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看着后土那副神魂出窍,三观尽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他期待的就是这个反应。
不将一个神只固有的认知彻底打碎,又如何能在那片废墟之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秩序?
后土的意识,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中漂浮了许久,才被秦风那平淡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重新拉回了现实。
那双能够看透万古轮回的慈悲美眸,此刻依旧写满了茫然与空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亿万年来,她第一次,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质问对方为何能强抢圣人至宝?
还是惊叹对方那视天道圣人为“小弟”的恐怖实力?
亦或是,感谢对方为自己鸣不平,甚至许下了那“斩断天道枷锁”的惊天承诺?
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秦风那平静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如同定海神针,强行让她那翻江倒海的识海,镇定下来几分。
“看来,你已经明白,圣人,并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秦风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后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是啊,圣人都被他当小弟一样教训,他们又怎么可能解决得了这天道枷锁?
可圣人都不行,他又凭什么?
那可是天道!是凌驾于圣人之上的,整个洪荒世界的至高规则!
忤逆天道,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那刚刚燃起,又迅速被绝望浇灭的希望火苗,秦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觉得,我想帮你脱困,会用强行打破这些锁链的蠢办法?”
一句话,让后土再次愣住。
强行打破?
这难道不是唯一的办法吗?
除了将这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法则锁链彻底粉碎,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重获自由?
看着后土那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绝美眼眸,秦风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一步一步地,将这位地道之主的思维,从那条早已被天道钉死的绝路上,彻底拉出来,引向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全新的通天大道!
“强行打破锁链,是下策。”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姿态从容,仿佛一位老师,在指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你有没有想过,天道,为什么要把你锁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后土心头一震。
为什么?
因为她以身化轮回,功德无量,却又身具巫族血脉,不为天道所容。
天道既需要她维持轮回运转,又忌惮她的存在,所以才降下枷锁,将她永世囚禁于此。
这难道不是三界共知的事情吗?
“你说对了一半。”
秦风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道锁你,确实是因为地道轮回需要一个核心来维持运转。”
“但它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功德太大,也不是因为它忌惮你的巫族身份。墈书屋 哽薪蕞全”
秦风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根本的核心。
“它锁你,只是因为,现在的地道,太弱了!”
“弱到,必须依靠你这么一个‘圣人级’的核心,才能勉强维持住最基本的运转,不至于崩溃。”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神光,瞬间照亮了后土那片混沌的脑海!
她那双慈悲的眸子,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她一直将自己视为囚徒,将天道视为狱卒。
却从未换一个角度去想,或许,她并非囚徒,而是一根拐杖?
因为地道轮回这个“人”瘸了腿,站不稳,所以天道才强行把她这根“拐杖”绑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认知,瞬间颠覆了她亿万年来的所有想法!
看着后土那瞬间变得明亮的眼神,秦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继续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宏伟构想。
“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我们不破锁,我们让锁,自动脱落。”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风云变色,乾坤倒转的无上魔力!
“只要我们将地道彻底完善,让它的规则变得圆满,让它的本源变得强大!”
“强大到,足以摆脱天道的掣肘,自成一脉!”
“强大到,足以和天道分庭抗礼,平起平坐,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天地二道’的永恒格局!”
“到了那个时候,地道自己就能走,就能跑,甚至能飞!它不再需要你这根拐杖了。”
秦风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后土,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霸气笑容。
!“届时,你这个所谓的‘核心’,就成了多余的存在。天道,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锁着你的任何理由!”
“这天道枷锁,它不就得自己,乖乖地,从你身上脱落吗?”
静。
死一般的静。
整片功德金海,都因为秦风这番话,而彻底停止了流动。
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都仿佛被这宏伟到无法想象的构想,给震得停滞了下来。
后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顿了。
她那双刚刚亮起的眼眸,此刻瞪得浑圆,里面写满了无尽的骇然,与一种名为“野望”的疯狂火焰!
完善地道!
与天道分庭抗礼!
形成天地二道的新格局!
这个构想,何止是宏大?这简直是疯了!
这是要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洪荒世界的运转规则!
这是连道祖鸿钧,都不曾做到,甚至不曾想过的事情!
亿万年来,她想的,只是如何脱困。
而眼前这个男人,想的,却是如何将她脚下的这片牢笼,直接抬升到与天庭比肩的无上神殿!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别!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个构想,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足以打开她命运终极枷锁的钥匙,被秦风亲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真正的希望!一条通往自由的,金光大道!
然而,狂喜过后,身为地道之主的理智,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究竟有多么困难。
那股刚刚燃起的,足以燎原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冷刺骨的现实,浇得微微一黯。
后土的呼吸,都因为激动与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紧紧地盯着秦风,声音因为颤抖而显得有些嘶哑,指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难题。
“你说的对!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可是”
她的话锋一转,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感。
“想要完善地道,让它的本源发生质的蜕变,就必须有一件至宝,来作为整个地道新的‘镇物’,取代我这个核心。”
“而这件镇物,必须是先天至宝级别,更要蕴含着足以重塑轮回的无量功德,与开天辟地般的造化之力!”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化作一片浓浓的苦涩。
“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纵观整个洪荒,恐怕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整个洪荒世界,先天至宝本就屈指可数,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哪一件不是威震寰宇的杀伐至宝或镇压气运之物?
又哪里去找一件,专门蕴含了无量功德与造化之力的先天至宝?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希望的曙光刚刚出现,就又被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所笼罩。
后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风的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期待与哀求。
仿佛在说:你既然能提出这个完美的方案,一定,也为这个最关键的难题,找到了答案,对吗?
一定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