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扫了一眼,所有摊位的最终目的都惊人的一致,那就是换吃的。看书君 埂歆醉快
聪明人果然不少。
在食物已经成为硬通货的今天,曾经代表着财富和地位的钞票,已经变成了最没用的废纸,无一例外,没人收钱。
周政凑过去大概看了一下,地摊上摆着的多数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什么值得他出手的。
想来也是,可能是前两天官方统一发放了一些食物,加上大多数人家中都还有一些存粮,所以大家还能拿出点东西来交换。
就在这时,物资领取点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吵闹声。
周政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围在售楼部门口,情绪激动地和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对峙著。
“凭什么不收钱?老子有的是钱,花点钱买东西不行吗?”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里的钱包,激动地吼道。
“对啊,我们花钱,你们凭什么不卖!”
“这是哪里的规矩,只准用东西换!”
“我家没有汽油,也没有金银首饰,难道就要眼睁睁饿死吗?”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著质问。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枪怎么啦?有枪就了不起啊?我不信你们敢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开枪!”一个剃著光头的壮汉更是往前冲了两步,指著守卫的鼻子骂道。
“对,就是!开枪啊!有本事你冲这里打!”
人群被煽动起来,开始向着警戒线内涌去。
周政都为那个光头捏了一把汗,真是无知者无畏。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广场上空炸开。
周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刚刚还激动叫嚣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人群轰然一声,如同受惊的鸟兽,尖叫着四散奔逃,刚才还拥挤不堪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只留下一地狼藉。
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光头壮汉,此刻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裤裆处一片湿濡。
在几名治安员的呵斥下,骚乱的人群很快恢复了秩序,重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
先前那个叫嚣最凶的光头,此刻正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出人群,裤腿上还带着可疑的水渍,再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人群里只剩下一些压抑著的、低声的抱怨。
周政的目光,从那光头身上挪开,转向了旁边售楼部墙上新贴的一张告示牌。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今日官方交换物资清单:猪肉、牛肉、胡萝卜、洋葱、大米、面粉、盐、食用油、柴火炉、手摇式应急充电宝。
充电宝后面还用括号特意标注了,带收音机功能。
告示牌的下半部分,则列出了官方需要的物资:汽油、柴油、黄金、白银、铜。
周政没再多看,这些信息印证了他对未来的判断。
官方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转身挤出人群,周政向着陈婷家的方向走去。
范晓丽现在就住在陈婷家里,虽然最近每天都在跟这两个女生聊天,听她们报平安。
但吴梓涵那件事,还是给周政提了个醒。
电话和消息里的情况,不一定就是真实情况。
有些苦,不是每个人都会说的。
还是亲眼去看一看,才能彻底放心。
高档别墅小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保安亭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岗哨在寒风中矗立。
厚厚的积雪里,有一条被行人反复踩踏,已经变得坚实而湿滑的通道,蜿蜒著通向小区深处。
周政顺着小路,轻车熟路地来到陈婷家的别墅外。
没有直接敲门,他拿出手机,分别给两个女生都发去了消息,告知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不到一分钟,厚重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窄缝。
一个穿着长款羊绒大衣的中年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周政。
“你找谁?”
女人的声音冰冷,脸上板著,没有一丝表情,那眼神锐利得让周政仿佛看到了自己高中时那个最严厉的班主任。
不过周政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这女人看样子应该就是陈婷的妈,算起来,也是自己的便宜丈母娘。
态度必须客气点。
“阿姨你好,我来看看范晓丽,我是她表哥。”
周政脸上挂著老实巴交的笑容,话才说到一半。
门缝里突然挤出一个脑袋,范晓丽一脸惊喜地从女人身后探了出来。
“阿姨,这是我表哥!他来看我了!”
中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兴奋的范晓丽,又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在周政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似乎在评估他有没有危险。
最终,她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冷淡地说道:“就在外面说话吧。”
说完,便直接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两人隔绝在外。
范晓丽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随即又冲著周政甜甜一笑。
“别介意啊,这是陈婷的妈妈,人比较严格,不过对我还是挺不错的。”
周政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范晓丽的脸颊。
入手一片冰凉,但好在皮肤还算有弹性,没有像吴梓涵那样一捏就感觉只剩一层皮。
他又伸手捏了捏她身上的衣服,羽绒服很厚实,领口和袖口也都还算干净。
看样子,这丫头在这里过得确实还不错。
周政这才放下心来,开口问道:“你在这里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受欺负?”
“没有啦。”范晓丽摇了摇头,笑嘻嘻地挽住周政的胳膊,“叔叔和阿姨都对我挺好的,好吃好喝招待着,我和婷婷也主动分担一些家务,就是每天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周政看着范晓丽:“没事就好。如果你在这住得不习惯,随时跟我说,我接你出去住。”
范晓丽听了这话,心里一甜,却故意伸出手,在周政结实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扭了一把。
她身子朝周政靠了靠,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其实我也想你,不过现在叔叔阿姨管得严,不让婷婷出门。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说完,她又像做贼一样,凑到周政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有些痒。
“婷婷也想你。过几天你就可以来找我们了,叔叔阿姨好像接到了什么通知,要去北外煤矿那边,设计改建一个发电厂。”
范晓丽说完,还调皮地冲周政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周政的心头猛地一跳。
北外煤矿,发电厂。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印证了他前世的记忆。
官方庇护所的核心工程,终于启动了。
看来,那场真正灭绝级别的极寒,已经不远了。
官方正在一边从居民手中换取燃油和物资,一边收拢技术人才。
他不动声色,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陈婷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范晓丽想了想,回答道:“叔叔好像是电力部门的领导,阿姨是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
周政心中了然,自己猜对了。
他抬起手,理了理范晓丽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也放柔和了些:“那我走了,最近一定要少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天天都在微信上说,啰嗦死了。”范晓丽嘴上抱怨著,脸上却挂著藏不住的笑意。