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周政看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决定去地下车库的“市场”逛一逛。
“你要出门？”王倩看到他拿出帽子和口罩，好奇地问。
“去负一楼看看，能不能捡漏。”周政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王倩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我也去！”
她有样学样，也找来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兴奋得像要去参加化妆舞会。
今天中午来了一会儿电，车库里的照明灯还亮着，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但依旧显得昏暗而压抑。
刚一走进车库，一股混合著潮湿和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里面人声鼎沸，嘈杂的交谈声、叫卖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与外面那寂静的冰雪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竟有几分降温之前的菜市场那般感觉。
车库的行车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地摊。
一张破布、一个纸箱，甚至直接将后备箱打开，都能成为一个摊位。
还有些人更为警惕，将要交换的物品放在车前盖上，自己则躲在车里，只摇下一条车窗缝，戒备地观察著来往的每一个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个这样的摊位，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末日集市。
王倩紧紧地抱着周政的胳膊，一双眼睛新奇地四处打量，生怕在这拥挤的人潮中走散了。
“大哥，看看这个，没开封的香奈儿香水，还有这个精华乳，买来送你女朋友多好！就换十袋方便面，或者二十斤大米也行！”
一个穿着单薄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看到周政和王倩走过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卖力地推销著自己纸箱里的瓶瓶罐罐。
这些在末世前能让无数女人疯狂的奢侈品，此刻却和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在纸箱里。
王倩只是嫌弃地瞥了一眼，便立刻失去了兴趣。
周政的目光则在那个女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长相一般，身材也平平。
他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评价：pass。
眼看周政要走，女孩急了，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大哥，就换一点吧，我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就喝了几天的稀饭”
“干什么你！”王倩瞬间警觉起来，像只护食的猫，一把将女孩的手打开，同时将周政的胳膊抱得更紧了，“走远点，这是我老公！”
周政没有理会这场小小的闹剧，拉着王倩继续往前走。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前盖上，随便地放著几条“华子”和几瓶没开封的茅台，旁边却不见人影。
看到周政走近，驾驶座的车门才打开，一个身材肥胖、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挤出热情的笑容。
“兄弟，正宗华子，一包换两袋方便面或者一袋压缩饼干。茅子，一瓶换五十斤大米！兄弟别走啊，你看这天冷的，整两口小酒暖暖身子多好！现金也行啊！方便面五十块一袋怎么样？压缩饼干给一百！”
看周政不为所动，胖男人又指了指后备箱：“我还有法国进口的红酒，便宜换了！”
周政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胸前还挂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法国红酒怎么换？”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胖男人来了精神，连忙凑了过去，两个人低声交谈起来，很快就完成了交易。
周政看着那个人，摇了摇头，过段时间这家伙就会后悔了。
继续向前，发现一个摊位前挤满了人。
他拉着王倩凑过去一看，原来这里是“食物换食物”的。
摆摊的是两男一女，他们用冷冻的盒装牛排换方便面，一盒分量不大的儿童牛排，竟然要换五袋方便面。旁边还有速冻水饺，一斤换五斤大米。
这种用“非必需”食物换取“硬通货”口粮的交易，显然更受欢迎。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用直播设备换食物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女生，和周围所有人一样，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穿得十分厚实，但那高耸的胸部曲线，却连厚重的冬衣都无法完全遮挡，显得格外惹眼。
“大哥，要换直播设备吗？麦克风、声卡、摄像头，全套原价一万五买的，现在只要吃的就行，什么都行！”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周政停下了脚步。
他立刻感觉到，身旁的王倩拉扯他胳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赶紧离开。
周政没有理会，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身材火辣的女生。
片刻后，他开口了“加个微信吧，一包方便面。”
这话一出，不光是那个女生，就连旁边的王倩都愣住了。
用一包方便面，换一个微信？
然而，那个女生仅仅犹豫了一秒钟，便立刻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成交！”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生怕周政反悔似的，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周政却没有立刻去扫。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女生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停留在她的口罩上。
“先把口罩摘了。”
周政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倩拉着他的那只手，猛地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攥紧。
他依旧没有理会。
那个卖设备的女生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虽然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但五官和脸型都很好看，依然能看出底子非常好。
周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加上了女生的微信。
随后，他手伸进怀中，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袋包装完好的红烧牛肉面。
他将方便面递了过去。
“饿了就联系我。”
女生一把抢过那袋方便面，用颤抖的手粗暴地撕开包装，然后便直接将干硬的面饼塞进嘴里，发疯似的“咔嚓咔嚓”大口嚼了起来，仿佛那是难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