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誓言引发的震荡还未完全平息。
后土依旧保持着那个仰视的姿态,眼波流转,那双能看穿六道轮回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名为“倾尽所有”的执拗。
圣人一诺,重于泰山。
她觉得自己给出的承诺,甚至还不够偿还眼前这个男人恩情的万分之一。
那可是圣位啊。
是亿万修士求而不得,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终极彼岸。
就这样被他随手硬塞到了自己怀里。
“秦风,如果你觉得地道权柄不够,我可以……”
后土红唇轻启,声音有些急切,似乎还要再加上什么筹码,把自己的神魂本源也一并交出去才肯罢休。
“嘘。”
一根修长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抵在了她的唇边,堵住了那尚未出口的话语。
秦风并没有顺势接下这份沉甸甸的大礼,反而上前一步。
原本两人的距离就极近,这一下,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那股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瞬间将这位新晋的地道圣人完全包裹。
后土娇躯一僵,大脑有些发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巴上一凉。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轻佻而霸道地勾起了她那完美无瑕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这位刚刚还要为了众生牺牲的大地之母,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一边是深邃如渊、带着玩味笑意的黑眸。
一边是慌乱如鹿、写满不知所措的美目。
“娘娘,你这生意做得也太亏了。”
秦风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拇指指腹在她那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圣人的恩情太重,又是江山又是权柄的,我这小身板可担不起。”
“比起那些冷冰冰的规则和权力……”
他故意顿了顿,凑到后土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早已红透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我更喜欢,一个女人的真心。”
轰!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那道鸿蒙紫气还要霸道,瞬间击溃了后土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境。
真心?
只要真心?
后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那张平日里威严端庄、受亿万鬼神顶礼膜拜的圣人脸庞,此刻竟然腾起两朵红云,娇艳欲滴。
哪里还有半点地道主宰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初涉爱河、被情郎调戏得手足无措的怀春少女。
圣人之躯,竟在这一刻微微颤抖。
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腿脚发软,若不是秦风的手指还托着她的下巴,恐怕真要再次瘫倒在他怀里。
“怎么,不愿意?”
秦风看着她那副羞不可抑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顺势向下滑动,大手一翻,直接牵起了后土那只温润如玉的柔荑。
并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虚扶,也没有像对待盟友那样握手。
而是五指张开,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掌心紧贴,严丝合缝。
后土呆呆地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感受着从秦风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种温度,顺着手臂,一路烫进了她的心里。
这一刻,她突然懂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驾驭她,也没想过要把她当成扩张势力的工具。
他不要臣服,不要报恩。
他要的是平等,是依赖,是那种可以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亲密无间。
原本心中那股因为恩情太重而产生的惶恐与卑微,在这十指紧扣的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爱恋”的情愫,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心房。
这就是……被人呵护的感觉吗?
真好。
后土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化作一汪足以溺死人的春水。
她反手握紧了秦风的大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用力的指尖,已经替她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秦风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回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这就对了嘛。
既然当了靠山,自然要把女神的身和心都给笼络过来,光要个名分有什么意思?
他牵着后土,转身看向四周。
原本阴森恐怖的幽冥界,此刻在地道金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非凡。
残破的法则已被补全,六道轮回运转不休,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早已不复存在。
“家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风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评价刚装修好的新房。
但他话锋一转,原本满是笑意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温差,让周围刚刚才活跃起来的阴灵鬼魅,吓得再次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屋里虽然干净了,但这院子外面,总有些苍蝇在嗡嗡乱叫,惹人心烦。”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虚空,仿佛两柄利剑,径直刺向了幽冥界的极西之地。
那里,是幽冥血海的深处。
也是某个光头秃驴发宏愿、赖着不走的地方。
后土是何等聪慧之人?
瞬间便听懂了秦风的弦外之音。
她顺着秦风的目光看去,原本那充满爱恋的柔情眼神,在转头的瞬间,便已覆盖上了一层足以冻结时空的寒霜。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虽然她刚刚在秦风面前像个小女人,但面对外敌,她依旧是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地道主宰!
西方教?
地藏王?
之前仗着天道压制,欺负她无法动弹,在她家门口安营扎寨,还要度化她的子民?
真当她后土是泥捏的?
“苍蝇确实讨厌。”
后土紧了紧与秦风相扣的手指,声音清冷,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既然惹了公子心烦,那便是这世间最该死的东西。”
“拍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