲此刻，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
这位老太师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一种仰望天堑般的纯粹敬畏。
可敬畏归敬畏，绝望也同样真实。
道主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可截教的危机，却并未解除。
一想到阐教那咄咄逼人的态势，一想到师尊通天那被天道束缚的无奈，闻仲刚刚亮起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了下去。
他依旧跪在那里，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风将闻仲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撇。
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懒得管。
但真心实意投靠自己，而且还算正直的人，提点一下也无妨。
“起来吧。”
秦风淡淡开口。
闻仲身体一颤，不敢违逆，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蒙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当掌教，截教就没救了？”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闻仲心中最后的伪装。
闻仲浑身一震，头垂得更低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
“蠢。”
秦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闻仲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在道主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和见识，可不就是蠢得无可救药吗？
秦风负手而立，在大殿中缓缓踱步，那悠闲的姿态，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不是在决定一个洪荒大教的生死。
“你回去告诉通天。”
秦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郑重。
闻仲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截教之败，从来不在于外敌有多强，而在于你们的内乱。”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闻仲的天灵盖上。
闻仲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内乱？
怎么会是内乱？
他们截教万仙同气连枝，师兄弟间关系和睦，怎么会是内乱？
明明是阐教欺人太甚，是元始天尊不要脸皮！
秦风没有回头，似乎也懒得看闻仲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通天号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听上去是何等风光？”
“可他想过没有，他收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流，一个个桀骜不驯，业力缠身。这种人，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能给你壮大声势。可大劫一来，他们就是最好的劫灰。”
秦风的声音冰冷，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截教那层“万仙来朝”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其下肮脏腐臭的内里。
“他有教无类，却识人不明，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导致整个截教气运驳杂不堪。
“这样的一个垃圾堆，大劫的清算之剑不落在你们头上，落在谁头上？”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在闻仲的心上。
闻仲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风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师兄弟们的嘴脸。
有的仗着法力高强，在洞府之外作威作福。
有的心胸狭隘，为了一点口角之争便要打杀对方。
更有甚者，暗中修炼邪法，早已堕入魔道而不自知。
以前，他觉得这都是小节，是同门内部的事情。
可现在被秦风一点破，他才惊恐地发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节”，汇聚在一起，早已形成了一股足以颠覆整个截教的滔天业力！
原来根子烂在了这里！
不是阐教太强，而是他们自己，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噗通！”
闻仲双腿一软，再一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彻底的心服口服，是醍醐灌顶后的幡然醒悟。
他对着秦风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道主一言，令闻仲茅塞顿开！弟子弟子愚钝！”
秦风脚步未停，似乎对这种结果毫不意外。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殿外云卷云舒，声音悠悠传来。
“既然找到了病根，那就好办了。”
闻仲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请道主指点迷津！”
秦风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有点药救的学生。
，！
“让通天借着这次西岐战败的机会，重整教务。”
“那些业力缠身，冥顽不灵的弟子，该清理的清理，该逐出师门的逐出师门。不要怕疼，不断臂，如何求生？”
“至于剩下的核心弟子，还有那些真心向道之人，让他们全部撤回金鳌岛。”
闻仲听得心惊肉跳，清理门户？这可是天大的事，必然会引起截教内部的剧烈动荡。
“然后呢？”他紧张地追问。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让他摆下万仙阵。”
“什么？”闻仲大惊失色，“摆万仙阵？难道难道要与阐教决一死战？”
在他看来，万仙阵一出，便是最终决战的信号。
“决战？”秦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就凭你们现在这点实力去决战？那是去送死。”
“那”闻仲彻底糊涂了。
秦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走向。
“摆下万仙阵，不是为了决战，而是为了固守！”
“告诉通天，从今往后，封锁金鳌岛，所有弟子不得外出！就当一只缩头乌龟！”
“只要他能守住金鳌岛，保住截教最后的核心元气，等到这场封神大劫过去，截教，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闻仲头晕目眩。
固守？
当缩头乌龟？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策略！
截教自立教以来，何曾怕过谁？何曾当过缩头乌龟？
通天师尊的脾气，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让他带着所有弟子龟缩在金鳌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不知为何，这番听上去无比憋屈的策略，从秦风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让闻仲觉得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闻仲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到了希望，一道在绝望废墟中升起的，无比璀璨的希望之光！
可他心中，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担忧。
“道主此计虽好，可可若是元始天尊他们不顾圣人脸皮，强行攻打金鳌岛，以大欺小，强行破阵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面对圣人，任何阵法，都形同虚设。
秦风闻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森然寒意。
他看着闻仲，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告诉通天，他别的不用管，只需要守好自己的家门。”
“若真有哪个圣人，不要那张老脸，非要以大欺小，强行破阵。”
秦风顿了顿，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仿佛将整个三界都握在了掌心。
“我手中的盘古幡，不介意再多沾染一些圣人的脸皮。”
轰！
闻仲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是何等的承诺！
这是给了截教一道足以对抗圣人的免死金牌啊！
有了这句话，还怕什么元始天尊？还怕什么西方二圣？
谁敢来，道主就敢抽谁的脸！
“弟子弟子叩谢道主天恩！”
闻仲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对着秦风，重重地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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